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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谁说拽妹不能装白莲花 ...

  •   第五章谁说拽妹不能装白莲花

      凌卓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床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睡觉她更不喜欢,卯时三刻,鸡都还没起的时候被侍女打扰了好梦,提醒她新妇见公婆她更不喜欢。

      凌卓的起床气很严重。

      以前读书那阵生物钟是孟女士硬生生一巴掌一巴掌给她调过来的,后来她毕业以后再没人敢管她睡到几点起,哪怕凌峯来叫她也得付出点血的代价。

      再加上她又想起这丈夫的亲妈早死了,续弦白氏是原书里刻薄了女主三百多章,表面温和实则想弄死男主兄弟想着自己小儿继承家产的恶毒婆婆,她的心情就更差了。

      原书安思雨刚嫁过来那阵,白氏表面上和蔼可亲,其实身边养了不少美貌婢女,从前是专为着引诱男主兄弟堕落,陷入温柔乡不思进取的,只是宇文鸿轩对安思雨一心一意,她的拆散大计便无法得逞。

      可后来白氏又暗地里给安思雨下了服用时间久了便会影响生育的药,导致她成亲两年皆无所出。于是崔氏便借此生事,将一个个盘正条顺的婢女送到男主那儿,还要再假惺惺说一句是为了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安思雨是个极柔的性子,且她以为是自己怀不上孩子的缘故一直心存愧疚,竟也劝宇文鸿轩接受白氏的安排。只是这背后她也生生吐了多少回血,那就不为人知了,反正到后面安思雨但凡出场皆是这副如雾般忧愁蹙眉、雨打白莲之态,到后头甚至小皇帝也被她这含泪带怯的模样给迷住了。

      ……啊,好想掐死她。凌卓面无表情的想道。

      宇文鸿辉一大早就去了旁的院子里习武,这会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蒸湿的发丝缠绕在颌角,豆大的水滴从发梢滴落又融入竖起的衣领间。

      凌卓看他一眼,起床气消下去三分。

      “映娥。”她口中唤映娥,一双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宇文鸿辉,直看得他耳朵尖飘起熟悉的薄红才移开目光:“给郡马也沏一杯热茶来。”

      “……多谢郡主。”

      宇文鸿辉有些心慌,嘴角抿了抿,却又品出几分甘甜来。

      映娥忙应下,一转身便出去了。凌卓这才拿眼角略过映婵,咳嗽了两声,揉了揉额角,却又不作声。

      映婵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一福身给郡马行了个礼便开口道:“郡马,郡主昨夜应是受了寒气,今早起身便觉着头晕不适,恐怕这见礼……”

      “我去和父亲母亲说。”宇文鸿辉想也不想便站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什么,偏过头去看她:“怎么不叫府医来看?”语气颇为严厉,大有问责映婵不尽心的意思。

      “不过是头晕罢了。”凌卓没想到他这么小题大做,愣了一下才换回有气无力的语气:“久病缠身,总不能为这个失了礼数。”

      “郡主身子要紧。”宇文鸿辉看着她定定道。“我这就去请太医来。”

      “不必——映婵去煮一碗定晕汤来,我喝过便去。”凌卓今天有一场一刀斩的好戏要演,容不得他妨碍。“郡马也先整冠更衣罢。”

      “……好。”

      宇文鸿辉嘴上答应着,人却不动。凌卓无语:难不成真要看她喝药?

      ……心眼真多。

      她以为宇文鸿辉是看出她装病,要验证她话中真假,心里嘀咕着,还好她早有准备,叫映婵备好一剂平心静气的汤药来,即便喝一碗也不打紧。

      待一切事毕,出门前宇文鸿辉忽然向她伸过手来要扶着她。凌卓为做戏做全套没法拒绝,只好由着他了。

      一路上她看了宇文鸿辉两回,只觉着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还好将军府不比皇宫大得远了去,没几步路就走完了。还没进屋门口,便听得有一年轻女声道:

      “夫人您瞧瞧,如今都是什么时辰了,这郡主和少将军还没来见礼,可见是身份尊贵,便不把礼数放在眼里了。第一日便如此,往后可……”

      “你又胡说些什么!”一道威严的男声喝止了那人,想来便是龙骧大将军宇文元忠了。

      “官人莫怪,是……”

