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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前因,拽妹死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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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卓死了,死得透透的,死得不能再死了,被车压成了八瓣儿的,糊在地上抠都抠不起来。
她是白富美,有钱有颜有身材,爹疼娘爱哥哥宠,追她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她未婚夫居然去泡一条鱼……啊不对,是泡一个卖鱼妹。
她本来是不用死的。只要她那个未婚夫有一点点的良心,肯伸出手来拉她一把,而不是把本就不在马路外侧的卖鱼妹搂在自己怀里,却因为动作过大把她给推到了马路中间,她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
凌卓意识模糊,但那股怒气简直像是要从四散的肠子和残肢里凝聚成型一般,炸得她散了黄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生疼。
裘向晨,你好嘢。
我这波但凡是能活,姑奶奶非得给你天灵盖撅下来,给你人类幼崽灵魂注入器剁下来喂狗。
这波啊?这波是天降打败了青梅,妥妥的败犬be。
呵呵,败犬?凌卓嗤笑。这辈子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虽然她真就遇上卖鱼妹以后一直倒霉透顶。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将死走马观花,她脑子一抽一抽的,却想了很多;时间仿佛凝固在那一秒,却又好似时光倒转,将这后半生的恶事都摊开在眼前娓娓道来。
先是她哥不知怎么的,在酒店住着住着突然喜欢上了一个供应酒店生鲜的卖鱼妹——她哥以前要么跟索腿天后扎比头大的嫩模玩,要么就是很有职业素养的金牌糖妹,偶尔也和纯情女大学生谈谈恋爱吧,但一直都挺有分寸,不会弄出第三代四脚吞金兽,也不会闹出什么渣男风闻,一切都是好聚好散有商有量着来。
所以当凌峯屁颠屁颠跑来她的公寓和她大吐苦水,说想追一个妹子却一直没追上,周围还有好多追求者他好累的时候,她还以为鱼妹给她哥下蛊了呢,竟然也开始学那些不入流的二世祖演起三王争一后的戏码。
但凌峯这回是认真的,他就愿意和小瑜在一起——哦鱼妹大名齐乐瑜,顾名思义就是一条快乐的小鱼——哪怕是和其他男人一起分享她的爱,因为像她这样善良的女孩,在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前,是谁也不愿意伤害的。
我可去你二大爷的吧。凌卓面无表情,当场用20cm的高跟鞋给凌峯来了一脚让他去吃屁:什么时候鱼塘里的胖头鱼也敢说真爱,油锅里容不下你了是吧?
乐瑜打凌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凌卓本来不想管这事儿,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书杯?怕是凌卓不提,以后想起来怄都能活活给凌峯自己怄死。
可齐乐瑜这女的是真邪门。她妈本想用五百万打发了,结果到最后还能为她的绝美爱情(们)落泪;她爸亲自上阵想要将这位还没选定枝头去飞的给送走,结果却发现她是自己初恋情人的女儿——而且初恋还所嫁非人香消玉殒,临死前都跟夏雨荷似的对自己念念不忘终于在二十多年后响了那么一回……结果就触动了她爸心底那块不知道用了她妈多少钱维护的一小片净土,还觉着鱼妹应该是自己女儿:脸呢,鱼妹跟她也就差不了多少岁。
她妈险些没气疯,领着全家一块儿去测DNA,折腾半天又给整出个惊天大瓜:鱼妹是,凌卓是,但凌峯不是。
一米七三的凌卓一手扶着一米八的凌峯,一手抱着一米七五的凌孟秀曼女士,还得被凌成仁先生指着鼻子骂,当时就在想这叫什么事儿啊。
还好她狗血剧涉猎一二的竹马告诉她再查查她哥和她妈,不然她都不知道凌峯居然和她未婚夫裘向晨原来在二十多年前就经历了一场错位的说走就走的旅行。
……再次,这踏马的叫什么事儿啊。
到这凌卓是肯定不能嫁亲哥了,还好订婚宴都没开始筹备,只是相了几次亲——可她未婚夫为什么会对这个结果脸色惨白深受打击?凌卓不觉得他是对自己情根深种非卿不可,看幸福终结者小姐的脸色,倒是又一场孽缘结出了孽果。
简单的来说就是哦豁,原来裘向晨你小子也喜欢鱼妹。
凌卓觉得孟氏集团旗下的餐饮业如果采用鱼妹做生鲜冷链供应商的话,倒也不失为一条良策:毕竟她钓鱼很不错,养鱼更比钓鱼强。
她本以为这盆狗血就洒到这儿了吧,蓝色生死恋也才18集呢。万万没想到,这场是天龙八部,段正淳和他那不得不说的喜当爹故事。
