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今日》一口柒

5、 05

　　街道像是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今衵低头看向她见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开口道。
　　"不解释一下？"

　　年念："？ ？ ？"

　　她回想了刚刚的事，自然是懂他口中的"解释"。然则她才不会解释。

　　她没理他继续走着今衵看着她这幅模样笑了一下。

　　他没回家而是带年念回了她家老宅，她静静站在门口，刚想问他什么，转过头，人早已不见，只好开门走进老宅回到了房间。

　　年念的房间粉粉嫩嫩，淡粉色落地窗帘，白色的床上也铺着粉色床单，一眼望去便知道是个女孩房间。
　　她打开了床头的小灯，趴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一切，微风从窗外吹来，透着一股凉意，将她两鬓的碎发吹开，白嫩嫩的脸蛋上那丝丝红晕再也掩盖不住，心里想到。

　　其实今衵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帅的。

　　隔着几条巷子正洗澡的今衵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皱了皱眉道："谁骂我。"

　　静谧的夜晚，夜风习习，草丛间的夜虫发出阵阵隐约的鸣叫，此起彼伏，悦耳动听。
　　年念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便睡下了。

　　翌日清晨。

　　她躺在床上，被子早就被她一脚踢了下去。

　　林湘芸走了进来，将她被子从地上捞了起来扔回了床上，还不忘走过去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子照进了房间，年念皱了皱眉，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瞧了眼站着的林湘芸。

　　林湘芸："年年，快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女孩子不能这么懒。"

　　年念没理她将被子蒙住头继续睡了过去。

　　林湘芸看到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又开启了她教育模式"哎呦，还睡，今儿早咱们去尹阿姨家吃，人家还等着咱们呢，快起床，听到没。"

　　她刚走到门口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转过身又开口道"对了，年年你觉得今衵哥哥怎么样？"

　　年念：？

　　什么怎么样。

　　就那样呗。

　　还能怎么样。

　　林湘芸瞧见她那副模样叹了口气道"算了，问你也没用，你今衵哥哥啊，我看着是不错的。"林湘芸说着还不经笑了起来，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中途林湘芸又来催过她几次，她倒有些后悔来这了，连懒觉都睡不踏实。
　　现在倒是如了林湘芸的愿，她就是想睡也被林湘芸吵的睡不着了。

　　无奈的起床穿衣。

　　她今日没再穿裙子，穿了个淡蓝色短袖，配了条长牛仔裤随便扎了个发型便跟着林湘芸一路到今衵家去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懒得了，没想到今衵在这方面还是略胜一筹的，他赖在床上，连尹汐蓉都拿他没辙。

　　尹汐蓉一见到年念那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根处了，不知道的以为年念才是她亲生的。

　　尹汐蓉："哎呦呦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就是你同我说的年念吧。"

　　她边拿碗筷边笑道"这姑娘长得真水灵，湘芸啊，生了个活宝啊。"
　　年念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打了招呼"尹阿姨好。"

　　"好好好，快坐下吃饭吧，饿坏了吧？"

　　尹汐蓉样貌生的好，乍一看倒与房间里躺着的哪位有几分相似。

　　两人没再客气一同坐了下来。

　　林湘芸扫了眼四周，才发觉少了两个人。

　　好奇道"欸？你家老南呢？还有今衵怎么也见着？"

　　"别提，一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老南去桃园了，那位还搁床上睡觉呢。"尹汐蓉帮她们盛了两碗汤又道"你说说，放了假一天天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

　　"哎呦，孩子才高考完，多休息休息，不是啥坏事。"

　　年念坐在一旁听她们唠嗑，都是家里长家里短的废话，她无心听，只有聊到今衵的时候才会听一两句。

　　没一会儿，她吃完了，尹汐蓉叫她去找今衵玩，她点了点头，便走到楼上站在了他房间门口。

　　门是关着的，她本想直接打开，这似乎不太礼貌，想了想还是敲了几下门。

　　咚咚咚--

　　她小声叫了几声哥哥。

　　瞧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很乖似的，这般礼貌反倒不像她了。

　　里面没什么动静，她有些不耐烦了，就这个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问问谁，谁都是听不到的。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又敲了敲门道"今衵哥哥，尹阿姨让我找你玩，你快开门！"

　　话音刚落，门开了。

　　眼前的男人头发凌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桃子味，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咋了？"

　　她张红了脸，今衵他根本没有穿上衣，只穿了个五分裤，她可从来没见过男人不穿上衣的模样，如今见到他这样，脸不尤的红了。
　　她低着头没说话。

　　他看不到她的脸，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头顶，见她没说话大概率也能猜到，他揉了一把她的头便关上了门。

