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兴奋剂》lrrplaceable

2、裴沅

　　三年后；
　　喻欢又梦到临江了，那个她无比熟悉又令她寒颤的临江。
　　她望着裴沅毛茸茸的小脑袋，半晌才正色道：“乐乐，我们去看看你妈妈吧。”
　　裴沅一双狐狸眼又大又亮，耷拉下软塌塌的脑袋，眸光暗了暗轻声道：“好。”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裴沅跟在她后面浑身颤得紧，身体缩成一小圈像个悲伤的小幼兽。喻欢牵着他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无声安抚着。
　　“今若姐，我们来看你了。”
　　……

　　她第一次见到裴沅是在医院里，见她醒来小孩眼睛睁得很大，怯生生看了她一眼就跑出去了。后来，裴今若告诉她，他们是她的新邻居是他们带她来医院的。
　　她浑身都死静死静的，没有任何想活的意愿。但裴今若每天都会照顾她的起居，甚至让她住自己家里，裴沅就一直缠着她喊“姐姐”，她也曾问过裴今若为什么？温柔的女人笑得平淡，只是说：“乐乐很喜欢你，你过意不去就多陪陪他，他很乖的。”
　　于是她每天都能见到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少年来找她，少年眼里总有装不完的星星，从里到外都透着纯粹，他总是傻傻的眨眨眼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你早点好起来吧，妈妈说男女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就是夫妻，那你是不是我老婆？，我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保护好你的。”
　　这时喻欢总会推开他冷声道：“别乱说，你只是弟弟。”小孩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哭腔，那样子可怜的跟全世界都欠他似的，可爱的不行，抽着气：“姐姐~，你不喜欢乐乐了嘛？我会听话的，会听话的，你别…不要我……”喻欢看着哭泣的小孩不知所措了起来，只能蹲下身揉揉小孩的头，柔声细语的哄：“别哭了啊，乐乐这么乖又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姐姐最喜欢乐乐了。”这小孩哭了都那么可爱，真是要命。
　　裴沅立马笑嘻嘻的抱着她的手晃啊晃的，笑的那样单纯，那样美好，让不堪的喻欢看的入神，她想让他一直这样笑。
　　一年后，裴今若肺癌晚期去世，她突然就懂裴今若的用意了。就说怎么会有人那么善良呢，都是为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事罢了，裴今若照顾了她三个月，她就要用一辈子来还了。
　　葬礼那天，她看到11岁的裴沅眼里眉间只有悲伤破碎的不像话，哭的撕心裂肺，像极了九岁那年被人抛弃了的那个小女孩，喻欢紧紧的抱着他，小孩用沙哑的声音颤抖着说，“姐姐，我只有你了……”，喻欢认真的回答：“别怕有我在，你永远有避风港。”那时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后来竟真的只有彼此了。
　　喻欢思绪回拢，13岁的裴沅五官长开了些，像狐狸那般勾人，漂亮的不像话。
　　裴沅眉头一皱，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姐姐，你是不是想回临江了？”
　　喻欢表情难得有了裂痕，轻轻呼出口气，语调平静的没有感情，“总要回去的，你这么小不能跟着我一直颠簸，临江教学出了名的好，我们去那儿上学吧。”
　　裴沅眼尾红的透腥，红唇张了又张，半晌：“我们一起在这里打工挣学费不是很好么，为什么非要回临江呢？我长大了，可以养你的。”
　　她轻轻笑了一下，摸了摸裴沅软塌塌的小脑袋，红唇浸了蜜饯似的，“ 你才13岁本可以好好上学的，我很开心乐乐能这么说，但是不可以哦，这样朝九晚五的生活，我这样的人没关系的，你不行。”
　　裴沅眼圈红的彻底，心里涌出酸涩和心疼，还有伴随着风传来的心跳声。
　　＊ ＊
　　临江二中高一（九）班门口人流涌动的厉害，倚在门上，趴在窗户上只为了一睹入学考试还能考满分的转校生的容貌。
　　喻欢抬起头，人堆里发出一声惊呼，有人大胆喊了句 ：“WC，这长得也太逆天了吧！”
　　李靖喝斥着喊散人群，走进班里用力拍了拍桌子：“吵什么吵？！这是学校不是你家门口菜市场，一天天咋咋呼呼的！”，说着示意喻欢坐到一个女孩身边。
　　喻欢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句，“你好新同桌，我叫唐絮。”喻欢瞥了一眼，女孩眼睛大大的，笑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喻欢。”
　　她没多大热情跟人聊天，拿出一本习题集做起来。
　　就这一句话，惹的前面的赵溪凑过来诽腹：“哎，别理她，别人吹她吹的跟什么似的，还不是个长得好看爱装b的，拽个屁呀才第一天。”
