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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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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把星,死/全/家!”
“滚出去,你配不上我家哥哥!”
“为什么退出的人不是你!”
叶其许置身无边的黑暗之中,周遭是一张张丑恶扭曲的嘴脸,无尽的谩骂和挖苦,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做过。”
清晨,叶其许从梦呓中醒来,双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眼角却似乎有什么在隐隐闪烁,他坐直了身子,虚弱地拉开被子。
他不得不承认六年过去了,他还是毫无骨气地爱着原何故,像开始时那样。
说什么时间足以冲淡一切抚平所以创伤,都是tmd放狗屁。
他做了一个梦,很长很真实的梦,真实得有些可怕,好多情绪就像六年前那样。
叶其许很快就把思绪拉回现实,他知道,好多事都回不去了。
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却不是写故事的人。
今天是周末,但是并没有很多空闲时间摆着给他浪费。Jessie被他安顿在酒店,但他暂时空不出时间去接她看预案。
因为要去见一个有钱的重要客户。
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很有钱。
是的!叶其许一心扑在赚钱上。
所以他总是很忙,身边的朋友如是评价他——把一个人活成了一群人。
但也只有他的朋友才知道,当他繁忙到无暇顾及其它时,他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现如今,叶其许的生活,活活像极了一塘死水。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而他被困在里面,挣扎无果,只能任凭生活的车轮在他身上碾过。
叶其许振作精神踩了拖鞋下了床,到卫生间开始简单的洗漱。
他叼着牙刷,正要开始刷牙,抬头却愣怔了。看着镜子里的男人,他觉得有些陌生。
眼里布满红血丝,似乎是对他长期熬夜的报复。下巴隐隐长出了些胡渣,头发凌乱,面色无光。
仿佛30出头的油腻老男人的生活状态,可是他明明才24啊。
如果不是非要脱离家庭,应该也不至于活得这么累吧。
叶其许想。
做完简单的洗漱并将胡须剃净之后,叶其许觉得自己精神多了。开始在屋子里找出要穿的衣服,他的衣柜乱得像是一堆“百万垃圾”。
反正何隽是这么说的。
叶其许穿好衣服后,在玄关处换了双舒适的白色运动鞋。
配上他的白体恤,黑色工装裤和一件拉链卫衣,既保暖又大方,见客户刚刚好。
刚收拾好自己,手机铃声就响了。
果不其然,是何隽打来的。
“你能不能上上网?”何隽劈头盖脸的骂了叶其许一番。
“怎么了?”叶其许觉得好笑,他是没事干非得上网挨骂吗?
姚炀的粉丝肯定准备好手速翻好字典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无他,唯其许尔!
难道他非要上网去送死还得被“亲切”地问候全家?
“姚炀那个事先放一放,你要不要看看我给你发的东西?”何隽说完给叶其许分享了一个链接。
叶其许打开网页,标题写着「原氏集团长子原何故归国」。
他一目十行地浏览网页,有意识的摘取有效信息。
「据知情人透露,原何故将签约某娱乐公司,重新进军演艺圈。」
配图是几张原何故的照片。
照片上的原何故,西装革履,身材优越,尤其是那双修长的双腿,格外引人注目。
他目光如炬,表情坚定,完全没有了昨晚机场时的颓疲气息。
若不是嘴角小小的伤口还在,叶其许近乎可以骗过自己从未与原何故纠缠碰面。
“喂!你还在吗?”何隽问道。
“他归国跟我有什么关系?”叶其许无畏狡辩,心烦意乱却在所难免。
“真的没关系吗?”何隽话中分明掺杂担忧和关心。
“没什么事我挂了。”说完拧开门把手。
何隽听到声音忙问:“你要出门吗?你今天还是别出门了,先避避风头再说。”
“不出门赚钱你养我吗?”叶其许只当玩笑话说。
“我可以养你。虽然不能餐餐大鱼大肉,但绝对饿不死你。”何隽却回答得异常认真。
叶其许:“我走了,有钱了记得请我吃麻小。”
何隽:“你去哪里见客户?”
叶其许:“星月夜娱乐。”
何隽:“什么?星月夜?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你不要命了?……”
叶其许觉得耳中聒噪,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而后又重新折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口罩戴上,外加一顶帽子。
如此伪装,姚炀的粉丝应该就认不出他了。
叶其许到星月夜娱乐附近的星巴克,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蓝山,打开电脑后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此时去星月夜娱乐,确实太过冒险,所以只好和客户重新约了地方。
没过一会儿,客户终于到了。
姚炀?
看着眼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姚炀,叶其许暗自感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叶其许以为,要求做策划案的客户,八成是个家财万贯打算修葺外宅的富商,或是准备在外金屋藏娇的暴发户。
怎么说也该是个年纪不小的人,当然也不排除是官、富二代。
但不曾想竟是年纪轻轻的星二代。
“姚炀。”
“叶其许。”
两人走过场般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替我姐来看设计方案,她正在筹备婚礼,不方便过来。”姚炀直接引入正题。
叶其许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姚炀的姐姐姚冰,是国内唯一跻身国际的巨星。
叶其许突然觉得他的方案大概八成是废了。他完全是奔着居家私宅的标准做的设计。距离获得国际巨星的肯定,相差绝对不止一星半点。
姚炀被叶其许的反应逗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手:“昨晚时间匆忙,没来得及问,你没受伤吧?”
