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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撕裂 喻欢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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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欢从家里赶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她到后街的时候李梓航他们要揍的人已经揍完,几个人就在那儿抽烟。
就她一个人绑马尾,校服规矩的穿在身上,显得十分违和。
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搓紧裙角怯生生开口:“谢凛哥呢?”
李梓航一行人这才看过来,小女孩长得很清纯、宛若勿入狼窝的兔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可爱的很。
李梓航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拿起桌子上搁着的黄鹤楼,从衣兜里摸了打火机出来吸了一口才开口:“都啥时候了才到?还提谢凛找打是不是?!”
喻欢被吓了一下,温吞吞地说:“他是我哥…”
啪!
响脆的一巴掌摔在了她的脸上,她被力道震得弯下腰,很快又站直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席卷全身,耳朵嗡嗡作响,眼圈通红她还是忍住没哭。
闲坐在一旁打游戏的方朗抬起头,觉得她有点熟,于是做起了和事佬:“航哥,这小孩看着也就12岁咱下手轻点,轻点儿啊。”
李梓航踢翻个石凳,揪起方朗的衣领语气凶狠:“轻点儿?!凛哥都被她害死了,我TM的还关心她个屁!你TM有没有心,还打不打?!”
嗡—
喻欢大脑当场宕机、浑身都在颤抖,摊在了地上眼泪止都止不住。
方朗气一下就上去了,对着她狠踹一脚李梓航嗤笑一声,扯起她的头发狠狠拽了拽,“装你m的逼,跟方薄明告他的时候怎么没心疼啊?!亏凛哥一直帮你,小没良心的当时就该想到你有今天,m的跪着跪死在这儿!”
她已经没感觉了,妄哥不是说谢凛哥会回来么,他不会死的…不会死。
十分钟过去了,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喻欢披头散发,发丝糊在脸上,脸上脖上上触目惊心的抓痕红的心惊,衣服被扯得不像样子勉强能遮住裸露的身体、她双目无神,他们还算有良心的没有对她做苟且之事,良心么?把一个小女孩打的半死,然后撕扯她的衣服当众供人凌辱的人,有良心么?她自嘲一笑这都是你该得的,他们都那么说。
他们有什么错,只是为了朋友打抱不平而已,但她呢?就因为谢凛失踪什么错都往她身上揽么?她不信谢凛会死,桑妄说他会回来的。她猜到了,谢凛被堵是因为有人告给方博明,而这个人跟谢凛关系不错,所以她就被打了。
桑妄到后街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该被踢了一脚,却怎么也不肯弯腰。
是把硬骨头。
李梓航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TM瞪!瞪个□□啊瞪,有本事喊人揍老子,没了凛哥谁TM帮你啊。”
喻欢快不行了,发丝糊在脸上看不清脸,脸上身上全是血。
见到桑妾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喊了声,“妄哥,”桑妄周身气压很低连带着语气也低的吓人,他说:“还不跪?你们行不行?”
就这一句话,喻欢浑身僵硬她不敢信,但那脸就是跟她朝夕相处说要保护她的那张脸,两行清泪掉了线般落了下来,你也要骗我、侮辱我么我晦暗世界里的小太阳。
李梓航打着哈欠,满脸轻蔑:“妄哥,你也不看看这sb都被打成什么样了?我就没见过这么能抗打的娘们儿,装什么小学生啊!”
桑妄递了包纸巾给她,没人接。
桑妄舔了舔牙齿,半晌才道:“我对你够好了,让你跪就跪——”,说着就要拨开她糊在脸上的发丝,她别开头笑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个疯子,是啊桑妄,是你拼凑了我也是你摔碎了我,她想。
桑妄额间青筋暴起,拳头搓得紧,他们都知道这是他发作的前兆,本以为一会儿又是腥风血雨,但他只是忍着不发声,招脚往回走。
啪——
双膝落地的下一秒,她被人摁在地上,她拼命的挣脱,却只是换来无尽的拳打脚踢,她疯了,彻底疯了,她跪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像丢了魂的傀儡,她被抽筋扒皮灵魂也被榨干,就那么裸露在众仿佛她生来便是草芥就要承受千夫所指。
“你还有点良心就别报警,别给凛哥的妹妹找麻烦!”
