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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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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发疯,我很清醒。”
原何故很确定,他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清醒过。
心动近在咫尺,说不爱的鬼话才是真的不清醒。
叶其许站在安全门后的角落里。
眼里装着半明半昧,亦正亦邪的原何故。
可塑性这个词想不到也能用在如今的原何故身上。看来他离成为真正的演员不远了。
原何故明眸皓齿,身形挺拔,男骨女相,天生美貌。生得一双霸道勾人的桃花眼,目光流转间总能教人欲罢不能,深深沦陷。
他就像是一个温暖的陷阱。让人甘心情愿地掏出心脏,趁还跳动放在他手上。
还要问问他,有没有把你的手弄脏。
原何故的美是独一份的,任何人站在他身边都会黯然失色。
从前叶其许就知道。
他看似温顺可驯,逆来顺受;实则洒脱不羁,无畏世俗。
不属于任何人。
叶其许也知道。
“我该走了。”叶其许开口了。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迟早会暴露的。
他还爱原何故这件事,会暴露的。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还是怪我破坏了你和姚炀的约会?”
原何故的脸上悲剧色彩一言难尽。
他从来没想过叶其许会喜欢除他以外的人。他绝不允许。
叶其许不说话。
“他还没我好看。”原何故怪笑一声,比哭的还难听。
“是!他是没你好看!但是他至少不会丢下我。也不会不告而别。”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叶其许染上愤怒,歇斯底里的吼叫让他的脸几乎扭曲。
仿佛什么在煎熬他的内心,敲打他的理智。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让他无所适从。
“不是那样的,我有……”原何故把不得已的苦衷吞进肚子里,咬紧牙关一拳挥在了墙上。
没有真相,对于他爱叶其许这件事来说毫无影响。
至少,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但对于叶其许来说,真相就像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捆绑在一个漆黑的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里。他就要喘不过气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没人会在乎。”叶其许说着些反话,平静得可怕。
“走了。”叶其许话音未落,手却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许许,你能不能别这么快移情别恋?”
原何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么温柔,那么期待却又那么忧伤。
叶其许身体一震,瞳孔有一瞬失焦。
许许,除了何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叶其许收起怀旧情绪,反问原何故:“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快?寂寞六年找个新欢,怎么能叫移情别恋呢?”
原何故脑中关于理智的弦猛然断开,他从身后一把抱住叶其许,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微弱的呼吸。
“许许,我好累,我们不要再吵了好吗?”
语气里,是撒娇,是妥协,是无路可退,也是不知名的某些执念。
叶其许的后背,阵阵温热传来。
那是原何故的体温。
原何故的呼吸平稳地轻轻喷洒在他的肌肤上,令他酥痒难耐。双手十指交扣的箍紧他的腰,使他动弹不得。
叶其许只觉得与原何故接触的地方都在隐隐发烫。全身就像一颗即将被点燃的火柴。
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倘若换做从前,叶其许会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原何故的怀抱。那里丝毫没有人间疾苦,只有情爱值得。
事到如今,物是人非。旧感情就应该随风而逝。
“原先生,请你自重。”叶其许打算掰开原何故缠在他腰间的手指,却敌不过对方力气大得可怕。
突然,原何故用下巴挑/开叶其许肩上的拉链卫衣,一口/咬/在他洁白的肩/膀上。
“啊!”叶其许闷/哼出声,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撕碎我”。
原何故听到叶其许喊/疼,松开嘴停下动作玩味地说:“啧啧啧!不小心用力过度了,不知道姚炀看见了会不会心疼。”
叶其许感到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的自尊被曾经最喜欢的人扔在地上狠狠践踏和羞辱。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何故,我们已经回不去了。知道吗?”
叶其许的声音冰冷如雪,洋洋洒洒的融化在原何故眉心,眼角和发梢。
“是吗?”
原何故松开叶其许,后退两步重重的坐在阶梯上。
随着叶其许关上那扇门,他眼里仅存的一点光也熄灭了。
“至少他不会不告而别。”这句话就像一根锋利的倒刺扎进原何故的心里。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不远处,原何故心如死灰,毫无指望地坐在那里。
摇啊摇啊。宛如失心疯,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被他拾起。
肖弛看见叶其许出来,赶紧从安全门外站起身来。放哨是一个经纪人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丝毫松懈都将万劫不复。
原何故刚刚签约,可不能再被爆出什么绯闻。
即使是旧情人也不行。
“何故呢?”肖弛见叶其许双眼通红,满脸倦容,就知道原何故他俩一定发生了争执。
“通道里。”叶其许说完把卫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朝着星巴克去了。
叶其许把电脑装进手提包里,戴好口罩收拾好随身物品,离开是非之地。
从和原何故的对话里不难听出姚炀和他又被爆出绯闻了。
这些狗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绝!?
星月夜娱乐。
公关部正在全力以赴地扑救舆情危机,生怕一个不小心处理不当引火烧身,毁了姚炀的星途。
姚炀很不服气的到办公室挨训。
“别以为你姐姐是国际巨星,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照你这么玩,你姐姐迟早被你连累!”
正在训姚炀约莫四十岁的男人,是星月夜娱乐的CEO林长誉。
梳着大背头,总是西装革履,常年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大有种斯文败类的既视感。
从五官和品味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大帅哥一枚。
“我冤枉啊,无巧不成书,我怎么知道我姐约好的设计师是叶其许啊!都是那些无良媒体胡编乱造,我和他清清白白,绝对不是那种关系。”
姚炀据理力争。
真是锅从天上来,说什么都是多余。
“你都知道他叫叶其许了?还说你俩没问题?你要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你要藏好知道吧?”林长誉再三叮嘱。
“什么叫我俩有问题。”姚炀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什么叫我恋爱你不反对?”
