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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陷入回忆的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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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深夜,松田阵平穿着纯黑色的作战服,身上的战术绑带上挂满了零零碎碎的小型冷武器。卷发少年绷着一张脸,三分之二的面容被纯黑的鸟型面具遮住,右耳处被头发略微挡住的黑色通讯耳机闪着白光,一副信号不佳的样子。松田阵平形象有些狼狈地靠坐在这个隐蔽的墙角,左手小臂处被人砍出的伤口所流出的血液浸透了深色的布料,连空气中都隐隐带上些许铁锈味。
少年深夜出行的理由非常简单,不过是出门寻找某位金发黑皮、名为安室透的人存在的痕迹。而深夜,从来都是隐秘行动避开其他人目光的大好时机。
自从上次遇见疯帽匠带回了娜塔莉和苦艾酒后他们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起初他们以为自己是以这个身份降临是因为世界线彻底混乱、这些身份的原主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才成功占据,但苦艾酒和娜塔莉的同时出现无疑把他们的假想打破——要知道,在他们的设定中,15岁的娜塔莉可是在12岁时就获得了贝尔摩德这个称号——既然如此,这个原本身份所属人的情况究竟如何就得打个问号了。
在当时后续忙忙碌碌的一周的粗略调查中,降谷零和波本骇然的发现了他们二人的身份档案——在雪莉隔壁的那个已经废弃的研究室资料柜中,两人的身份档案实实在在地写出了他们是黑衣组织代号成员“波本”、安室透的克隆体,是唯二两个不知为何原因成功拥有了生存本能的实验体。
经过粗略的调查,他们虽说没能如同漫画中蝙蝠家那样通晓各种技术各种全能,但好在世界线混乱下,乌鸦的鸦羽成为了他们最便利的消息来源。而他们也发现基本上柯南元年后登场的主要角色大部分也都存在这个世界,但无论如何,不管他们怎么搜查资料,不管是红方、黑方、亦或是在夹缝中的灰色地带——都没有安室透、也就是那个真名降谷零的人的存在。
“雪莉的身份实际上也是宫野志保的基因合成体。我们根本不存在直接占用元年后出场人物的身份。所以安室透和灰原哀不存在于现在这一点一定有问题。”
几人讨论现状时,负责整理所有资料的江崎源难得没如同往常那样把长发编成辫子,倒是图方便和琴酒一样直接扎了个马尾。
“松田,目前我们几个在训练的磨合最快的人是你,你也对那些人的信息更了解,麻烦你出去查探一下消息了。记得小心为上。”
“我知道,放心。”
……
“这还融合的挺彻底哈。”把事先揣在腰间小包中的绷带扯出来给自己做了个粗略的止血包扎,松田阵平想到刚刚猝不及防撞见穿着警服、嘴里却喊着“黑面具老大”的人暗暗咬牙翻了个白眼。
“看样子黑面具的投影是在警视厅的人身上了……啧,麻烦。”
胡乱包扎也只是让自己不再流血,疼痛倒也不会半分减少。松田阵平从小巷阴影处往外看去,对面的宅邸正是那个他们所有人都十分熟悉的屋子——工藤宅。
“这下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少年喃喃自语着,信号不佳的通讯耳机被他捏在手里,暗蓝色的双眸中满是冷静和少许愤怒的火焰。“他是joker的话……抱歉,这下可能还有一些私人恩怨了,耳麦我就不带进去了。”
“等等…!!松田!!”
待在联络室的萩原研二听着那头传来耳机被踩碎的声音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小丑的疯狂对于他们几个熟知dc的人可谓是心知肚明,但萩原研二万万没想到从他们醒过来后都算得上是冷静的人居然会因为一次探查这么冲动。
“该死……什么情况……”
“之前……松田击杀那个线索大师的时候,说了一句史蒂芬妮。”在分好行动小组后,作为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两人一个组内的星见秋想起那个晚上的事仍然有些僵硬,“那个人对这么名字有反应。”
“有反应?……Fuck!他们根本上还继承了投影的记忆!私人恩怨是杰森·陶德!”
