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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烟雨绘丹青 冬末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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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春初,春寒料峭,谢府的石墙门外爬满了迎春花,平白的增添了一抹春意。
窝在宅里一个多月的谢小少爷已迫不及待的出了门,少年意气风发,来不及追赶的金元宝在门口唉声叹气,又觉失了谢小少爷在外的面子,没有少爷的命令,金元宝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少年远去。
只见那少年头也不转的笑到:“金元宝,你若是再不向母亲禀报我那该温习的书已温习完,我便又少不了一顿数落了!”说完,大步流星,只留下远处的一抹白影。
无奈金元宝只能向谢夫人言明谢少爷的难处,厢房内烧着灰花炭,此时谢家夫人正由丫鬟梳着高髻,听到金元宝的求情倒也是好笑。“那皮猴素日便不肯被拘着,上次从马上摔下来也不知长长记性,你且将一切备好,以防他回来着了凉,再叫他见我便是。”
且说回谢小少爷这边,和安郡内认识的人大多点头笑道:“谢小公子倒又是肯出来快活了。”承他爹的情意,谢小公子颇受这一带百姓欢迎,与人相处亦没有高人一等的傲慢之气。
卖糕点的老翁知是他来,便早早将留着的那份米糕递了出去。谢知微正要掏出文钱,便被老翁摆摆手示意回绝,谢知微倒也不勉强的收下了。不多时便走向了城外那座梅山。
沿途仍是有些萧瑟,也一扫谢知微心底的郁郁之气,登高怡神,正取了几枝素心腊梅于怀中,心中总觉有些突兀,正待转头之际,脖子便被一人的左臂圈住,锋利的匕首正对着谢知微的动脉,然而此人的喘息声暴露了他已是强弩之末。
谢知微微微垂眸,那人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颈处,引起不适,欲动手时,那人竟手直直垂下倒在谢知微背上。“小统啊,这男主不抗造啊。”
系统66也未曾想到剧情会出现些许偏差,“微微,你再不救人,男主就真的寄了啊啊啊!”
“66,今晚你的电视剧没得看了。”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便将人带下了山。送到了一处谢家宅院。
待谢知微忙前忙后,正走到床前时,凌厉的破空声打断了这番寂静。然而谢知微却早有准备,于是用力翻转,匕首落地,那个行凶的少年便被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血又在中衣处露了痕迹。
谢知微也不恼。“你若是将这床被褥弄脏了,可得叫你来洗了。”少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芒,直视着谢知微的漫不经心。
“为何救我?”
“也是奇了,不知是谁昏倒在我的背上,死死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的。”
少年不禁逗,撇开了头,“谢谢,你的恩情,他日我必重金酬谢。”顿了顿,“还有,我没有拽你的衣袖。”
“你看着只比我小些许,倒是谨慎的很。”
“我已不是小孩,自然如此。”那少年微皱眉头,平静的答道。此时谢知微已放开对楼庭雪的压制,捡起那把匕首,随后放在床边,转头,也不压着步子声,“小鬼你好好呆着吧,有什么需求向管家言明便是。”
这边回了谢府,先是整理了一番.便行至谢夫人处,将那几枝素心腊梅交予了母亲,所幸放在系统空间,仍是娇艳的模样。
“你倒是知道讨我欢心,一天天呀消停不得。偌大的谢府本就需我操心,你倒是变着法的给我找麻烦,十七岁了,也该收收你那玩心了。”知母亲只是日常的叮咛,谢知微也只是没皮没脸的笑着,“母亲,我知晓的。”
问不出这小子干了什么,索性留了他顿饭便随他的性去了。
“66,男主停留在此处大概多久?”
“啊这,只有梗要,要想落实到具体也难啊。”66简直欲哭无泪。
庆历十年,章侍郎明鉴楼家与广德王谋逆之事有牵连,圣下旨细查得楼家与广德王来往书信与其私授印章,一时人人自危,楼氏百年清誉以逆臣贼子的名号草草告终,楼家满门抄斩,楼贵妃亦携子自戕以示谢罪,一把大火将昔日芳香靡靡的皓月宫烧了个干净。
而男主,正是在这场无端浩劫中仅存的楼氏血脉。
“宿主只要确保男主登上王位即可。”66回答道。
“66你说的倒是轻松。”
回到山上那处庄子,又秘密叫来大夫,终究是一番折腾。那少年也是心性坚韧,忍着疼不吭声。
谢知微自觉没趣,抬脚便往屋外走,66多少有点痛心疾首,直呼失去了一个刷好感度的机会。谢知微不以为然。年少多蹉跎,少年亦有自己的傲气,又何必用自己以为的好心去感动他人。
药端过来时,少年的伤口已大致处理好,谢知微吩咐下便让大夫离开了。此时屋内只剩下俩人,以及那碗飘着热气的药,空气中弥漫着苦涩,使人宁静。
那少年也不揣着怀疑,安安静静的喝完了药。
谢知微打趣道:“怎的不怀疑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少年直视着谢知微玩味的眼神,声音略哑,“不怀好意的眼神我见过太多,你的眼神…再者,若要加害于我无需多此一举。”
谢知微取过药碗,又递过一杯温水。
“我乃和安谢氏谢知微,阁下怎么称呼?”
那少年似是已做好腹稿,只待谢知微问出这个问题。“你唤我黎曲便是。家道中落,身上钱财又遭贼人嫉恨,无奈逃离至此。先前种种均是我无奈之举,望谢公子莫怪。”
“微微,男主在说谎哎!”66突然插了句嘴。
谢知微无语凝噎,禁言66后,正待接上话时,黎曲便有些不安道:“我知自己的过错已然无法挽回。”黎曲顿了顿,正开口欲言,谢知微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是我草率未能及时向你言明,你有防备亦是形势所迫,不过将你逼迫至此的贼人仍是个后患,需再三思量行事。听你口音不似江南一带,你是和安郡以北人士?”
似乎勾起了黎曲伤心的回忆,他垂眸低语:“实不相瞒,我本京城人士,家父乃一介小官,因得罪了人含冤入狱,之后便是人心险恶,也无话可说,此行本是兼有打算投靠父亲在熙安城的好友,以期获得些许庇护罢了。”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谢知微安慰道。
秘密的活着,每一刻活着都在提醒自己踩在前人的尸骨,亲眼见证了母亲的自焚,青石街洒满亲人的鲜血,鼻腔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桩桩件件压在少年稚嫩的肩上。
命运多舛,轻飘飘的字句不足以描绘摧心剖肝的痛苦,天子骄子波澜壮阔的一生,亦承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灵煎熬与生死一线的危机。
而谢知微,自认为只是一个见证者。人生天地间,如浮萍无根,谢知微对于这个世界也无过多羁绊,爱恨纠缠,庸人自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