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看海 随着夏天的 ...
-
随着夏天的到来，孟冬即将迎来她的二十一岁。
她忙忘了，有人心心念念一直记着。
向南桉提前定了飞鹿城的票，想带她去看海。他知道孟冬的愿望里一直有大海。
她爱海，也爱自由。
孟冬知道后，要求向南桉退掉机票，她抚上向南桉的脸，轻声哄他。
“机票好贵的，我们改成火车票，好不好。你想啊，省下来的钱我们可以吃好多好吃的呢，也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吗。可以的话我这就跟老板请假。”
向南桉一脸不情愿，南江离鹿城一千多公里，坐火车得十几个小时，他不想她在车上都不舒服。
“不会不舒服的，和你一起坐拖拉机也好开心的。”
这句话逗笑了向南桉。
“你真的是。”
终于缴械投降，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他们踏上了去鹿城的火车。
车上人很多，对面是一对夫妇。阿姨很可爱，从上车就跟他们说了好多话。
“你们这对小情侣是去鹿城旅游吧。”
“嗯呢，我们去逛逛。”
“真好啊，想当初阿姨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哪都没去过。”
“叔叔没带您出去吗。”
阿姨佯装嫌弃的模样，说：“他呀，死脑筋，就知道送花。还送的都是红玫瑰，土都土死了。”
叔叔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是谁收到花的时候开心的跟个孩子一样。”
孟冬和向南桉都笑了。
火车抵达鹿城。
向南桉没说要带孟冬去看海，只说带她去个地方。
到海边的时候孟冬都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她曾在梦里多次见过海，在便签纸上写过很多遍想看海。
想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海，这是她在昏暗的十八岁许下的愿望。
阳光撒在海平面，浪花拍打着礁石，孟冬张开双臂，感受到了自由。
她转过身来对向南桉说：“南桉，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二十岁。
谢谢你，给我无穷尽的爱。
谢谢你，带我来看海。
遇到了很好的人，就想和他有未来。
向南桉让她先待着，他去买瓶水。孟冬笑笑说好。
原本去买水的人回来的时候怀里却拿着一束花，是适合海边的洋桔梗。
他将花递给她：“孟冬，生日快乐。”
她先是一愣，随即无奈笑了，然后说“你记不记得火车上的阿姨怎么说叔叔的。”
“没关系，土就土呗，只要能把女朋友哄高兴了就行。”
那天，孟冬第一次在海边主动吻了向南桉。
他们一起许愿，一起吹蜡烛，一起吃蛋糕，迎来了孟冬的二十一岁。
向南桉带了相机，给孟冬拍了好多照。
孟冬看着照片，每一张的角度都无可挑剔。
“不错呀，向摄影师，这以后没你还真不行，我怕是再找不到拍照技术能和你匹敌的人了。
“怎么，你还打算找别人？”
“那当然，毕竟我没啥长处，说不定哪天你嫌弃我了怎么办，我可不会死乞白赖。”
“谁说你没长处了，我怎么看哪都在发光。”
说着两人都笑了。
向南桉突然认真：“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最温柔最可爱的女孩子了。”
孟冬眼睛弯弯的：“真的？”
“真的。”
这次回去后，两人之间又腻歪了不少。
向南桉发了条朋友圈，一个视频。
复古滤镜，女孩仰头吹着海风，拍摄的人叫她，她回头笑着看镜头。镜头前的人喊：“孟冬，嫁给我好不好。”女孩双手放在嘴边也冲他喊：“好。”风里满是笑声。
这条朋友圈文案是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
身边人纷纷调侃向南桉，这辈子是栽在孟冬这了。
孟冬平时很忙，一抽出空就陪向南桉。向南桉也是，一有空就去孟冬打工的地方陪她，她在上班，他就在一旁看她。
他常送她花，不同种类，不同颜色。
二零二二年夏，他们即将毕业。
这天，孟冬正在看工作，接到了个电话，来人说她是向南桉的母亲，想要见她一面。
孟冬很忐忑，仔细打扮一番后出发。
她提前到了约定地点，等了大概十分钟，向母来了。
孟冬站起来打招呼：“阿姨。”
女人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孟小姐，常听南桉提起你，说你气质清雅，很有涵养，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孟冬微微笑着：“谢谢阿姨。”
“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孟冬刚要开口，向母就紧接着开口：“听说孟小姐是孤儿？”
孟冬猛的抬头。
女人最懂刀往哪戳最疼，更何况向母这样阅历丰富的女人。
“我也不是爱拐弯抹角的人，想必你也猜到我查过你了，母亲生你难产而死，父亲在你十五岁死了，你很可怜，我也很心疼。可是你应该清楚别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吧。”
