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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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您找我？”叶其许平复好情绪，敲响了于贺文半掩着的房门。
“噢，小叶啊，坐。”于贺文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有两杯黑咖啡，还在冒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叶其许坐下，第一次和于贺文近距离相处，才发觉他的长相远比远观还要秀气的多。
中长发，黑框眼镜，总是穿着高领毛衣，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
纵然如此，文质彬彬的气息还是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放在古代，应当被称作颇有文人气质。
“抱歉，导演。如果舆/论发酵对综艺有负面影响，我会主动退出综艺录制，也会赔偿损失。”叶其许先发制人，任何时候先认错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不，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因为这件事。”
于贺文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音乐专辑，封面是魏羽山。
“这是羽山托我保管的，起初我答应的很干脆。但我没想到他说的八年那么难熬。”
于贺文交出专辑后表情苦涩地坐回沙发，手指紧紧扒在膝盖上，似是在克制什么就要破壳而出的情绪。
“给我的吗？”叶其许双手拿着专辑，轻轻摩挲着封面。
八年。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是planet全国巡演那年吗？
魏羽山压了八年不发的专辑为什么要留给他。
叶其许不忍深究。
他怕了。
他怕会错了魏羽山的意。
“明天还有一场直播，调整好状态，不要给营/销/号任何的机会。你是圈内人，应该不用我多说。”
显而易见，于贺文在下逐客令，叶其许当然也听懂了。
“好的，导演。”叶其许退出房间。
临走时，于贺文一动不动地陷在沙发里。顷刻之间，从指尖到发丝，尽是风烛残年姿态。
人一旦失去光芒，不过躯/壳一具。
但是他的光芒又会是谁呢。
—
原何故生怕叶其许会被导演苛责，本要跟过去。
奈何半路杀出了一个原何情。
“哥，爸暗示得还不够吗？你就没有一丝悔过？他甚至连你找男人都已经不干涉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非得选叶其许呢？”
夜幕沉沉里悬挂着几颗零散的星星。
原何情看着他亲哥几乎要原地爆发。
原何故眼皮掀了掀，背靠着白桦树低头抽了口闷烟。灯光不足以照亮他的全部表情。
烟雾腾飞片刻后消散，他的声音很坚定地响起。
“不是非要选他，也不必选。他就是他，他不用同别人作比较。”
“那我现在就公开视频，等他吃了牢饭，看你还怎么执迷不悟？”
原何情分明已二十二岁了，但不成熟的举动时刻提醒身边人少招惹他。
他摁亮屏幕，试图威胁原何故。
“我会和他保持距离。”原何故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搪塞原何情。
他还需要时间。
调查真相需要大把的时间。
他很清楚，原政诺公开视频只是迟早的事。
他那雷厉风行的父亲，要的是对他的绝对操/控，包括婚姻。
只要他假意顺从，总能找到破绽。
关于魏羽山的死，也关于叶其许和他的爱情。
“哥，回头吧。”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
原何情走后，原何故围着卡其色的围巾，扬起了头。
沐浴在来自远方雪山上的寒风里，慢慢回归沉默。
一片雪花降落他身上，不舍却不可避免的融化。
铃声突兀，给了试图置身事外的原何故一个清脆的巴掌。
而正是这个巴掌，让事情有了转机。
“你让我查的事没有眉目，但有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听筒里是私家侦探嘶哑的嗓音。
“你说。”原何故对此没有太大的期待。
该查的都查了，没有问题。
但有的时候，没有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叶其许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叶其诺。一直对外保密，叶家的档案里并没有这么一个人。我是在外网查到的信息。不过......”
手机那头的人迟疑一瞬。
又接着说。
“不过他失踪了。最近叶家也在不舍昼夜地找他。”
“我知道了。”原何故异常冷静。
但脑海里已经做了很多假设。
假如杀死魏羽山的是叶其诺，假如叶其诺没有不在场证明，假如叶其许是冤枉的......
“剩下的钱一个小时后给你，辛苦了。”
“应该的。”
挂断电话，原何故踩着发出窸窸窣窣碎裂声音的雪地，将层峦起伏的白头雪山甩在了身后。
他慢慢走在路上，而后越走越飞快，直到耳边都是风的呼啸。
现在只要确认叶其许是否有个弟弟就好了。
原何故推门而入，叶其许坐在沙发上放空，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什么物品。
他根本来不及细看，只顾着询问。
“许许，你是不是有个弟弟？”
原何故气喘吁吁，问叶其许。
“嗯。”叶其许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只是静静地看着茶几上的专辑。
“那就好。”
原何故紧紧抱住叶其许，卡在他的颈窝像个小孩一般索取他身上的温暖。
冷冽的冰原味道和淡淡的烟草茉莉香味窜入叶其许的鼻孔。
那种熟悉味道，让他莫名想要垂泪。
许久，叶其许觉得自己四肢百骸的力气用尽了。
他的肋骨被原何故硌的生疼。
“我疼。”
叶其许弱弱的说话。
原何故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原何故。”
“我在。”
“我不杀羽山，羽山却因我而死。”
“我知道。”
原何故震惊之余，心碎高于一切。如果当时坚决留下来寻找真相，叶其许是否就能少一些对自己的折磨和惩罚。
他们也不用平白无故的错过漫长的六年。
“不，你不知道。”
叶其许一直将自己视作有罪之人，也一向不为自己过多辩解。
是因为魏羽山的死确实与他有关。
那是一种无法磨灭或消退的罪恶感。
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他害死了昔日挚友。
压死骆驼的，本不是一块千钧之力的巨石，而是一根毫不起眼的稻草。
