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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拽妹不活这文还怎么看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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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卓是真不想死,但现如今活了,她又觉得有点晦气。
因为她没活成自己,也就是说穿越这回事他娘的还真存在啊。
望着眼前喋喋不休的老嬷嬷,凌卓面无表情,死前留下的那股憋闷在胸腔内的怒气正在心底慢慢增长,导致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郡主莫要嫌老奴啰嗦,只是这些道理若是现在不与郡主分说,只怕到了那府中,就再难有机会了。”嬷嬷倒是声泪俱下,只可惜凌卓的脾气比狗还硬比驴还倔,右耳都不用出因为左耳不进——她现在只想着,若是她再一头碰死,是不是能再人生重开一回?
……还是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没人比她更明白这个道理了。
“知道了,嬷嬷。我有些乏了。”凌卓叹了口气,垂下眼来,神色间浮现几分倦意,那嬷嬷也不好再多言,只也叹口气,行礼告退便下去了。
凌卓也不是全然装作疲倦。她死了又活,头疼得厉害却还记挂着得找个清静时机梳理下记忆,因着刚刚老嬷嬷那段活多注水的台词,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何处境,不由得更加头痛。
这老嬷嬷方才叫她郡主,说的又是什么将军府的内宅,还说成婚之后不日便要分离的苦,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打赌输了,辛昊博硬逼着她看的那本天雷狗血小说《XXXXX》。
这本书讲的是大学士之女安思雨和大将军宇文鸿轩的裹脚布爱情故事,不是关于安思雨的裹脚布,而是因为这本小说又臭又长,反反复复,其中虐恋情深误会纠缠占九百章;层出不穷只想扒着男主干掉女主上位的恶毒女配又占去四百章;深情男配如何作为女主的工具人,又是如何在男女主的绝美爱情之间横插一杠的又占去五百章;还有女主一斗极品亲戚二斗恶毒婆母,再加上将军出门打仗再掺杂一点功高盖主国仇家恨……
反正到最后凌卓也没看完全本,才看到据说和她人设很像的郡主反派下线之后就吩咐把这本书烧了,回头就打了三个小时的电话痛骂辛昊博这狗东西不安好心,连着三天他都来凌家报道赔罪。
也许是因为名字中暗含缘分吧。郡主名为长孙卓兰,她叫凌卓,小名也叫兰兰,所以这缘分使她哪怕穿书了,也能找到离自己最近的人附身。
算了,郡主就郡主吧。凌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好歹这郡主有钱有颜,还颇为受宠。长孙卓兰母亲华婉去得早,只育卓兰一女便在病中撒手人寰,平王第二年马上续娶了崔相嫡女,第三年就又诞麟儿。因着原配王妃是太后舅家亲侄女,自小也在身边养过几年,对着华婉早逝极为心痛,连对着平王也有几分不满,再加上放心不下卓兰这个三岁没了娘的苦命孩子,便把卓兰接到宫中抚养。