孟冬双手绞在一起，所有痛苦记忆纷纷向她涌来，她微微颤抖着。
孟冬的出生伴随着谩骂，医生从产房把她抱出来说她妈妈去世了，那一刻她便被定了罪。
“生个男娃还好，这生个女娃还陪了命，造孽呀。”奶奶连声哀叹。
没有人喜欢孟冬，尤其孟父孟储礼。
孟储礼爱赌博，爱喝酒。不论是输了钱还是喝醉了回到家都会拿孟冬出气，轻则谩骂重则暴打。
孟冬一直以为像外人说的那样，孟储礼是因为妈妈的原因才对自己这样。
直到有次奶奶见她去买袋盐回来，因为要急用，她骑了家里仅有的一辆车子，在一个拐角处，一个小男孩突然冲出来，孟冬紧急刹车，结果因为惯性，整个人摔倒在地，腿破了皮，自行车的铃铛碎了，脚蹬子也坏掉了一个。小男孩看闯了祸吓得赶紧跑走。
有个老奶奶路过，把她扶了起来。
“小姑娘，你没事吧。”
孟冬跛着脚跑过去把车子扶了起来。她看着碎裂的铃铛和掉在地上的脚蹬子，脸色苍白，无措的发抖。
那年孟冬十二岁，在路边哭的稀里哗啦。老奶奶以为摔疼了，问她哪里疼她也只是哭着摇头。
没人知道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心里有着多大的不安。孟储礼会打死她的。
片刻后她稳定了情绪，推着车往前走，她不敢回家，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外婆家门口，她看了眼屋里忙碌的老人身影，正要往前走，原本在院里洗衣服的老人突然转过头来。
老人愣住，看了她一会，开口：“来了就进来吧。”
孟冬咬了咬唇，把车推了进去。
怯生生的叫了声外婆。
看到她裤腿上的土，外婆问：“摔了？”
那个年纪的小孩，不问还好，一问眼泪啪嗒往下掉。
外婆见状也急了，拿了把凳子给她让坐着，把她的裤腿往上挽，膝盖破了层皮，细肉上渗出点点血丝。
外婆连声哎呦的叫着，进屋里拿出药给她擦，棉签拂过细肉，孟冬忍不住倒吸气，外婆下意识动作轻了些。
孟冬眼泪又掉了下来。
“外婆，妈妈的事，真的对不起。”
老人擦掉她的泪：“孩子，这事不怪你，别听外人说，人各有命，这只是你妈妈的命数，也是我们一家的命数。”
孟冬自记事以来就不敢来外婆家，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自然也是痛恨导致孩子身亡的罪魁祸首。
孟冬也是害怕的，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你克死了自己的妈妈”，然而此刻妈妈的妈妈说不怪她，不是她的错。
门口有脚步声响起，是外公转悠回来了，老人一进门就看到孟冬，自然也看到了孟冬腿上的伤，年迈的老人佝偻着背，步子都不稳。孟冬赶忙把裤腿放了下来走过去扶他。
孟冬开口叫他：“外公…”
“恩，骑车摔了？”
“对。”带着点哭腔，孟冬又想哭。
外公外婆并没有因为妈妈的原因而对她置之不理。老人问她吃了没有，她说没有。他们让她留下来吃饭，她说奶奶还在等她买盐回去，但自行车摔坏了她不敢回去。
“没事，你外公会修，吃完了我们送你回去。”
外公把脚蹬子重新装了回去，铃铛则是换了他们家里一辆旧车子上的。
外婆做的饭菜很合孟冬的胃口，她吃的也比平时多，吃到一半外婆问爸爸对她怎么样。
“挺好的。”
老人立刻生气的反驳：“好什么好，你看你那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就知道这一家都是没人性的东西，你妈妈还在的时候每次回来身上也都是这样的。”
一直沉默着的外公突然把筷子摔在桌上就转身回屋了。
孟冬这才知道孟储礼不是因为妈妈才那样对她，而是这个人从来都是没有人性的。
她再难掩悲伤，过去所受的委屈倾泻而出，她扑进老人怀里大哭起来。
“外婆…我，我今晚能不能，不回去。”她哭到说话断断续续。
外婆摸她的头：“好。”
那是孟冬睡的最好的一晚。
清晨，外婆坐在床边抚摸着孟冬的额头，孟冬眨巴着眼说：“外婆，我梦到妈妈了，妈妈好漂亮好温柔，她冲我笑，说她爱我。”眼角滑过一滴泪。
午饭过后，外公外婆一起把她送回家，路上她及其不安的牵着外婆的手，如果可以，她好想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可是她不能给他们找麻烦。
自那天后孟冬有事没事总会去外公外婆家。
外公在这一带也算是比较有威严的，孟储礼一家都是忌惮他的，更何况上次外公送她回来时训斥了孟储礼一顿，于是孟冬这段日子过的还算安稳，但还是少不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孟储礼还是会喝酒，不痛快了就骂她，好在不再动手。
然而外公的去世让她的生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公身体一直不好，孟冬十三岁这年他病逝了。外婆成了孤寡老人，生了许多白发，没两年也离世了。
孟储礼因恋上赌博性情大变，掏空了家底。
孟冬是从这年开始到处打工的，下课写作业放学打工成了她的常态。
奶奶对她的态度有了好转，家里的经济来源只能靠她，更何况因为孟储礼，这孩子比别家孩子肩上扛的要多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