同样，压死叶其许，只需要一个印着魏羽山封面的专辑。
原来他的疼不是因为原何故失而复得的拥抱，而是对魏羽山无法弥补的亏欠。
“许许，你听我说，隐瞒真相才是寒了羽山的心。而且他的父母是最应该知道真相的两个人。”
“放下吧。等如野录完，我们就去上门请罪。”
“无论何时，我都将与你站在一处，不要再推开我了。”
原何故观察着叶其许的微表情，低头不敢看他，微微咬住下唇。
要哭。
于是，他再次将叶其许包容进一个崭新的怀抱，没有求全责备，只有奉劝释然。
他需要叶其许明白的是，这件事除了自我放过，别无他法。
叶其许的泪意如同打开了阀门的水库，汹涌剔透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的面庞，也湿透了原何故的肩膀。
他隐忍地哭泣着，不曾声嘶力竭，却又自我放逐到了悲伤的尽头。
“许许，我来晚了。”
“以后不会了。”
许久，叶其许的哭声渐渐平息，他静静地伏在原何故胸口，像是一只受伤的猫。
恬静而又沉默地清理伤口，却不愿展示伤口，也不为谁低下高贵的头颅。
包括爱了很久很久的人。
原何故把叶其许的脸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珠。
“不要看我。”叶其许想要私藏的伤疤还是被看见了。
他用手横在两人之间，试图阻挡对方看见他残留的眼泪和发肿的眼睛。
谁知原何故把他的手捉住，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在他眉间落下一个吻。
“不要再偷偷哭，白日不需要流星，海洋也不需要珍珠。”
“我......该死。”
叶其许哭腔一发不可收拾，颤抖的声线如同一个心跳的周期，鲜活而又婉转。
初听是伤怀，回味是破碎。
“我眼睛都肿了吧。”叶其许揉了揉眼睛，眯着眼面有无辜。
只见他因为哭泣而面色潮红，眼下是大片大片的红云，鼻尖也染上粉红。
妈的，真可爱。
不要放过他！
超市他！
原何故内心低吼，yhfs的感觉瞬间到达了顶峰。
“许许......”
他声音嘶哑。
捧着哭红了脸的人的脸，盯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两人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面颊上，大片的红晕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了耳根。
伊始，叶其许被动地接受这个吻，不多时，他生涩地回应原何故。
这种回应，使得原何故疯狂地想要更多。他更用力地吮/吸他的唇瓣，将他放倒在沙发上。
叶其许心跳如鼓，几乎喘不过气，缺氧使他全身酥麻。他抓着原何故的背脊，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哥，我......喘不过气了。”
“你不会换气吗？”
原何故觉得可爱又好笑，二十多岁的人了，接吻不会换气。
傻傻地被人牵着走。
“我会，但是我哭累了。”
叶其许面上有点挂不住，只好找了一个现成的借口。
“好吧。今天先放过你。”
原何故侧着身子起身抱着他躺到了床上，贴心地替他盖上被子。
叶其许察觉到原何故如狼似虎游移在他身上的危险眼神，吸了吸鼻子裹紧了被子。
“你说今天放过我的。”
“行。”
原何故不甚情愿地收回目光。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原何故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嗯。”叶其许乖乖的点点头，又把被子盖过了鼻子，只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杀羽山的凶手是你的弟弟？”原何故紧张得绷紧了神经。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
“是。”叶其许迟疑片刻，如实回答。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替他那有着危险人格的弟弟隐瞒真相了。
无法原谅。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说实话？”原何故并不为错过的时间感到惋惜。
相反，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六年未必比叶其许的煎熬。
“因为妈妈以死相逼，我没有办法。”叶其许说到这里，瞳孔涣散，情绪又有快要失控的前兆。
“许许，我不问了。你别哭。”原何故十分慌张地摸了摸叶其许的头。
连忙转移话题。
“那导演今晚找你干什么？还是单独找你？”
“他只是把羽山的专辑给了我，我不敢听里面的歌。”
叶其许说完，手抓紧了被子。
“行。那你以后不能单独去见男人。”
“导演也不行，万一对你图谋不轨。”
叶其许嫌弃地看着原何故：“你怎么那么幼稚啊？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我怎么了？”原何故做着无力的辩解，含/住了叶其许的脸颊肉，轻轻地嘬了嘬。
“会留痕迹，你疯啦，原何故。”叶其许拼命挣扎。
脸可是艺人的第二条命。
录综艺也不能掉以轻心，今天的头条已经骂的那么难听了。
明天再顶着可疑痕迹，真的会被骂掉层皮。
“没关系嘛，这里不会留痕迹。”
原何故拉开被子，色/咪/咪的盯着叶其许的嘴唇，眼看着就要亲了过去。
叶其许岔开话题：“那你弟弟说你为了我下跪也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原何故说完并没有觉得羞耻，反而庆幸因为一次下跪而免了叶其许一次不明不白的牢狱之灾。
很值。
叶其许看着这个男人，一如少年模样，还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但就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却为了他不惜下跪。
“不要太感动，我只不过是......”
做了男人的份内事而已。
这几个字被叶其许堵在了他的嘴唇之下。
叶其许不太熟练的吻着原何故，像一个青涩的未成年。
原何故反客为主，啃咬，舔/舐，辗转反侧，情意绵绵。
激烈的拥吻冲破两人最后的理智。
于是，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两人完全交出了自己。
他们拥有了一场只属于他们的风花雪月。
“许许。”
“嗯......”
“我真的很想你。”
“我知道。但是……”
“但是我真的很累，要不我们明天再.......”
“不行。”
“那这次结束就睡吧，明天有直播。”
“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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