太后早年身子不好,是拜入庆阳观做过几年俗家弟子的,因着选秀才回家中来,后在宫中起起伏伏几十余载熬成了太后,先帝去了以后在宫中更是第一尊贵之日,莫说是养个亲王家的小女儿,便是将嫡子要来,也无人敢置喙。她年纪大了,为着养身仍像从前在观中时那般日课诵经祷告,卓兰自她身边也学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日常是着素衣持拂尘的清静仙子,全然看不出来内里是压抑已久一经撩拨便要癫狂的痴人。
是的,痴人。长孙卓兰在这本书的人设便是表面清高孤傲小郡主,实则是个病娇偏执的疯子。
她年少时经常替太后往庆阳观中祭祀祈祷,那观虽在山野中,因着太后待过,除了王孙贵胄或沾亲带故的都鲜少见外客。她去得多了,也并不很讲究排场,毕竟太后尚且清修,谁又敢在此处铺张奢靡?却有一回不凑巧,那山野小路中跳出一只大虫,险些要了卓兰性命。恰好宇文鸿轩欲替病重的母亲做一场清醮祈福也在此时赶来,及时救下了她,也引得小郡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宇文家是武将,子孙都要自小习武的,宇文鸿轩作为长房嫡次子不仅有一身的俊俏功夫,人也生得器宇轩昂容止出众,且有着一股同龄人没有的稳重沉着,在少年时便身长七尺八寸,更显得他英伟不凡了几分,是京都不少贵女的梦中良人。
这样一个英俊少年,为你舍身斩虎,偏又是如此的丰神俊逸,小郡主焉能不看得痴了?自此满心满眼想着要嫁他,只因着女儿家的矜持和太后对她的教养,才将这份暗恋深埋心底不敢托出,连太后问及此事时,她也仅夸赞了两句功夫极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须涌泉相报。
小郡主一向淡然,却会暗中吩咐侍女打听宇文鸿轩之事;而宇文鸿轩因在太后眼前挂了号,太后又向皇上提了提,竟使得他一时之间风头无两,把将军府的几房子孙都比了下去,连嫡亲的大哥宇文鸿辉也盖不过他去。可以说宇文鸿轩后来能越过他大哥继承将军府,除了宇文鸿辉后来糟了难一事,小郡主在其中也是功不可没。
长孙卓兰表面装作仙姿清雅,诸事不争的脱俗之态,实则只要她想要的,便一定要得到。曾经御兽局进献了一只浑身雪白,通体没有一根杂毛的狮子猫供小贵人们赏玩,卓兰与小皇帝都甚是喜爱,还给起了个名唤作尺玉。那幼猫稚态可掬,时而欢喜同这个顽,时而又只呼呼大睡谁也不理,却露出憨睡的娇俏,极为惹人怜爱。
太后曾劝说小皇帝莫要玩物丧志,将尺玉送给卓兰,小皇帝有些不舍便作罢了。毕竟是真龙天子,哪怕是幼龙也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脾气。但即便不肯赠卓兰,也应允卓兰可时时来与尺玉相伴算作补偿。
卓兰面上应承,转天抱了只漆黑的玄猫玩耍,仿佛真不在意尺玉了似的,过了数日却在半夜故意着凉,躺在病床上哀哀戚戚,巴掌大的小脸眼带泪意好不可怜,奴婢便在一旁搭话,说是玄猫不若尺玉驯服,趁夜色跑了出去,让郡主着急连夜去寻。太后有些心软,硬抱了尺玉来给她。
而她也惯是会哄人的,这头得了尺玉,那头便对小皇帝语笑嫣嫣撒娇挽袖,笑得比岭南荔枝可要甜上八分,连声的“好哥哥”教小皇帝晕头转向,再也不提那猫儿了。
可她这头得了尺玉,因着尺玉在她面前没有那玄猫乖顺,也因尺玉与小皇帝相时日更久,待她并无待小皇帝那般亲近,竟是故意叫那猫儿染上瘟病,弄死尺玉又故作哀伤了几日去博皇帝太后的怜爱,好好的一只猫儿,在她手里居然能反复用于争宠,真是“死得其所”。
长孙卓兰的天性凉薄,心思之毒辣、偏执之可怕由此可见一斑。这样的一个人若是看上了一个男子,自有几十种方法要他乖乖跳入她的陷阱,成为她初尝少女情思,便要如玩物一般赏鉴的俘虏。