　　她掀了掀眼皮，深邃的眼眸冰的像冬雪，没多大波澜，周身一股又冷又燥的气氛，赵溪一哆嗦便跑出去了。唐絮不好意思的解释，小脸红的滴血，“喻…喻欢，你别生气，赵溪嘴巴毒，人挺好的。”
　　她挑了挑眉，无所谓道：“嗯。”
　　下午的课空荡的班级热闹了许多，一行人浩浩荡从走廊边走来。
　　她本来打算去找裴沅的，望着那群人，得不用去了。
　　“妄哥，昨天那妹子声音娇不娇啊—”，一群人朝桑妄挤眉弄眼，桑妄挑眉，“下回你试试？”
　　李梓航笑的一脸荡漾，“妄哥你可真够混的！”
　　喻欢轻皱了眉头，真够恶心的。
　　得，路就是这么窄，四目相对。
　　桑妄黑漆漆的眸中惊讶、震惊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以为她能忍住的，但她好像又要发病了。
　　她敛了敛一身的戾气，眸中尽是冷漠、厌恶，语调低的吓人：“让开。”
　　四周一片寂静，方朗那头的人愣了半晌终于看出来了，但总有几个不长眼的往枪口上撞，“你知道你在给谁说话吗，拽的二五八万的谁给你的自信，长得不错啊，要不要给妄哥做女朋友啊？哈哈哈…”
　　又是静的一批，说话的人也愣住了，李梓航想，一会儿又是腥风血雨。
　　她嘲讽一笑，明艳的脸上尽是冷淡，“别恶心我，滚蛋，我还怕你？”
　　桑妄猩红的双眸映出肖想了三年的脸，语气危险：“李梓航，让他滚。”
　　李梓航麻溜的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还不忘清理走廊。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桑妄眸子一片血色好似要哭了，却只是说：“喻欢…我当时不知道是你…”
　　喻欢没理他，丢下一句，“你谁？”自顾自往前走，谁要跟他说话，她嫌脏。
　　他下意识拽住了她的手腕，喻欢眼底的厌恶露裸无比，触电般甩开他的手，语气冷得冻人：“别碰我，嫌脏。”
　　咯噔——
　　桑妄收回手，心脏好像在滴血，浑身压抑又悲伤。
　　喻欢走出教学楼，浑身一股燥意，燥的她无处释放，每当这时候她总是想有裴沅就好了，有他就不会疼的。
　　她远远的看到身形瘦削却好看的小少年在向她奔来，很可爱。
　　裴沅停在她面前，好看的眉眼弯了弯，露出一对好看的梨涡明晃晃的笑，“姐姐，我请你吃冰激凌，诺，很好吃的。”
　　喻欢感觉燥意渐渐散去，她接过冰激凌，笑了，笑的如沐春风像太阳。
　　裴沅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她只记得她的笑容晃的他挣不开眼，忘不掉。
　　过了一会儿裴沅擦掉她嘴角的奶渍，一脸无奈道：“姐姐，现在的人都好奇怪，明明第一次见就说喜欢我，什么时候喜欢这个词也那么廉价了？””
　　喻欢蓦地停住了，看着一脸正经的裴沅，像是在忍笑，“乐乐，你知道什么叫喜欢么，辩解的那么认真？”
　　裴沅猛地抬起头，像炸毛的猫儿，狐狸眼好看的晃人眼，“当然！就像我们俩，你照顾我，我也想照顾你，而不是一直被当成小孩宠……”，说到最后他就没声音了，垂下眸子，闷闷不乐。
　　喻欢怔了一秒，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果然是小孩子，不在同一个频道啊这是，她好脾气的摸了摸他的头，眉眼弯弯，“可是乐乐，小孩子就是拿来宠的，以后都有我宠你。”
　　喻欢智商高，但感情方面迟钝的不行，一脸正经说的话撩人撩的不要不要的，面上却是一副小老师样。
　　裴沅当即呆住，耳边嗡嗡响个不停，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红的诱人，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挟长的睫毛一颤一颤，颤的令人心动。
　　13岁的男孩不知所措了起来，喻欢当即生出几分内疚感，这小孩，脸红的时候最可爱了，她不想让别人发现。
　　在风中她听到他轻飘飘回了句，“这是你说的，不许食言。”
　　那天她不知道小小的他有什么心思，只是轻轻捂住了跳动的心，只有风知道，风吹红了少年的脸，也吹动了少女的心。
　　＊＊
　　众人也不明白了，今天的九班压抑的不行，因为那个呼风唤雨的主揍了个人，捧的还挺重，平时只有发病的时候野的要死，今儿个没见他发病啊，是吃枪药了？桑妄把那个多嘴的人打进了医院，三四个人合力才把他拉开，不然那男的铁定得完。
　　方朗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谁TM知道会碰到她啊，他不知道该说不说他看到那小祖宗跟一个小男生走在一起，就连方朗也知道那位是个性冷淡的主，能跟她走这么近，认识很久了关系还不一般，救命！桑妄会疯掉的。
　　李梓航拽起桑妄的领口，指了指他洗的破皮流血的手，“桑妄！干什么给自个儿找不痛快，咱能好好过人过的日子吗，三年了你活的像个人吗！整个一丧尸，丧尸懂吗？！”
　　桑妄捡回了些许意识，看了看红肿的手，本来白皙的手破的不成样子，喃喃道，“我洗干净了，不脏，你别嫌弃我…”，凭什么呀，他毁了她，他不配。
　　没关系，她回来就好，还好好的就好，她嫌脏他可以洗干净的，他可以跟那些莺莺燕燕断了联系的。
　　可是桑妄，你留给她的那些阴影、那些桎梏真的能洗干净么？
　　桑妄锐利的眼有了锋芒，好看的晃人，好看的夺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