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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拽妹终于嫁人了,准备发疯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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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拽妹终于嫁人了,准备发疯倒计时
将军府内
“郡主累了一天,可要用些……”
映娥的话还没说完,喜床上端坐的女子一抬手便止住了她,她也不敢再劝说,只在腹内盘算着头一日进府,还未清楚下厨房在哪,就是郡主想用些饭食也无法,最多就是将早前备好的点心呈上来垫垫肚子。
以郡主的身子,能撑过整场仪式已是万幸,若是再不用一些,怕是到了晚间还会难受。但郡主显然是对这场婚事不满,心中气结,连点心也吃不下——可郡主能说不要,她却不能不提。
思及此处,她不由心中暗叹:郡主的性子实在太过刚烈,自己呕着气也要嫁给郡马,只是郡主单凭一股气嫁入将军府,日后的日子,可要难熬了。
映娥偷偷看了一眼早将喜扇漫不经心丢在婚床上的郡主,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道:“郡主,郡马还未吟却扇诗呢,这……”
“他不是武将么?”
谁说武将世家不会作诗了?再不济还能请人提前作好,再荒唐的人家也不至于连一首却扇诗都作不出来,就教新娘子丢开喜扇的呀。
映娥刚想开口解释,一旁一直低头不语的映婵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她的袖角,她便将这话咽下了。映婵是跟在郡主身边一道长大的宫女,而她原先是在太后宫中服侍的,对这太后极为疼宠的郡主虽熟悉却也知之不多。太后放心不下,赐了连她在内的两个宫女给郡主作陪嫁,也是为着能常知道郡主在将军府中是否安好。
“您平常都是酉时用膳,今天却破了例,还是用上一些点心垫垫,这也是太后娘娘早便吩咐过的,婢子给您沏碗茶来,您就着好歹用些。”
映婵温言软语,她比映娥更了解郡主,方才不出声只因映娥是太后亲赐,纵使她才是郡主身边的老人也不好越过去,只是映娥到底劝不动郡主,为着郡主不饿伤脾胃,她才出言相劝。
凌卓没什么胃口,她还在想刚才那件事。
她本以为见着太后会露出马脚,却万万没想到,一抬头看见太后那张脸竟和她妈孟秀曼女士有八分相似,只是太后更威风些,她家孟女士这辈子没摆过这么大的谱,只是那严厉又融入温柔慈爱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这才使得她不由得失态落泪。旁人以为她哭嫁是与太后不舍分别,她却知道自己只是太久没见过不是躺在床上没有意识活死人似的孟女士了。
真好,栩栩如生活蹦乱跳的,一看就是能骂她俩小时不带喘气的。
凌卓有些难受,却想着难不成这是她的潜意识?所以孟女士才会入梦……但是她很明显被泥头车创得粉身碎骨,根本没可能活下来,连成为植物人的几率都没有。
……只当是上辈子死得惨烈,前世缘分未尽,今生还能再续上吧。
反正太后极疼这位郡主,她想进宫再见太后绝非难事。
先帝去得早,如果真有那么巧,凌成仁她是见不着了,就不知道凌峯这上赶着不是买卖的绿头王八在不在。
凌卓正胡思乱想,那婚房门口却热闹起来。
……雪特,应该是暗恋对象他哥来了。
凌卓本想抓起喜扇举回去,一不留神把扇子掉在了地上,身边的侍女立刻白了脸:郡主生性爱洁,掉在地上的东西是绝计不会再使的,且喜扇落地也不吉利,可现如今郡马都到门口了,哪儿还来得及再找出一把喜扇来替?不由得一个个都低头敛目,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反正郡主又不可能叫她们捡起来。
凌卓不知宫女们心中的小九九,只是她一身全副武装重得要死,她自己更不可能去捡那喜扇,只能奋力蛄蛹了一下,勉强教这宽大的裙摆遮住滑落的喜扇。
她一边淡定坐着,一边却又想着不知道男主这大冤种他哥能长啥样,要是男主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只是冤种哥在文里顶多算个男十三吧,后面男女主虐恋情深纠缠来纠缠去,冤种哥痛失双腿心灰意冷以后就没出场机会了,作者估计都把他给忘了……
虽说以她这身体,短时间内应该是什么也发生不了,不过冤种哥要是实在长得人憎狗嫌,她就让他的戏份提前结束再回宫找孟女士平替太后,反正皇帝太后哪个都能养得起她一辈子,孟女士嗝屁了大不了皇上养,长孙卓兰这破体格总不可能活得比皇上长吧。
宇文鸿辉早看见自己这郡主夫人神游天外的样子,只是她根本没捧着喜扇,让他准备好的却扇诗毫无用武之地,婚礼莫名其妙少一个流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默默盯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这一屋子就属凌卓尊贵,她不动没人敢动。而凌卓一旦思考起来就会深陷自己的头脑风暴无法自拔,是以半天也回不过神来。侍女们都急死了,可开口喊郡主作什么呢?本该吟诗的,扇子却不在;下一步便是该郡主同郡马交换信物了,可是郡主不动郡马更不能动,竟是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凌卓一直被人盯着也难受,不由得抬眼一看:哦豁,冤种哥长得还行啊,跟古风游戏建模脸似的,不过下巴没那么尖,看着舒服多了。这本书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在设定上女方年满十七男方年满二十方可成婚,宇文鸿辉大概有二十来岁,看着却比实际年龄更沉稳成熟些,但比凌卓死前喜欢的那股调调要年轻些。