可偏偏宇文鸿轩与安思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人一同长大,本就有十分的情谊,两家大人也和睦,口头已订下了儿女亲事,只待安思雨年满十七便要正式婚嫁——不过两小儿到底年幼,真计较起来安思雨又是高攀了将军府,若早早言及此事,怕将来生了什么变故,此事便只作口头订下,因此除亲近人外也甚少人知晓。
长孙卓兰人前冷淡,平日里几乎不曾和旁的贵女有什么往来,但长公主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是以长公主每每设宴,都要请来这位颜色姝丽清傲的小侄女,一来想让小侄女多些玩伴,二来也是因卓兰与皇帝交好,她身为长姐自然不会亏待于卓兰。于是在长公主的几次宴席相聚中,卓兰也能碰上几次安思雨,贵女们对卓兰只会尊捧——毕竟郡主不是个好相与的,而安思雨却有几分亲切平和,虽她对人人都如此,可也教卓兰高看一分,故而和安思雨会多谈论几分。
待到某次无意间探得安思雨与宇文鸿轩之事,她面上一白强撑住了,一回宫便“无意间”不知摔碎了多少盏白玉的茶碗。然那之后,长孙卓兰不仅常邀安思雨入宫做客,也常一同出游,在外人看来竟是一对身份悬殊的金玉之交了。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和安思雨交好只是为了能见几面宇文鸿轩,哪怕是数月一面也好。她平日里一丝也不曾泄露心中所想,每每不能如愿便失望郁结,若遇见便患得患失,回宫之后忧思忡忡,既爱宇文鸿轩,又恨他眼中没有自己。她那偏执病发作起来常伴有头痛,使她整日面若寒玉,气息不稳,一来二去全城的人都知晓这郡主仙姿病骨,是个美则美矣,却极娇弱的玉人。
是以长孙卓兰芳龄十六,婚事上却无人敢问津:娶妻自然要持家有道,平日也得在权贵圈中长袖善舞才好。郡主虽有盛宠,身子骨就不像个能撑得住打理俗事的,且因着她在太后面前的情分,倒教她身份也尊贵不少,只要她在场,便没什么人敢越过她行事。这样的女子,谁家娶了不得高高供起,那些尊贵的夫人哪敢迎一尊玉石三清像在家中,训诫儿媳不得,开枝散叶难说。再加上卓兰本就性子冷淡,素衣冷情,甚至还持一把太后所赠玉拂尘,飘飘乎如遗世独立,似是下一秒便要羽化登仙去了,也教人猜测太后是否想让卓兰继承她年轻时的志愿,并不愿意她出嫁。
太后不知这些,无人敢传递这些揣测上意之事与她听,但时间过得快极,卓兰年满十六了,她便也着手安排了一场春日宴为她相看起来。京中世家一时间颇有几分震颤,却因卓兰是太后亲手养大,心尖上的人物,谁也不敢驳了太后面子,战战兢兢的派家中子弟去了,还得期盼郡主眼拙,看不上自家的,莫要耽搁了自家儿孙。
太后一番苦心长孙卓兰是知晓的。她没有母亲可以依靠,父亲已有娇妻稚子享受天伦之乐,她却只能不尴不尬的待在太后宫中,幸得太后细心抚育,又凭仗天子的兄妹情,教她身后没有母家可靠也绝不会在人前失了底气,故而太后发话,她是言听计从,绝不敢有二话的。
只是她终究苦恋宇文鸿轩难以自持,却又无法嫁给她,使得这颗少女芳心仿佛烈火烹油一般日日煎熬,连人也日渐憔悴了。不过长孙卓兰并非坐以待毙之人,她日思夜想,终究还是想出一道不算高明的计策。
这计策教现在的人看来,不过是蠢想法一个,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也显得她痴心太过走火入魔,但在当时的她看来,应该是再无他法了——如果真的嫁给旁人,她这辈子都与宇文鸿轩再无见面机会了。
而她不知道,若用此法,哪怕见着宇文鸿轩,却不能嫁给他,反要看他和安思雨夫妻情深,以此法缓解相思之苦只会越来越苦,哪怕不疯的人也要陷入绝境,可谓是饮鸩止渴抱薪救火,再也难解开这终生的苦痛了。
……没错,她要嫁给宇文鸿轩的大哥,将军府的嫡长子,宇文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