萩原研二确实非常了解这位好友的心态,两人在穿越前都同为那位红头罩aka杰森·陶德的粉丝,要说作为红头罩粉的他们最恨的人是谁、那无疑是joker,更别说现在这个投影的joker明显继承了那位犯罪帝王的记忆,还有着导致好友们死亡的加成……可以说,松田阵平从查到降谷零(原作)的消失和工藤新一有关后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
工藤宅外,松田阵平依旧戴着那张黑色的乌鸦面具。宅邸的大门在门口的那一刻就缓缓打开,露出了通往房屋的道路。少年倒也不胆怯,只是默不作声的将用顺手的撬棍拿在手中,确保大腿上绑好的匕首可以随时抽出后就走了进去。
“welcome——黑色的小鸟——”一头绿发妆容滑稽的少年夸张的做出一个行礼,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大概分别是小丑女和笑点的两位女性。“K先生向您热烈表示欢迎!提问!您喜欢什么游戏呢!”
“小丑女毛利兰、笑点妃英理……哈,毛利小五郎难不成还是急冻人吗……”松田阵平没理会那个唱独角戏的人,面具后的双眼眯起打量着四周,自顾自的开了个大概只有自己能动的笑话。“安室透、降谷零在哪儿?joker。”
没能得到自己想看到的回应,joker一副遗憾至极的模样叹了口气,只可惜脸上画出来的笑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的狰狞:
“噢、噢!安室透——降谷零——你是安室先生的朋友!我明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踏着仿佛是踢踏舞的步子走到了松田阵平的面前,猛地一下凑近面具处。
“hahahahaha!三年不见!年龄紊乱的朋友!值得庆祝!!”
不能小看工藤新一的推理能力。在心底默默给标出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点后,松田阵平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波动(虽然可能有面具遮掩了他大部分表情的功劳),他语气平淡的复述了一遍问题,倒也没有否认‘朋友’那句称呼:“安室透在哪儿?”
“在——地——狱——哦——。”小丑后仰,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和人对视着,嘴角夸张的扯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出现在了曾是代表正义的少年的脸上,“他在地狱拥有一座豪宅,是K先生和贝恩倾情提供的车票,你在生气吗?hahahahahahahahaha——”
也不知道究竟是被小丑吵得心烦还是如小丑所说正在生气,至少松田阵平是毫不留情的抬手用一直没松开的撬棍狠狠地敲击在了少年的头上,直直把这个因为站姿没有很好平衡性的人打得躺到在地上。大概也还有怒气加成,在小丑女和笑点惊呼“小布丁!”“k先生!”飞奔而来的时候少年甚至十分冷静且迅速抬脚踩住准备站起来的小丑,一手掏出了在进来前就开了保险的枪———对准了打算来支援小丑的两位女性的眉心,干净利落地扣下扳机带走两人的生命。
“当然,我很生气。现在我想你应该也很生气。”
松田阵平低头看着那张滑稽的少年脸上陡然浮现的愤怒和疯狂嗤笑一声,脚下踩人的力道更重了,投影并不会凭空强化人的体质和技巧,单凭格斗技巧而言此时的小丑当然不敌松田阵平,哪怕他还是少年体。而降临在精通格斗的毛利兰身上的小丑女也因为轻敌和一瞬间的慌乱被一颗子弹送走。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呢。疯子。”
“因为boya是我们都承认的王,他当然有资格生气。Fifty fifty,急冻人,该出手了。”
随着话语袭来的是一阵诡异的冰雾,就算松田阵平退闪的足够快,他先前踩住小丑的脚上也仍然不免沾了些许。附着在腿上的雾气速度极快的凝结成冰,冻住了他几乎半个小腿。
“哈,或许之后我换职业可以考虑一下预言师。”
看清来者后松田阵平还有心情讲了个笑话,看着对面扶起了小丑、已经注射完毒液的贝恩·赤井秀一,和穿戴着一身奇特装备,手中的武器还冒着寒气的急冻人·毛利小五郎,少年捏紧了手中的撬棍,还剩下一枚子弹的枪毫不犹豫的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但很可惜的是,注射完毒液的贝恩已经可以称之为是人类能够达到最强的身体状态,大概是可以和京极真互相五五开的水准。甚至还没等少年扣下扳机,他握着枪的手就被直接拧折,枪也被直接击飞落入起身后就一直在大笑着的小丑手中。