“停!你可以出去了。”林长誉紧急下了逐客令。
鬼知道口无遮拦的姚炀会说些什么?
姚炀走了一截,越想越不对劲。
他谈恋爱没关系?
那可是出柜?
现在的上司都这么明事理了吗?
姚炀摇了摇头。
笑话!他可是如假包换的直男!
喜欢的是前凸后翘的女人。
怎么可能公开出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星巴克一别,叶其许没有再与姚炀和原何故联系。
他只是一个小透明,随便和谁扯上关系都够他死千八百回了。
两人中的任何一人他都惹不起。
好在星月夜娱乐公关到位处理及时,直接放图澄清了姚炀和叶其许机场里的闹剧以及星巴克会面的雇佣关系。
姚炀并没有因此受到负面影响,反而被粉丝吹捧“助人为乐”,“偶像中的活雷锋”。
姚炀也算是因祸得福,身价水涨船高。
叶其许给姚炀当了块敲门砖,也算是仁至义尽。
要是姚炀在机场时不出手帮他,他也不至于被姚炀粉丝骂了三天三夜。
娱乐圈的关系复杂,在于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存在永久的合作关系。
今天我能因咖位差距而为你卑躬屈膝,明天我也能因你跌落神坛而沾沾自喜。
作为一个设计师,与明星走得过近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火海上行走,随时都会粉身碎骨。
叶其许近日来,非但能力遭质疑个人风评被害,而且工作室也倍受连累。
明星纷纷与工作室解约,更有一些股东趁机撤资。
一时间,资金转圜一筹莫展。
“老大,我们先走了哦。”
员工和叶其许打招呼,叶其许敷衍地动动手,“去吧。”
约莫几秒后,人去楼空。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小半个S城尽收眼底。反射着黄昏橙光的是一座座用水泥钢筋做的身/体,和人可不一样。
它们只要明码标价的站在那里,就可以引无数人为此奔波劳碌疲于奔命,至死方休。
人的欲望在哪里,痛苦就在哪里。
叶其许收回眼神,明明无事可做,却比整天忙碌还要心力交瘁。
「一起吃个晚饭吧。」
叶其许给何隽发了一条讯息。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很快就能见面。
找何隽吐苦水会是不错的选择。那人话唠,鬼点子也多。
「你请客!去哪里?」
何隽回消息真快。
就像守着手机过日子一样?
「老地方,请你吃烧烤。」
叶其许熄灭手机屏幕,穿上一件蓝色的针织外套下楼。
一阵风吹来,寒意灌进叶其许的袖口和脖子,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明明几天前和原何故……都还没这么冷……
叶其许被自己吓了一跳,纵观天气也能想到原何故吗?
于是他逼自己静下来看看这个城市。
不知不觉,秋天就已经到了尾声。
光秃秃的树干,风刮也刮不完的树叶。都在预示着冬天的气息已经悄悄降临在这座孤独的城市边缘,慢慢的向里扩散着打出圈圈。
一个小时后,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的光亮了起来,海滩的月色比城里的更为撩人。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一顿不够那就两顿。
海边的露天烧烤,烟火气更甚。伴随着咸咸的海风,噼里啪啦的炭火,悦耳的酒瓶碰撞声,显得世界都温暖起来。
叶其许眼神迷离,脸颊通红,举起瓶子一饮而尽。“我跟你说,我的工作室马上就要玩完了……呵呵呵呵……你说我要不要回家找老爷子要点钱花花?”
因为酒量很差的缘故,叶其许很少喝酒。即使是不得不喝的饭局,也能千方百计推脱。
如今这是闹哪样?
何隽不可思议地理了理空酒瓶子,六瓶!叶其许这个喝酒弱鸡竟然连喝六瓶?
“许许,你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哪次见你自暴自弃。有什么苦闷就说出来,哥们儿又不是大漏勺,不能给你抖搂出去。”
何隽把一个羊肉串吃进肚里,这才接着说:“我懂了!为情所困是吧?你不会真喜欢那姚炀吧?原何故不在的时候你都守身如玉,跟个老太监似的。”
何隽抓住叶其许伸向酒瓶的罪恶之手。
“怎么他一回来,你就非要和姚炀不清不楚?试探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你就不怕原何故狗急跳墙真实你们这对狗男男?”
老太监?
狗急跳墙?
不知道原何故听见了这种非人类能想出来的打比方作何感想。
反正叶其许已经习惯了。
“你懂个屁?你又没谈过恋爱。”
叶其许直接无视何隽的离谱比喻。
“我是没谈过恋爱,但是我还年轻,那么多貌美姑娘俊朗帅哥的,本少爷的另一半有无限可能!”
何隽不甘示弱,不禁感叹找时间也要好好尝一尝爱情的苦。
“原何故,你个狗登西!”
叶其许突然站的笔直,高举着手臂义愤填膺地大骂一句。
仿佛原何故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混蛋。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来,或鄙夷,或嫌弃,或满脸问号。
何隽头皮发麻间,叶其许直直的倒在地上没了反应,嘴里哼唧着什么。
“真尼玛沉!许许,你最近都吃什么了?真服了……”
一个小时后,何隽絮絮叨叨地架着叶其许回到住处。
刚打开客厅顶灯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摇醒叶其许。
“叶其许,醒醒!”
叶其许看到客厅的瞬间,酒醒了。
“要报警吗?”何隽问。
叶其许看着满室狼藉,站在原地久久也不能回神。
匿名恐吓这种事也轮得到他这种小虾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