　　再打开时他已经穿好上衣，是一件黑色T。

　　这次，她又是一次正大光明的进来了，不过这次是今衵请进来的。
　　他一手打开了椅子，坐了上去。

　　抬手将电脑打开。

　　她趴在桌子上盯着电脑"你在干吗？"
　　他刚想回答，便被一通电话打断。

　　今瑞南的电话。

　　他按了接听键。

　　"喂，今衵啊，你来桃园一趟，这边出了点事。"

　　"嗯。"

　　彼时，电脑也刚好打开了。

　　他又关掉，年念完全没看懂他这一操作，打开又关掉。

　　年念："你干吗？"

　　"去趟桃园，你去吗？"

　　年念："去！"

　　她跟着他屁颠屁颠的到了桃园。

　　桃园面积很大，桃树种的整整齐齐，收拾的干净利落，门前摆了两个大字。

　　桃园。

　　两人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今瑞南和几个人在说话，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桃子。

　　今瑞南注意到这边开口道"今衵啊，这桃子生了许多虫眼，我们又不能喷农药。"
　　他接过桃子看了几眼。

　　和几天前芸鲜果的情况一样。

　　今瑞南凑到他耳边"现在客户来投诉，不解决损失可不少啊。"

　　听到他的话，视线才看向了他们，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是些老顾客，他都送过货。

　　他三两句话把顾客打发走了，自己在桃园待了一天，这里有一半的树都有了虫眼。

　　今衵家里桃园两头跑，第四天，将这个"虫眼"事件解决了。

　　她待在这里的第二个星期，刚好是周四，今瑞南开着货车运来了些桃树，要扩大桃园，今衵也去了，年念自然也是跟着一起的。
　　车上都是些小树苗。

　　今瑞南从车上下来，戴上了手套把车上的树苗搬了好几趟，才全部搬完，这些几乎都是一般大，独独有一棵十分的小，今瑞南一看便知养不活，随手扔到了一边。
　　这一幕被年念看到，她是可怜那小苗便拿了起来。

　　今瑞南注意到她的举动，笑道"年念要啊，这课太小了，八成是活不成了，你要，就拿走吧。"

　　年念一听脸上的喜悦毫不遮掩般显露出来连忙道了声谢。

　　别看今衵平时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但干起活来还是很认真的，没一会儿，这些都收拾利落，新树也栽好了。
　　他坐在石头上，拧开水大口喝了起来，忙了很久，这会儿脸上的汗大把大把的流了下来。

　　他还没休息好，便被年念一把拽走了。

　　她四处眺望找了处空地，说起来，这块地找的是真好，旁边有水流，很安静，几年后她再次来到这里，依旧觉得自己眼光很好，不止选地。

　　她一手拿着树苗，一手拿着铲子，她将铲子递给了今衵，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挖。
　　今衵："干吗？"

　　果然，他不懂。

　　年念："挖。"

　　他拿着铲子挖好了个小坑，这棵树苗小，不需要太大的树坑，没几分钟便挖好了。

　　她把树苗放了进去。

　　树栽好了。

　　年念："你觉得这树能活吗？"

　　今衵："不能。"

　　他笑了笑"你过几天就走了，栽树干吗？"
　　"你不是在吗？"

　　"嗯。"

　　年念回到老宅，立刻趴下睡了过去。

　　阴雨天的街道上，人迹寥寥，略显冷清。偶有打伞的行人走来，一双鞋底濡湿的小脚，踏着光滑湿亮的青石板路而过，溅起细小的水珠，倍显行色匆匆。

　　一个小女孩赤着脚站在寺庙的门口，没人注意到她，门口人进进出出。
　　身后传来一阵声音，格外熟悉。
　　女孩转过头立刻呆住了。

　　女人的样貌生的极好，比现在年轻不知一点半点，她认得出这是林湘芸。
　　她收起了伞，走进了寺庙内。

　　女人同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她走不动离得太远也听不清。

　　只见眼前的人和事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她睁开眼，还是寺庙依旧下着雨，淅淅沥沥人来人往掩盖了这市井的喧哗与骚动。

　　寺庙比先前看着更加新了些，不似那般破旧，她转过头依旧是个女人，女人怀着孕，肚子看着约有六七个月大，挽着头发，模样看着才刚二十五六。
　　她收起了伞同样走了进去，一模一样的画面不同的人，带给她的感觉却丝毫未变。

　　……

　　她再次醒来便是老宅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在做梦后，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