很显然,裘向晨不是她亲哥。因为凌成仁先生要做段正淳,孟秀曼女士就做了刀白凤。凌成仁先生还未从自己没有喜当爹的好消息中醒来,就又陷入了喜当爹的噩耗,所谓在喜当爹之间反复横跳,反复当爹,最后终于爹不成爹,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是不是看着有些混乱?没关系,只要记着凌成仁除了鱼妹,没儿子养老送终,凌卓喜提独生女身份继承孟氏集团,凌峯裘向晨再加上一个原竹马辛昊博和鱼妹三王争一后,就可以了。
如果故事就到这里的话,凌卓还算是唯一的赢家,她自认的。
除了孟女士和凤凰男离婚未半而中道崩殂,凌卓不得已继承霸总事业却因为未学习过继承人相关课程导致集团险些崩盘,最后为了不让裘氏吞并孟氏,不得不拱手让江山给凌峯还得看凌峯烽火戏诸侯讨鱼妹一笑,一切看起来似乎都那么完美。
鱼妹和仨王(八)纠纠缠缠没个结局,但是凌卓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不知怎么的,她脑子一抽,想对鱼妹下手,却更脑残的仗着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情分居然把计划透露给了辛昊博,想让他帮个忙——毕竟现在的她什么也不是,根本挨不着鱼妹的边。
很显然辛昊博的脑子没抽,一番操作下来,她连仅有的房子和信托基金都被收了去,还有很多落井下石的小人想在昔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凌家大小姐身上踩一脚或分一杯残羹,她给自己整半废了才脱身,本来是想找凌峯低个头的。
凌峯他们几个合买了个别墅同居的,他忍得住做个王八她现在哪儿敢有意见:但是凌峯、她相处了二十七年的哥哥,从小到大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哥哥,父母皆忙于生意,他俩有爸妈没爸妈也差不了多少,几乎可以算作是相依为命了。
虽不是亲生,买卖不成仁义也在吧?
可他说凌卓你坏事做尽,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凌成仁以前叫她宝贝,A国雪场的小木屋里抱她在膝上,陪她一边喝热可可一边看壁炉里的白桦木烧出来的火焰噼里啪啦的跳,在B国的马场看她骑马千叮万嘱地为她系好头盔,早上四点钟睡不着起来亲自去商超买材料炖一天的花胶鲮鱼汤……
他说兰兰你不要来打扰小瑜了,我想补偿小瑜失去二十多年的父爱。
有点可笑,他用自己亲口起的小名叫她离开。
兰,一指兰花,二指木兰。
包含“兰”的词语,都指美好的事物。
他亲口许下的期盼,随着日子久了,也渐渐地淡去了。
凌卓以前比开满屏的孔雀还傲,眼睛长在天花板上,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孟秀曼让她去自家公司她不去,凌成仁让她联姻得哄她大半年,非得见着裘向晨觉得是个好的才肯赏脸相个那么一两回的亲。
这叫不是公主胜似公主,她哪儿想到自己还有为生活奔波的一天,怎么可能,不存在的,除非孟氏集团倒闭了……她也不会去工作的。
要是她孤身一人,就她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狗脾气,天幕大厦47楼两瓶红酒就下去了,一了百了一拍两散,想让她妥协不如让她掰活。
可怎么能行呢,孟女士还躺在ICU里呢,凌成仁不要她,凌峯也不是她哥了,她得活到孟女士起来骂她的那天。
……当然,要是能连那俩龟孙一块儿骂更好。
死到临头,凌卓这辈子就只想三个人。
凌峯和孟女士有着二十多年的情分,她妈给凌成仁戴绿帽又没给儿子找野爹,凌峯多少会看顾着点儿,至少ICU里住到嗝屁是没问题的;至于他和齐乐瑜,那早是一笔烂账了,过得好不好,冷暖自知罢;凌成仁有女自足,虽没了个儿子,却靠鱼塘主换回三个女婿,帮扶着凌峯管好公司,老了也是子孙满堂,其乐融融的,过得能比谁都舒坦。
那就到这吧。凌卓终于能闭上眼。
只是心底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让她死了都气不顺。
其实她对鱼妹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恨,恨到非弄死她不可。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凌卓前二十来年连得不到的东西都没有,却在死的这一天明白了什么叫委屈。
……临了临了,却还是丢脸了一回,让一群书杯看见她的泪,希望他们只觉得她是疼哭的吧。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凌峯的声音——听说人死前最后失去的是听觉,可惜她早已看不见了,连身体都失去了感觉,怕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抱着她悲鸣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是谁又会为她的死而感到悲伤呢?毕竟她是坏事做尽的恶毒女配。
?呸,谁是女配,姐是妥妥的大女主好嘛。
不知道人死了以后会投胎还是能量消散,再无踪迹。
她只是希望,如果人生能重来,她凌卓对着孟女士的呼吸机起誓,一定离这群书杯的恋爱脑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