“没有。”叶其许心不在焉地回答。
姚炀刚想问点别的。
叶其许已经将电脑横过去,使得两个人都可以看见策划案,“那我们开始吧。”
姚炀以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回了一句好。
“你看,这个是模型,我根据要求,做了一个四层的西欧风格别墅。”
“外墙的颜色以咖啡色和明黄为主,内部则是蓝灰色为主调,辅以橙色。基于采光效果的考虑,别墅朝向与窗户开设我做了相应调整。”
“我们再来看看里面,房间布局参考了西欧风格。当然,为了搭配墙体颜色,我另外设计了一套家具。在这个文件夹里,我打开来你看一下……"
姚炀虽不能完全听懂,但深知叶其许年纪轻轻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完整的策划案实属才华横溢。
若不是天才,就是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
姚炀顷刻间对叶其许肃然起敬。
姚炀和叶其许相谈甚欢。
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狗仔躲藏在垃圾桶后抓拍两人的互动。
另一边,原氏集团最顶端。
原氏父子正在进行冰冷的对话。那阵仗,仿佛不是亲父子,只是一种敌对关系。
原政诺,原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原何故的父亲。此时两鬓初见斑白,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却夺不走他经过长年沉淀的冷静睿智和杀伐果断。
此时,他正眼神犀利地从原何故的脸上刮过,仿佛要将他的脸剜开一道口子。
许久,原何故漠然开口。
“公司您大可以放心地交给何情。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您不必阻拦。我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原何故了。”
“是不是六年前的你,往后你会知道。”
“你有什么事可做?在电视上卖笑吗?原氏门中无戏子,你让别人怎么看我?简直家门不幸!我怎会有你这种不孝子?”
原政诺从椅子上弹起,指尖指向原何故,怒发冲冠,恶言相向。
“您可以不要我这个儿子,不是吗?原先生。”原何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是一种玩世不恭的人不会有的表情。
“逆子!”
随着原政诺的骂声响起,一个清脆的巴掌也掷地有声。
原何故的头偏向一边,几秒后骄傲的昂起头。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曾被现实打倒,仿佛天生不会示弱。
“好!你想怎样怎样,只要不和他死灰复燃。你做什么都行!滚!”
原政诺咳了几声坐在椅子上,再无耐心与原何故虚与委蛇,直接下了逐客令。
原何故毫无温情可言的关心道:“保重身体。”
原政诺压根不吃这一套,沉声道:“我还死不了!”
原何故退出办公室,肖弛连忙递上冰袋。
肖弛不解:“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顶撞你老子?每次都挨打不嫌烦吗?好听话不会说?那劝你趁早放弃演艺圈这条路,干这行说实话的人是会被天打五雷轰的!”
原何故敷着冰袋,颇为幽默地自嘲道:“看老爷子生气多有趣啊?你看,昨天今天刚好打对称了,签约就不会影响上镜了。”
还挺乐观。
肖弛回他两个字:“呵呵。”
“直接去签约吗?”肖弛突然正经起来。其他事可以当儿戏,签约不行。
“嗯。”原何故收了笑意,表情严肃,眼神里有一丝别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一小时后,星月夜娱乐签约室。
“以后叫我乔迪就行了,合作愉快!”负责签约的是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画着精致浓妆、戴着粉色粗框眼镜、捻着兰花指,说话细声细气的男人。
虽说公司有空调没错,但是这么穿~
该说不说,真是钙里钙气!
原何故确认完合约内容,顺滑的在名字一栏签字。
“我能冒昧问一句,你当时为什么退出娱乐圈吗?”
乔迪看了一眼原何故的履历,随口一问。
“个人私事,无可奉告。但我可以很自负地向公司保证,明年的百花新人奖非我莫属。”原何故态度坚决地拒绝提及往事,然后在打完包票后对乔迪邪魅一笑。
此刻他只想脱身,用美貌迷晕对方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哇唔~不愧是归国演员,就是不一样。如果你拿了奖,公司就能有口碑多招练习生……”乔迪忸怩造作的边舞动着兰花指,边扭动着灵活的腰肢,活像一个会跳舞的仙人掌。
“那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原何故趁着乔迪还沉浸在展望未来中溜之大吉。
“诶!不留下吃饭?入职派对也不去了?”乔迪看着原何故的背影暗自可惜。
多好的机会,多帅的男人,就这么错过了。
原何故坐在副驾驶,打开微博。
「原何故归国」
「原何故签约星月夜娱乐」
果然,还是这些毫无营养的花边新闻。
「姚炀与神秘男友私会」
鬼使神差地,原何故打开了热搜。
虽然只是侧影,他一眼认出姚炀对面的人是叶其许。
“去哪里?”肖弛握着方向盘,准备驶出车库。
“星巴克。”原何故的声音里隐隐愠怒。
谁又惹到他了!
肖弛照做,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大概就这些,那我先走了!”姚炀与叶其许道别,然后走出了星巴克。
他再开机时,小满打过来了,火急火燎地问他:“姚炀,你在哪里?现在就回公司,立刻,马上!”
姚炀知道大事不妙,慌不择路地赶回公司去了。
叶其许则毫不知情地喝了一口咖啡,接着修改3D模型。
“叶其许!”声音在他后方响起。
叶其许抬头。
是原何故,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原何故三步并两步上前抓住叶其许的手腕,将他一路拖到了最近的安全通道里,重重的锁上门。
“你弄疼我了!”叶其许挣脱原何故的手。
“你和姚炀是在交往吗?”原何故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叶其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仿佛在隐忍什么。
可眼里总是有不甚分明的悲伤,难道这些愤怒都只是表象吗?
叶其许不理解。
不理解出国六年如何能让温文尔雅的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
他倒退了两步质问道:“你在发什么疯?原何故!”
他只觉得面前的男人陌生到叫他都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