      “父亲,母亲。”那女子还未将话说完,便被宇文鸿辉打断。他听见方才那话,想着郡主身子不适还要前来见礼,却教那婢女编排,心中不悦,脸上也带出三分的火气:“是我不好,没有照看好郡主,郡主才受了风寒。本想请郡主先歇下,寻了太医来看,郡主却定要遵循礼数前来,故而我强求郡主先喝药才来见父亲母亲,若要怪,只怪我便是。”

      一番话既将过错揽上身,又点明郡主知礼守礼,还要自请责罚,任是谁也再不能挑错。

      ……凌卓只觉得变数真多,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堂上端坐的妇人只楞了一瞬,立马便道:“郡主是太后看着长大的,自然教养得极好——春燕,你竟敢妄议郡主,下去自领家法罢!”

      那白氏身旁的红裙婢女立刻跪了下来,呜呜地哭着求饶,还膝行向凌卓爬来,口中还叫道:“郡主,郡主恕罪!是婢子多嘴,求郡主饶过婢子罢!”

      凌卓眼见她爬得比贞子还要快,不由得退后几步,宇文鸿辉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只脚尖一挑便将那婢女像王八似的翻了个盖儿,难掩怒意道:“……送她下去!”

      不多时便有两个仆妇上前将春燕拖死狗般捂了嘴拖下去,而凌卓轻抚胸口喘气急促,连抚数次也缓不过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的眼一闭晕了过去。

      当然,是装的。她早想着要装作被白氏苛待,这才好有借口同白氏不睦。凌卓本就不想给白氏见礼,更不想给白氏落下个不知礼数的把柄,到时候再教这八婆往外头多传几次,连太后都要因此面上无光了。

      她本想待会敬茶时晕下的,只是白氏的婢女好巧不巧撞上来,她又恰好在宇文鸿辉怀里,此时不晕更待何时?

      唔……还挺厚实,想来再过几年,应该就达到她的审美了。

      凌卓不安分地想道,因闭起双眼,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自己被轻轻托起,在一众嘈杂喧闹之中,迈出了这早就让她觉得空气不畅的屋子。

      午后。

      “许大人,郡主身子如何了?”

      “郡主的体虚由来已久,心悸胸闷、气短乏力也是常事。我早说过,平日不可教郡主过于激动,得时时注意着静养着,你将这药方拿去,一日要服用三次,每回将三帖水熬成一剂服下。”

      “多谢许大人,婢子这就吩咐下去——那人参养荣丸可还叫郡主吃着?”

      “每日不可断。你好好看顾郡主,切忌再令郡主动气。我先回宫禀告太后,这便不多留了。”

      “是,劳烦许大人奔波这一趟,婢子……”

      凌卓听见映婵和太医走得远了才缓缓睁开双眼,没料到一睁眼便瞧见老大个人影坐在她床头,吓了一大跳。

      “……是我。”

      逆着光不甚清晰,她半天才看清楚是自己的便宜郡马,不仅盯着她看个没完,牵着她的手也不放。

      “……”

      凌卓有些尴尬,想挣开他的手,挣了两下没动。正在这尴尬气氛正要达到顶峰时,宇文鸿辉却自己松开了。

      “可是口干?郡主要喝水吗。”

      凌卓点了点头,他便伸手绕过她的脖颈,帮她坐起身来,又在她腰后垫了两个枕头。

      枕头有些偏硬,她动了动。

      “怎么了?”

      “……硌着难受。”

      “那……”

      宇文鸿辉无措,他从没服侍过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使得这身娇肉贵的小郡主满意。

      谁知身娇肉贵的小郡主眼珠子转了两圈,轻声道:

      “我要靠着你——好吗?”

      宇文鸿辉的脸就跟有一盆血墨泼上去一般,霎时便红透了。

      沉吟半饷,她眼见得宇文鸿辉纠结许久,头都抬不起来了,纤长的睫毛颤啊颤的,好像有只蝴蝶落在上头。

      “……好。”

      他匆匆倒了水来,一手将她揽到怀中代替了枕头,一手端着那碗温水,水面也有些微微抖动,却仍是撑住了,将碗沿凑到她唇边。

      ……虽说胸肌应该是软的,倒也没有比枕头还软的地步;美人服侍,重在意趣。

      凌卓小口小口啜饮温水,只觉得身后的人肉枕头愈发僵硬,这才头一偏:“不要了,你放下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之人明显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了回去。