该死……
松田阵平甚至没法多想些什么,手腕被强行拧折的剧痛冲击着他的大脑,喉间发出的痛呼被少年硬生生的吞下,但身体的颤抖却没法强行抑制住。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滑落,但他依旧敏锐的听见小丑将枪中的子弹倒出又重新上了膛。
“你杀了兰,杀了我最爱的人。我会竭尽所能的让你享受死亡的痛苦。”
“你伤害了我的家人,我会把你做成一个最丑陋的冰雕。”
小丑和急冻人的一唱一和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正在审判松田阵平这个罪人,而贝恩正是他们指定的行刑者。双手的腕骨皆被扭断,双脚的膝盖以下被冰雾覆盖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松田阵平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却笑出了声,为了忍住痛呼而被自己几乎咬下的嘴唇因着人的动作流下了血。
“别当你们那个富丽堂皇的演说家了,你们都是一群疯子。你们在这儿第一个杀掉的人是降谷零、是安室透,在那之后你们以快乐为借口而杀掉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装什么正义使者呢。”
最后一句话被少年以轻蔑的语气吐出,分明是比其他人更狼狈,更惨烈的模样,却掩盖不住他眼中那股从心底而发的蔑视和嘲讽。
“无能的急冻人、永远失败的joker、和走狗打手、贝恩。”
“……hahahaha、hahaha、haha!”听见这个评价后小丑的笑声从低到高,然后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拽住松田阵平的头发狠狠扯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让k先生很不开心,所以我会让其他人来决定你的死亡。”
“就像J叔叔以前对那只不听话的红鸟做的那样。”
……
几乎是熬了一夜等待松田阵平的消息,哪怕心里明白好友大概率是没法活着回来,但萩原研二仍然沉默的坐在联络室中搜索着有关于友人的信号点。
“萩原,吃点东西,别低血糖了。”半夜时把星见秋送回房间来接班的江崎源拿了些容易消化的早点给端了进来,“还没找到松田的信号吗?”
“没……小阵平做的够绝,把耳机直接踩碎了。”熬了一夜的半长发少年也不好受,他稍稍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接过友人好心端过来的早点匆匆进食完毕。质量一般的电脑在长时间的使用下已经烫到仿佛能加热鸡蛋,萩原研二所幸拿起充好电的笔记本继续操作,让电脑休息一下。
“江老板你去休息一下吧,我继续找找……至少得知道小阵平的尸体在哪儿吧。”
“别猝死了。”见人坚持江崎源也不再劝,红发少年依然是图方便随手绑了个马尾,出门后转向办公室的方向继续帮着处理文书工作去了。
说是要继续找,但哪怕搜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监控也没能看到相关信息的萩原研二也着实有些头疼,本着随便逛逛换个心情的目的,少年随意打开了个在这个世界最多人用的视频网站打算找个视频打发一下时间换个脑子,但万万没想到刚点进首页推送就是小丑的笑容直播。
那一瞬间,极其不好的预感席卷了半长发少年的全身,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手的颤抖,但依旧点进了那个直播间。
「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游戏!JOKER的天才想法是否成功,由你来决定——!」
「欢迎进入快乐的JOKER的直播间。」
仿佛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萩原研二身上,这个事件何其熟悉,熟悉到同样是红头罩粉丝的少年心底开始泛出细密的痛楚。萩原研二甚至来不及看直播画面目前到底在放着什么,只是急匆匆的翻到结果投票的页面,杰森的死亡是因为选择死亡的数量微弱的多于选择他存活,只要相差不大,他就能——
「本次投票已在3秒前结束,死亡票数47848:存活票数0」
……就能、就能救下松田阵平、吗?
