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朝，湘夫人》霜降天禧

13、翅膀

　　夜半，我知道自己睡在床上，可梦还是止不住得做。
　　我梦到自己在一处异常狭窄又昏暗的地方，仅从头顶透下一丝光亮。我看着下面处于昏暗中的自己，拼了命的喊，可嗓子撕裂般的疼痛也不能让下面的我听到。
　　忽而意识又像是换到了下面的我身体中：四周潮湿，脚底控制不住地向下滑。呼吸、心跳、手脚都被一股压力控制住——四周的泡泡闪烁着一张张人脸，泡泡扭曲，熟悉的面孔也一一被扭曲，直至变成杂乱的线条。
　　和他们一起扭曲的，还有我的身体。我挣扎向可见的一道绿色的门——干干净净、方方正正、简简单单——但无论如何都很难被我打开。
　　惊醒时，头疼欲裂，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几乎是爬着到了桌边，茶壶里凉透的水灌进喉咙，意识才有了一丝丝清醒。
　　窗外有小虫嘶嘶叫着，月亮的冷辉和凉意一起穿过缝隙打在身上。
　　飞廉此刻应该在山上挖掘，春来守在门外，隔壁玉壶的鼾声还能隐隐约约传过来……而到了明天这个时候，沐茗就要来了。
　　“要怎么样面对她……又能期待从她嘴里知道什么呢……”
　　不禁轻笑嘲讽自己，“急着见了她，却什么好处实际都捞不到……”
　　抬头看看，这屋子的高度，竟能有月光找不到的地方。隐藏在阴影里的，又……是什么样的结构呢……
　　借着月光，我看到自己的手在袖子中微微抖动。
　　“为什么梦娘会在这里？”
　　“不……应该是，为什么梦娘会在那时出现在京都……为什么，为什么她知道这么多消息……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茶壶的水倒出最后一杯，我捏起茶杯一仰而尽。
　　“这样依靠别人活着，不耻辱吗？”
　　“在楚宫，莫姑姑帮你是因为你的身份”
　　“在江雪寺，你有却非主持”
　　“追上念深，你靠的是顾羡川赠与马匹战甲”
　　“在温情楼，是梦娘帮了你”
　　“……”
　　人生，玩物与玩家而已。

　　我将茶杯贴在脸上，试图用冰凉来唤醒自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不能解决眼前的事，就只能带着遗憾永远留在过去了。

　　“我需要自己的力量。”

　　今晚的月光也会照在大月那些正在反抗的人身上——有人在支持父亲，有人在支持我。胡不喜的命，要为这些人撑着。

　　我需要一个人，一个可以在大月以我名义默默聚集力量的人，一个不会背叛我的人——一个，深深怀念着鹰眼王朝的人。
　　我需要钱，有钱能拉起一支军队。没有军队，就没有抗衡的能力。

　　梦娘会帮我吗？她似乎很在意我与念深之间的事……她想要什么呢……一个，想参加科举的，年轻妈妈。无论如何，梦娘是不可失去的力量。

　　至于沐茗，因为一场叛乱遭受如此大难……如果她是幕后湘州难民骚动的推手……让流离失所的大月人背负不堪的骂名……她恨大月
　　“呵，如果是我，我也会恨。”

　　一个可以委以重任的大月人……在这湘州城内，正有许多族人在街头……

　　月亮马上就要落下了，为什么父亲不找个人教我轻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