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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才是天道的宠儿 回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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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浑身一惊。
这不可能,他们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一群蝼蚁,怎可能还在这翻云覆雨。
定然是在装腔作势!
李四看向楚染,嘴里的蛇信子探了出来,似是在感知环境中的危险。他的脸色一变,看向隐匿在楚染身后的张白起。
忽见李四身上纹章赤光流转,猛然朝张白起扑来。
楚染唇角略带笑容,白净的手却蓦然翻转,掌心径直贴向张白起心口。
刹那间银白光华如汞般顺着指尖流淌,在两人相触处凝成细碎星芒 —— 那曾属于张白起的系统之力,正顺着她的经脉如百川归海般涌聚。待李四手风及体时,楚染已抬臂横挡,看似纤弱的小臂竟在赤光中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生生将那足以开山的巨力卸在当场。
“你……” 李四瞳孔骤缩,望着楚染眸中翻涌的怒火,喉间发出不甘的嘶吼。
“你一凡人之躯居然吸收了他的系统!”
楚染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眼中平静的如一滩湖水,“你能吸收,我就不能吸收么?”
一个小木偶从她的肩膀滑落。
她刚刚跟李四谈了半天,可不是为了感化对方。静脉里流淌的力量已经疯狂的修复起她的身体,她的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皮下血管如金丝银线般在琉璃似的肌理下游走。
“你确定了吗?”识海里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那个轮回系统的力量,如果吸收我了的话,你将很快消失于人类的世界里。”
“你再也回不去之前的世界,你于人世间的因果或许也会被抹掉。”
楚染平静的站在那里,那是逍遥门主分主的声音,在刚刚她说出要回到一切的原点,杀了李四的时候。
小木偶身上的能量就开始转移到她识海里。
她楚染可从来不口嗨。
李四被她抵挡住后,脸色开始发白。他扭动着胳膊,皮肤下青筋凸如铁索,顺着脖颈一路攀上面颊,连那双瞳都在刹那间缩成竖线,恍若毒蛇吐信前的森冷。
“给我碎 ——!” 他喉间挤出嘶吼,五指骤然暴长三尺,指端生出尺许长的骨刃。
楚染屹然不动的站在那里,张白起失去系统之后,脸色苍白的站在她身后。
宫殿里触碰到李四席卷过来的拳风物体,在一瞬间消失于世间,但是楚染却丝毫不受影响。
“我说了,我才是天道的宠儿。”
“你抹杀不了我的存在了。”
楚染静静的望着眼前癫狂的、非人形的李四,她像江边的流水自有其法则,自有其去处。
“现在轮到我了。”
楚染透明的手轻巧的抓住李四的骨刃,李四像是一个受惊炸毛的病狮,疯狂的挣脱着楚染的手。
他已经从那双冰凉的手中,感受到规则之力了。
那规则之力侵入他这副被众多奇珍异宝供奉的躯壳内,顺着他身体的纹路、沿着静脉逆流而上,这股力量带着肃杀与未知,所过之处,他的经脉被搅碎。
他本就是这个世界内的规则了。而楚染的力量,竟然能绞杀他的躯壳!
李四金黄色瞳孔中闪现出恐惧。
“不,不,我们可以谈的,你不可以……”
李四的话还没说完,楚染肩颈处的皮肤突然泛起水纹般的涟漪,透明的肌理下浮出数条琉璃似的触手,如同被揉碎的月光凝练成形。那些触手柔软却坚韧,探出便如活物般蜷曲游走,在他惊惶撤步的瞬间,已顺着他劈来的骨刃攀上手腕。
“你、你要做什么……” 他的瞳孔因剧痛而震颤,只见触手接触之处,自己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半透明的胶质。
楚染仰头时,发间已垂下更多这样的光质触须,有的缠上他的脖颈,有的盘住他暴起的臂骨,末端吸盘般的结构轻轻一吸,便将他周身肆虐的抹杀之力如抽丝般纳入透明的肌理。
“回到过去,回到一切起点。”楚染回答。
“疯子、疯子!”
“你这样做,这个时间线会崩塌的,这里所有的因果都会没有你的存在!”
楚染不答,她的身体像是被异化的水母,皮肤表面伸出的触手缓缓的游动着,在宫殿里发出璀璨的光。触手触碰上李四的身体后,缓缓的缠绕上去,众多的触手像是藤蔓一样将两个截然不同的能量体编织成一枚茧。
楚染的面容在茧内渐渐模糊,唯有唇角那抹淡笑清晰如昨,而李四扭曲的五官则被拉长成流质,在茧壁上投下妖异的光影。
茧子表面不断鼓起又平复,像是在呼吸般收缩震颤,每一次起伏都能带起空间的涟漪。
张白起在茧外握紧了剑柄,他捡起小木偶,坐在宫殿里,守着这枚茧。
暮色漫过殿角时,茧子表面的光鳞已暗如碎银,唯有中央那点荧蓝始终未灭,像悬在长夜的孤星。他数着檐角铜铃的响动入眠,醒来时春雪已积满石阶,茧上凝着冰花,却融不了内里的温热。
又是一年梅雨季节,宫墙爬满苔痕。
这个宫殿已经被封了起来。
殿门吱呀推开,甲叶铿锵声先于人影传来。唐游踏过积尘的门槛,玄色战袍袖口翻卷出磨损的银线,肩甲上新铸的将星纹泛着冷光。这是新皇亲赐的 "定乱" 甲,肩吞处还留着北疆战场上的焦痕。
“白起,新皇已准了我的请命,三日后便要率军清扫西南秘境。那里还有七分堂的残存势力。”他腕间皮质护腕擦过剑柄,发出经年累月磨合的钝响。
唐游眼底已不见昔年仰望时的灼热,取而代之的是统御千军者特有的沉敛。
张白起缓缓抬起头,鬓角霜白与斑驳的胡茬间,还沾着些尘埃。曾经锐利如鹰的双眸,此刻蒙着层薄雾般的倦怠,眼尾纹路随着眸光低垂而堆叠。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柄剑,他扯动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牵动起脸颊上因长期皱眉而形成的沟壑,嗓音沙哑得像干涸河床上的碎石:“甚好。”
“白起兄,你还要继续等着吗?”唐游终是忍不住,他叹了口气,问道。
“李四不除,我心不安。”
这个世界有条不紊的恢复着,史官们也对李四缄口不提。但是他还记着楚染,就证明楚染并没有彻底抹杀李四。
梅雨如帘,细密的雨丝斜斜掠过宫殿斑驳的琉璃瓦,在青石板上敲出空寂的回响。
“看,云裂开了。” 唐游忽然开口,指向上方厚重的云层。一道月光艰难地穿透雨幕,在茧子表面流淌,映得那些半透明的光鳞如同将熄的萤火。
张白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微微收缩。月光掠过之处,茧壁上似乎浮现出一个虚影,转瞬又消散在雨雾里。
雨声渐急,檐角的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