「本直播间在线观众59810.」
哈、80%的看见的人选择让小阵平去死,剩下的全部宁愿不投票也不愿意点一个存活吗?
投票界面自动跳转回到直播间,萩原研二只能看着那个小丑大笑着用那根他相当眼熟的撬棍——那是松田阵平走前自己选的武器——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那个趴在地上几乎快没了动静的少年身上。他的朋友几乎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那样,直播镜头哪怕只是粗略扫过也能看到友人的手臂扭曲得不成样子,双腿膝盖以下的部分更是不知所踪。而直播间弹幕上甚至还断断续续有飘过‘啊好无聊,结果不是出来了吗’‘快点进行下一项吧,我都看累了’这类说法。
“噢,是的,k先生热身入迷了,忘记看结果了。”
屏幕里的小丑把手里的撬棍随手一丢,抛玩着一把精致的枪——那也是松田阵平出发前带在身上的——那人笑嘻嘻地将里面的子弹打进松田阵平的脊椎处,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夸张的行礼:
“我会送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到铃木塔上,进行悬挂围观!因为他之前让k先生不开心了!”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出乎意料的,也有可能是一个人的回光返照,松田阵平咳嗽着抬起头,他的左眼被恶意弄瞎了,半张脸上全是狰狞的刀口和血液,但少年勾唇笑着,疯狂程度在这一刻大约和joker有得一拼。
“Let’s go to hell together,Joker.”
不知道少年是如何用已经被扭曲的肢体将身上的那件马甲脱下甚至捆在了joker的身上,至少屏幕前的萩原研二不知道,他只能僵硬的听着屏幕里的声音,视线早就被泪水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你的枪法可真有够烂的,趴着不动你也能打歪,不愧是失败者。”
他听见友人的声音十分沙哑但依旧是带着刻意的讽刺和嘲弄,但随着之后的一声巨响,世界彻底寂静了。
“……原来你执意要带那件马甲是因为你在里面贴满了纽扣炸弹吗,小阵平。”
半长发少年颓丧的把头埋进双膝间,无声地落泪。
一个人的体内原来有这么多血啊。
那声爆炸更像是给他们留的提示让他们赶紧去收尸,防止节外生枝,萩原研二只能带着知道消息的星见秋匆匆从他们的庭院赶到那个爆炸后还没人光顾的仓库。只能庆幸还好那些纽扣炸弹和松田阵平之间隔了一个小丑,再加上那个炸弹实际上破坏力并不算高,至少没把他炸成个肢体四散的下场。
萩原研二看着仓库地板上的那些血迹,他几乎甚至可以想象出好友在此处遭遇了什么,而星见秋已经因为场面过于血腥在外面吐过一次了,此时再次进来的时候面色苍白同纸一般。
被拖拽的、长时间停留的、被踢翻滚留下的……萩原研二甚至经过了小丑,看到了那人身上正在极速愈合但没有呼吸的状态,抽了抽嘴角。
“哈、这就是你想告诉我们的信息……他们是不死的,是吗?”
到底还是时间紧迫,萩原研二和星见秋两人只能匆匆把松田阵平的尸体收敛好后赶紧回了庭院,在将人彻底沉入池中后,两人看着放在池边还残留着血迹的袋子,双双沉默。
“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
星见秋看着手上残留的血迹,垂眸开了口。
“星见?”
“我要留下来。就我一个人逃走什么的……太狡猾了。而且……我可是,阵平的共犯啊。”
“不会后悔吗?”
“可能以后会吧,至少现在不会。”
“是吗……”
“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