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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雨绘丹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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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待黎曲身上的无大碍之际,谢知微便以驱病气之由邀他一同往湖边走走,只因黎曲那谨慎小心的模样,乔装打扮几分后堪堪走到正厅,便让静静刮着茶沫子的谢知微笑了笑。
“你这幅模样,倒显得我突兀了许多。你且待我换身简便的罢。”虽是玩笑话但是仍将一旁的管事惊着些许。“谢公子,是老仆疏忽了,原想着慢工出细活,便也未曾催促。”
“你且仔细着就是。”谢知微说罢,“黎曲,麻烦你稍等片刻。”
那管事朝着黎曲弯腰曲背,说着自己的不是,黎曲敛眸客气说着不碍事。他身上这身相比于之前逃亡时宛若乞儿状又岂是好了一点呢,寄人篱下本就不必多言。但他终究是个内敛的人,内心情绪翻涌面上也看不出什么。
暖阳终是如期而至,深处的伤疤也会慢慢愈合。留下一地的春光乍暖,此时谢知微沐浴在金色暖阳之中,如梦似幻,他的未来光明灿烂,黎曲望着他,内心亦明亮了几分。
只是此时他笑着说:“走吧,去湖边瞧瞧。”人间烟火,天地愿为这一刹那的展颜开尽芳菲,以靡靡春景乞他再度一笑。视觉上的冲击竟然让黎曲有些恍惚。
“像是我深陷泥潭时苦求的神明应有的模样。”黎曲有些怔然。只可惜,他早已明白神的无用,当今皇帝却信虚无缥缈的神祈求心灵的安慰,倒是令人发笑。
这一路倒是多了许多热闹,一位诗人吐出的诗句得了众人的善后喜不自胜,知此时踏春人数众多,小贩们便也早早的摆起了摊位,吆喝叫卖伴随着儿童的乞求。或是满足愿望后开怀的笑意,又或者是妇人不痛不痒的训语……这里少了太多太多京城该有的肃穆与庄严,透露着一股生气。宁为农家子,不落帝王阙。许是黎曲望着那摊子的目光过于长久,谢知微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同去如何?”谢知微望着黎曲。
“嗯?何处?”黎曲有些迷茫。
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开口,便牵着他的手大步流星往那家米糕推车去了。又买了一份递到他身前。直来的善意让黎曲有些不知所措。
“和安郡的米糕你可尝尝看,独有一番风味。”白净的米面上撒了一层芝麻粒,芝麻的油香带着微微泛米酒的香甜,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冒着一股热烘烘的感觉,而这股甜在味蕾上久而不散,倍感惬意。
“很好吃。”黎曲想扯出一个笑容提高自己话语的真诚度时,却发现自己已然嘴角上扬。
“就该多笑笑才是,人也精神不少了。”谢知微道。
之后二人便沿着湖慢悠悠的散上了步。
风轻轻的吹着,皱乱一池春水。
“以前的我,这个时候是不愿外出的,我那里的风此时总是多了几分残酷。这样好的景色我还是头一次见。”少见的黎曲开了话。
“确实是好景致,也难怪我小时候怎么说也要溜出来,最后被训了顿仍是不安生。”谢知微失笑道。
一路上尽是民生和乐之景,黎曲状似不经意道:“看来这里的郡守是贤德之辈,未曾瞧见乞儿流民,无愧和乐安定之名。我一路南下,也只有这里未见那种近乎绝望的死气。”
谢知微心下叹息,“自从北方的地方官员经历了一番换动之后,短短几年便有颓靡之势。”
楼氏,百年簪缨,可谓清流,一纸罪状,与楼氏有牵连的也是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楼家子弟居庙堂,忧其民,地方百姓莫不爱戴之,歌以传颂,送行之际血泪相和流。清流不复存,掩盖在这之下的黑暗腐朽终是登上了舞台。
“那如果你能改变这世道呢?”黎曲望向谢知微,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迫切的光。
“我?”谢知微正色道,“我不确定。”
俩人皆是沉默。
66说:“唉,我还以为你会说一大段话激励男主走向他的龙傲天线路呢。”
“他可是主角啊。”
少见的安宁,黎曲望着远方人群的和乐之景,心绪远飞。
他现在暂时无法联系旧部,不知远方京城是何光景,只能寄希望于沿途布置的信标,而更令自己感到不安的是,他对于谢知微的态度。
早早经历背叛的人,怎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便放下了坚固的心房?黎曲望着谢知微,对方似是察觉到了黎曲的目光,转头笑道:“可是倦了?”
“并未,只是觉得谢兄于我之恩,实在是无以为报,倘若哪天谢兄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当鼎力相助。”
“救人是我心安之行,不必客气。若日后真有需要帮助,定不会客气。”
君子之行,坦荡荡。
“剧情显示主角是一个重诺之人,发啦发啦。”系统66作小人叉腰状。
“66你真的很吵。”
“你知道的,统随主人”
只见谢知微随手拿起一块扁平的石片,右臂使劲,石片擦水而行,不过一会,便飞过了极远的距离,约有十数漂。谢知微转头,
“要不要试试?”
黎曲点了点头,怎奈他从未接触过打水漂,平常学的也多是君子之道,仆射之术,便略有僵硬的将石子擦过水面,可惜不过四漂,这石子便坠下水面,仅余波纹,最后水面又趋于平静。
“某愚笨。”黎曲拱手。
“我小时顽劣,半月有余,都在琢磨着怎么打出更高的漂数,以至于疏忽了学业,可被我…夫子训惨了。”话落,又是一个水漂飞过,水面又不复平静。
“以至于府中池塘有人亲自收拾我丢下的瓦、石,父亲知道后勒令整改,生怕我扔伤他那宝贵的几尾鱼。”
“那后来呢?”黎曲好奇,未想到他儿时性情这般。
“后面就无趣了,被送去学儒家拘着,黄昏才返家,又有夫子的作业,唉,暗无天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