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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再见活佛李四 须知棋盘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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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
三十六根廊柱皆裹着新鲜人皮,朱砂在血管纹路间蜿蜒游走。当楚染的指尖触到冰凉的汉白玉墙面,突然发现砖缝里嵌着密密麻麻的人牙,每颗牙齿都被磨成三棱锥状,尖端挂着凝固的黑血。
偏殿传来瓷器碎裂声。楚染循声望去,只见鎏金香炉倾倒在血泊中,七个太监的尸身围成诡异的阵法,
她们的脸皮被剥下制成宫灯灯罩,当楚染的影子掠过,那些半透明的人皮灯罩突然浮现出扭曲的人脸,齐声发出尖细的笑声。
龙椅台阶前横七竖八倒着三十具尸体,每具尸体的腹部都被剖开,内脏被精心摆成莲花形状。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药香。
活佛坐在龙椅之上,眼神阴鸷但表情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脸一会肤白貌美,一会俊美异常,一会衰老如枯树。
他身上时不时有一团鼓动着,仿佛底下有虫子要破壳而出。
龙椅下暗格突然开启,数百颗琉璃珠滚落在地,每颗珠子里都封印着天选者惊恐的面容。他赤足踩过珠子,鳞片从脚踝蔓延至膝盖,每一步都有暗紫色的血珠渗出。
而当今圣上钱世昌被拴在龙椅旁,形容憔悴,眼神空洞,嘴角不时抽搐,显然是被灌入了成瘾的毒药。他嘴里喃喃的说:“爹,……”
活佛站在钱世昌身边,身形颀长。他的阴影落在在钱世昌身上,像是一团浓重的阴影。
他是他的生物学爹,但是在他眼里,钱世昌和沙盘里的小人一样无甚区别。
所以,活佛摇了摇头,他说:“你不要恨我,这是你的命。”
“什么是命,你说的便是命吗?你决定的便是命了吗?世人叫你一句活佛,你还真把自己当真了。”
楚染的话像是一个个白玉珠子落在了地面上,让这个昏暗、阴冷的宫殿回荡起了些波澜。
活佛转头。
楚染背着张白起逆光站在宫殿门口,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慢悠悠晃着过来的小木偶。由于木头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这小木偶动一下便发出叮铃咣当的声响。
张白起身上的伤虽然被楚染勉强治疗止血,但还是较为严重。
于是这一行人的站在殿门口。既不潇洒,也不乖张,颇有些老弱病残集合体的意思。
活佛一直端的一幅慈悲的模样,看到他们眼中难得的流露出一丝诧异神情。
“你们能进来这个殿,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但是……”活佛又恢复了那种倨傲而又装模做样的假慈悲的模样。
“那有如何,你说我说的不是命,可那又如何,现在我收集这些系统,我拥有这些能量,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活佛半眯着眼,看向眼前的这伙人,似笑非笑。
他眼中带着轻轻的嘲弄,他继续道:“你和逍遥门主的布局,确实让我吃惊,但那又如何呢?你是不是王巧儿,你是不是旧楚染,又如何?左不过是让我折损一个棋子罢了。”
楚染也笑了笑,“让我猜猜,你做这些的目的?”
“你想成为天道。”
活佛李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阻止不了我的。”
楚染笑了笑,“真的嘛?”她语调轻缓,带着些玩味。“如果我回到现代,找到没穿越的李四,然后杀了他呢?”
“笑话,你以为你手里的张白起身上的那个小系统真的能解决这些吗?”
“他身上那个系统这次已经是能带他改变因果的最后一次了。这次的结局只会比以往更糟,我都不需要等到周朝覆灭,五胡乱华时刻。我只需要把你和你手边的张白起身上的能量吸收,我就能突破逍遥门主的监管。”
话中之狂傲,实在难以与一个叫佛形象挂上钩。
但,这所作的一起本身也很难相信是个佛家弟子。
佛门,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装裱自己身份的出处。活佛,对于他而言也只是一个让众人信服、追随的头衔。
李四垂眸睨向楚染,唇角勾着轻慢的弧度,仿佛将这世间万物都视作迷途的蝼蚁。
他抬手虚点,似要渡人往生,眼底翻涌着洞悉一切的傲慢,宛如俯视众生的神佛,早已将救赎与惩戒都攥在了掌心。
他不在意这些棋子。
李四脖颈处的血管如蚯蚓般慢慢的凸起蠕动,青黑色纹路顺着苍白皮肤蔓延,像是活过来的蛛网爬上颧骨。
他仰起头时,喉间溢出非人的嘶吼,下颌骨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左眼在撕裂的皮肤下膨胀成浑浊的竖瞳,鼻梁塌陷后裂开布满倒刺的肉孔,殷红的舌头探出嘴角,竟分岔成蛇信般的两叉。
风不知何时卷起砂砾,在他周身盘旋成暗红色的漩涡。那团不断异化的身影抬手抚过变形的脸,指尖滴落粘稠的黑血,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不过是些将倾的泥胎,” 他开口时,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而我将成为新世界的熔炉。”
话音一落,李四朝楚染和张白起的位置一指,瞬间一股扭曲的强大的力让楚染胸腔一痛。
她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心口处贯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没有鲜血,那块血肉就是与周边完全消失一样。
楚染的瞳孔剧烈收缩,颤抖的指尖伸向胸口那个骇人的空洞,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蝼蚁总以为挣扎能撼动棋盘。”他开口时喉间泛起金属摩擦的锐响,指尖划过虚空。
“须知棋盘之外,连存在本身都是错。”
李四走了过去,他身上的纹路像是鲜血一样在在殿内的金砖上蔓延开来。
楚染踉跄着后退,肩头撞在斑驳的朱漆廊柱上。
“这……”楚染呢喃着说,低头时发现腰腹间不知何时多出三道半透明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白。星轨在头顶加速旋转,带起的气流掀飞她鬓角的碎发,那些发丝尚未落地,便在天道规则中化作虚无。
“李四!”她嘶声大喊,踉跄着单膝跪地,指尖深深抠进青砖缝隙,“你为何要成为天道?为何非要绞杀我们这些…… ”话未说完,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她咬碎唇角,血腥味在舌尖炸开,“为何连蝼蚁的呼吸都要碾碎?"”
血色雾气中的身影缓缓逼近,李四胸口炸开的肉瘤里嵌着十二枚齿轮,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天道箴言。
他抬手轻挥,楚染只觉太阳穴被重锤击打,左肩传来刺骨的寒意 —— 那片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消失”,露出底下泛着微光的锁骨,却连一道血痕都未留下。
“为何?” 他歪头轻笑,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齿轮转动声从胸腔传出,“因为有趣啊。”
“这个小世界我早已经玩腻了,我用我生物学的儿子做心理实验、用万千儿童做变量分析实验、用万千子民做数据分析。我是个心理学家,人类我已经研究明白了。”
“我要去看看天道的世界。”
楚染抬头,眼中闪过震惊,“这就是你的理由?”
他踏碎虚空走来,靴底碾过地面时,金砖上的牡丹花纹瞬间被抹除,只余素白砖石,“一个心理学家,需要纯粹。”
楚染仰头望着他背后悬浮的光轮,十二道光芒正依次扫过她的四肢百骸。右肩突然一轻,整条手臂消失在虚无中。
已经非人化的李四朝楚染走过来。
他只要伸手,一切就能结束了。
一切,就能结束了……
他,将去做更高维度的研究,研究所谓的“系统”,所谓的“天道”。
就在这一瞬间,楚染朝他眨了眨眼,然后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李四,你听说过,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