凌卓高低也是个白富美,不能说过尽千帆吧,至少也是人间清味尝遍,既在清纯奶狗和野性狼狗之间摇摆不定过,也能体会斯文败类和明骚暗浪两种极致反差的美学——反正单身嘛,骑驴找马照单全收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总之试过不少口味,最后还是定论:如果要入凌大小姐的眼,胸围起码得达到120以上。
……凌大小姐是有些变态在身上的,最好不要代入她贫瘠且充满肮脏思想的品位。
宇文鸿辉非常有发展前景,所以凌卓也没为难他(虽然没人不觉得已经为难过了),示意他伸手过来,便要递过早备好的信物。这信物是一对龙凤呈祥的玉佩,订亲时便交由双方收着,长孙卓兰手里是龙,宇文鸿辉手里是凤,意在乘龙配凤,夫妻恩爱。
宇文鸿辉等半天就是为这一刻,忙也递过玉佩交与她,只是不如凌卓从容,慌忙间触及她的手心险些弄掉玉佩,凌卓就眼看着他的耳朵尖尖开始泛红,脸上仍白净,却颇有几分风情。
她眯起眼睛,有几分意动,故意在拿回玉佩的时候用指尖划过他掌沿,宇文鸿辉猛地一颤,无措地望向作怪之人,反倒得了凌卓无辜回视,当即垂下眼眸来,不敢再与她对视。
睫毛挺长。凌卓想。
接下来他们再行过结发之礼便可安歇了,交杯酒宇文鸿辉能喝凌卓不能喝,已商议过略去这一节——其实今日的大婚早省去不少流程,是以凌卓才能拖着这幅病躯撑完全程,否则光是册个郡主都得累掉她半条命。
礼成之后凌卓终于可以脱掉头上这顶十来斤重头盔似的凤冠,她赶忙吩咐映婵为她除冠,一边享受着头上逐渐减轻的重量一边长长地舒了口气,待到负重全消她也困极,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困得要死,也懒得管宇文鸿辉,一抬手便要更衣就寝,结果她刚除去外衣就见宇文鸿辉腾地起身,把她吓了一跳,便横了他一眼。
只见他脸上泛起一丝薄红,垂下眼帘睫毛却轻颤,左手甚至紧紧攥着领口,倒像是哪家被恶霸捉来不肯就范的公子哥——凌卓哪见过这个,她交往的男朋友个顶个懂事不粘人,没有威逼过什么灰姑娘倔强小白花的戏码,罕见之余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好笑。
映婵是服侍惯了郡主的,所以郡主命她更衣她便照做了,且她眼里心里都只郡主一个,完全忘了还有个郡马在旁候着,但手里动作未停,还是兢兢业业将凌卓剥了只剩里衣,调整了下枕头位置让凌卓躺好,还顺手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
“郡主身体不适又累了一天,只想早些安置,还望郡马海涵。时候不早了,郡马也请安歇罢,婢子告退了。”
做完这一切映婵便自然而然地退了出去,余下三名侍女忙也告退跟上——郡马自己有手有脚,她们只是郡主的侍女,可别想叫她们去服侍郡马。不过映婵打定了今晚要在外整夜守着,郡马虽不会不知轻重冒犯郡主,她也怕郡主半夜又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毕竟郡主身子确实不太好,刚好了没一阵又要大婚,累了一整天也不敢立时叫水洗漱,怕吹了风又引起风寒。
凌卓早困了,此时一沾枕头不多时便睡深了。宇文鸿辉呆站一会儿自己也慢慢冷静下来,换上寝衣也在凌卓身边躺下——床上也早由映婵整理出两个铺盖,此时郡主睡在里头,郡马睡外头,两人互不干涉。
只是宇文鸿辉到底睡不着。
那日安家小姐落水,由二弟鸿轩救她再合适不过,只是没想到她也是为救人而去的,水里还有一位呢。他本不想趟这个浑水,可当时落水之人观衣着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不能教小厮下水坏了贵女清誉,那即便救上来了,也是结仇;而本该守在湖边擅凫水的仆妇竟也不在,事态紧迫人命关天,他只好挺身而出,无论是哪家千金他也认了,负起这个责任。
谁能想到那是太后最疼爱的郡主呢?父亲一听说此事便立刻朝皇上求娶郡主,不是贪慕郡主的盛宠与风光,是他们家若不立时做出表态,怕是要惹恼贵人。只是宫里传闻郡主呕血数次,想必是对这桩婚事极为不满,他本以为婚事会就此作罢,轻松之余心中却也有一丝复杂。
他平日只醉心演武练兵,而郡主极少出宫,只因与安家小姐的金兰之交,唯有二弟与她见过几面,他则从未见过郡主,是以他们二人本是两不相干,绝无结亲可能的。
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日后会娶一个怎样的妻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归是门当户对的武官家女子,能陪他共同进退、持理家中、孝顺父母便很好了。
只是从未想过是……郡主。
宇文鸿辉看着眼前睡颜恬静的女子,想着那日落水他将她抱起时便觉着她极轻——他惯用的武器是一把二三十斤的亮银枪,抱起她时却觉得她甚至不如手中兵器沉重。
……而且也很白。
当时他因为她脸色极白,泛着玉致是因落水的缘故,今天才知道她是真的白,比方才互换的信物,那对白玉龙凤佩还要白。
他知道郡主不愿嫁他,是他救了她的同时也损了她的名声,可她想了三个月最后还是嫁给他了,想必也是……不那么讨厌他的吧?
宇文鸿辉有些脸红,一边唾弃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一边却想着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他想想自己妻子,完全是天经地义的。
不管怎么说,郡主已经嫁给他了,无论此时有几分愿,日子久了,他定会教她变成十分的。
宇文鸿辉暗暗下定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