      “郡主好好静养罢,待身体好转些,母亲会来赔罪。”

      “……我是晚辈,未给父亲母亲见礼已是失了礼数,又怎好教母亲道歉。”凌卓想也不想便道,右手藏在被子里一掐大腿,眼圈便登时红了:“只是婢女冲撞了我,没什么打紧的……是我自己身子不好,又怪得了旁人什么呢?别为了我,倒和父亲母亲生分了。”当然她不怪只是说说,你们要敢不怪试试。

      瞧瞧这话说得,莫说宇文鸿辉一颗心本就偏了几分在她身上,哪怕是宇文鸿轩听了这话也不会不去替她讨个公道的。白氏纵容婢女无礼,妄议皇族是重罪,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真是凌卓失仪,难道还有人敢说对对对,就是因为郡主身体不好,被婢女说两句就给自己气够呛,不关白氏的事?

      长孙卓兰别的技能点没点好,体力减一百,留给她的那股绿茶香气倒是能加成百分之两百,一番话明着示弱暗里挑事,但凡是个女人,这会儿已经品出意味来了。

      宇文鸿辉是个直男,比常用亮银长.枪还要铁直三分,这杯茶在他品来是挠到了痒处,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脸都涨红了,数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郡主……我去禀告父亲郡主的病情。”

      他留下这句话就跑了,凌卓笑了笑,裹紧被子闭上双眼。

      早上起得太早,她要好好补个觉。

      将府 淳化堂。

      “太医令看过,郡主体虚已久,平日也不可妄动心绪。此番冲撞,许太医回宫必会禀告太后。母亲无意……”宇文鸿辉毫不避讳地直视其父,双目间透出几分寒意道,“郡主也无意追责,恐怕太后却不会轻轻放过。”

      宇文元忠头都大了。当时他为子求娶郡主,从没想过要把这金尊玉贵却弱柳扶风的瓷娃娃郡主请回家中,听说郡主百般不愿还吐了血,他就知道这事儿没戏了,谁知到最后这瓷娃娃还真落到长子手里,真是时也命也,教人哭笑不得。

      要怪长子救人心切吗?还是他敢怪郡主实在守礼仅凭这一件事便要嫁给鸿辉?

      郡主娶回家必是要供着的,太后把她如珠似宝养了十来年,结果他将军府胆大包天,娶回家第二天就把郡主气病了,这不仅是怠慢了郡主藐视皇室,更是把太后的脸往地上踩。

      宇文元忠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早知续弦白氏对长子娶了个身份高贵的妻子颇有微词,只她是原配的亲妹子,发妻临死前同他说,外人照看两个孩子她不放心,定是嫡亲的姐妹她才肯闭眼;又怜小白氏年纪轻轻便要操持中馈,叫他无论如何也要善待小白氏,小白氏又不曾苛待兄弟俩,一向安分守己的,他也不会为难她。

      待到后来小白氏也生下一子,他更是没法指责她更疼爱自己的亲生子,毕竟这是天性,总有亲疏;且成婚多年,小白氏对他是温婉动人,体贴入微的,他更是爱重她,自己常在外带兵,府中事宜便全权交由了小白氏。

      ……或许这才将她的心养大了。

      小白氏持掌家事多年,若说连个婢女都管不好,那是笑话;今日行此挑拨之事,不是她吩咐,也定是平日便气不平常提起。她一直想要三郎也娶个身份高贵的妻子,得知他去提亲郡主吐血,以为长子必是不得郡主青眼,甚至还提起三郎与郡主年纪更相仿,教他替三郎再提一回亲,叫他狠狠骂过才歇了心思。

      她也不想想,郡主身子虽娇弱,却尊贵又受宠,纵使子嗣可能有碍,有太后为她撑腰,他不过是三品武将,长子又无甚功绩,现今还只是军中一员五品的少将,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求娶郡主?是长子救了郡主,这才有此机缘,三郎何德何能,也敢妄图求娶郡主?

      宇文元忠叹了口气,从身后的架上取下一个木匣来。

      “我这有皇上御赐的百年老参一支,你拿去,任公主取用。你母亲,我会和她好好说过,教她给郡主赔罪。”

      “是,父亲。”

      宇文鸿辉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取过匣子,阴沉着脸离开了。

      而次日一大早,宫中便有太后懿旨传来将军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谁说拽妹不能装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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