那行人丢下这一句浩浩荡荡的走出后街,她像垃圾一样被人蹂躏弃的彻底。他们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在他们的世界里就要以暴制暴明知道暴力毁了谢凛还是要用暴力毁掉一个刚上初一的小女生,他们永远都想不到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绝望、无助的,没有人会同情她。
喻欢还保持着跪立的姿势,身形消瘦背却挺的很直,她放肆痛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人颤巍。
“还是妄哥牛啊直接给那b膝盖上一脚,”李梓航开了瓶啤的灌了一口才道,方朗反射弧有点长的挠了挠头,“啥意思?你打人小姑娘了?”桑妄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看了看,声音低得吓人,“总得给凛哥个交代吧,我踢了她膝盖一脚。”
方朗惊得差点儿摔下去,颤颤畏畏地开口,欲言又止道:“妄哥,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那个女孩真的很像你前几天带的那个妹子,而且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那女的包里一阵响动,你别不是搞错了人……”
桑妄“噌”的拉开椅子跑了出去,他就说怎么觉得那么熟悉,小喻欢千万别是你……
“啥意思?我搞错人了?那妹子是谁啊这么着急?”李梓航不明所以道,方朗叹了口气,“就是凛哥那妹妹呗。”
艹!!!
桑妄磕磕拌拌回后街的时候已经没人了,地上撕碎的信片飞的满地都是,还有响个不停的手机,桑妄呆愣了好久,双手发抖小心捡着,双眼腥红唇都被咬破血,他只是安静地捡信片没有意识。
李梓航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桑妄好看的脸庞撞破相了,嘴角带血,安静的不正常。
“妄哥……别这样……你别太责怪自己,咱也不是故意的,伤的也不重,咱都是为了凛哥…”
不重?她才13岁,她好不容易好起来,她该怎么办,她怎么办啊……
“你TM懂什么?!你懂什么啊…”桑妄声音轻得吓人,浑身散发着破碎与绝望。
妄哥这是…哭了???
那天桑妄跪在地上发了好久的呆,月光下的少年美的不可方物虔诚的跪在地上,她的心口从此有了个永久的缺口,好不起来了。他攒紧手里重新拼起的信纸,上面写了两句话,“半年试用期到了,我们是好朋友了吧?谢谢你桑妄~”另一句重重磕在他的心口上溃烂成灾,“那就祝我们有一份看不见尽头的友谊^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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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欢已经一周没来上学了,学校里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她小小年纪傍上了大款,去过阔太生活去了,然后这个人就被打了一顿。有人说这女的看起来单纯实际上是个狐媚子,到处勾人,都是女孩子他们都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痛。
一周后渐渐没人提这事了,大家都遗忘了她,偶尔有人提起她都只是笑笑,喻欢啊,那女的挺有本事的。能让李梓航他们出手,背后定是这片地的老大,毛头小子桑妄。
13岁的喻欢,走出了深渊浑身单纯又无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孩子。
15岁的桑妄混的一批,浑身最温柔的样子只给她看,有人害他朋友他就要让他血债血偿,即使扯掉对方一个耳朵也无所畏惧。
但13岁这年喻欢再也走不出来了,她知道她撑不过这个寒冬了……
20×x年12月24日,喻欢于家中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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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妄第一次见到喻欢是在谢凛失踪的第二天,小姑娘坐在阳台上摇摇欲坠,漂亮无害的脸庞毫无血色近乎病态,竟一种凄惨美。桑妄黑的深邃无波无澜的眼眸如点开的墨画般亮堂起来,像漩病般勾人,他第一次想用自己千疮百孔的身心拯救一个人,即使他好不起来,可他像让她破碎的眼睛泛着光。
自此,方朗总能见到桑妄跟在一个小女孩身后笑嘻嘻的,这时的他浑身一股烟火气生气鲜明,这里的他,阳光,开朗,自信,热烈又直白跟这个年纪的人一般无二。那个女孩身上总有魔力让人忍不住靠近,仿佛有暴躁症和抑郁症的人不是他。
“小喻欢,希望你对我有说不完的话,别嫌我烦好么?”
“小喻欢,你在的话我会觉得我无敌!”
“小喻欢,再叫我一次小乖呗,叫一次嘛~”
夏天,他找到了藏在第五季的永生花。
却不知她掉入了另一个深渊,她想道,这个世界,好像除了会诋毁她,会对她破口大骂,对她指指点点之外也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