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相家的糊涂妻》融楠

13、第十三章

　　一晃进入到了盛夏，天气越发的炎热，杨香卤肉的时间险些中暑，江停岸便让她在家中歇息，关了铺子。

　　入夏之后天气越来越热，他就有让他娘休息一段时间的打算。但杨香和江望觉得京城里的生意这么好做，根本舍不得。

　　“我这耽误一日，便少赚了三十两。这三十两放在咱们乡下，一年的嚼用都够了。我这一天就能赚这么多呢，我不能休息。”

　　“娘，娘，您先别急，再喝碗绿豆汤，这些年，穗儿也攒下了一些钱，在加上这些日子您给我的，儿子寻思这个时候该买个宅子了。这宅子将来你们也要住，穗儿呢，也不知道要买怎么样的宅子好，我寻思娘您也帮着参谋参谋。”

　　“娘，你那三十两，是大事，但这买宅子更是大事。娘便帮孩子参谋参谋，带着穗儿去多看一看。”

　　儿子一说到江多穗，杨香便就想起了自己的心事：“哎呦，她那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娘，这事只说穗儿，也不对，娘可还记得，我小的时候，有年冬天，我掉进了冰窟窿里的事？”

　　“那怎么不记得，多穗跳下去救的你是不是？你说她是不是那个时候冻伤了？哎呦，娘怎么给你找了那么个媳妇。你都多大了，你二哥长你一岁，孩子都好几个了。你看你，哎呦，是不是冻伤了？这宫寒，可不就是不容易怀孕？”要不，找个能生的来。

　　“娘，她在水里的久，还是我在水里的久。”看他娘越说越是偏离自己的想法，江停岸不由得高声喊了一声。

　　杨香眼睛眨了眨：“你是男的，火力大，小的时候冬天娘抱着你就像个小火炉似的，怎么会有事呢？”

　　江停岸问外面的人：“刚才给娘看病的大夫可还在？邀他进来。”

　　“舟儿，舟儿这是干什么？娘就是一时间热过去了。都好了的，哎呀别再废这个钱了。”

　　“娘，是让他给我看。”

　　杨香脸色一白：“你看什么看。别去叫！让那大夫走了就是了。”

　　可她的话府里人是不听的，他们都听自家老爷的。也就是江停岸的话。

　　杨香拉着江停岸让他别去看，而江停岸看她那么急切，隐约想到自己娘亲大约是有猜过不是多穗的问题，而是怀疑自己的。

　　可他想不通，如果那样，她为何一直对多穗那般的苛刻嫌弃呢。

　　大夫来了，把完脉，就神色有些奇怪，斟酌的说了几句话。最后劝他好好养养身体，不要思虑过度如何如何的。

　　杨香听不懂他文绉绉的话，直接问他：“我儿子那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吧？”

　　大夫就看江停岸。

　　“这是我母亲。”

　　大夫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也就直接说了：“老夫人，你这儿子幼年的时候是不是伤过了身子？这约莫是有些弱的，好好养养，不要太过劳累，应该能恢复的。”

　　杨香心底明白了。

　　那大夫走了之后，她就一个人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这般的苦啊。”

　　“娘，这里没有旁人，就你我两个。娘，你是不是也猜到过是我的问题？”他吃药避孕，只是觉得多穗这个时候身体还不够好。至于他的身体素质，这并不用担心，毕竟他认识的大夫只多不少。
　　至于避孕，当时幼年开蒙时的师娘，就是死于难产。

　　当时的老师很是难过，休息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听几个大点的学生说老师又娶了个新师娘。

　　但他们又说起了上一个师娘难产的事，说起什么血流了好几盆如何如何。

　　当时江停岸心中便有了一些细微的念头，再后来，成亲之后，他就注意这些。

　　再认识了那位神医崔景之后，就开始吃药避孕。

　　杨香泪眼婆娑。

　　江停岸却又问：“娘，既然那样，你为何还那么难为穗儿呢？”

　　“娘哪能往你身上去想。那不是你胡婶子家里的那个大虎，娶了媳妇之后，一直没有孩子。你那个胡婶就把那个媳妇赶回娘家了。结果她回娘家又安排了新婚事，去了，就怀孕了。倒是那个大虎，瞧着是高高壮壮的，愣是个没种的。又娶个媳妇，也没孩子。人媳妇后来也不跟他过了。我当时就想着这奇了怪了，还有男的不能生的。”

　　“可你是娘的儿子，怎么也不能是你的错！娘便是要对她不好，就是要骂她！让人知道都是她的错。可你这个天杀的，偏要去看大夫。娘都说了不要看，不要看。你非要让娘这样难受，你真是不孝！不孝子，你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心都偏到他身上去了。你不孝！你不孝！”说着，更是狠狠打了江停岸几下。

　　这般江停岸也是没有办法，今日本该是好好的，可他娘又说道了子嗣的事上。说起子嗣，他就想起来前些日子王海和自己汇报的事。

　　说老夫人前些天和一个姓张的婆子谈话，那张婆子是个媒婆。估计是要给大人纳个妾的。

　　本来江停岸今天心情还是很好的，可他娘又说了孩子的事，他想往自己身子不好的事上引一下，结果她明知道是多穗救了自己，却还把责任怪罪在她身上。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就这么的破罐子破摔起来了。

　　江停岸转身要走，杨香却喊着说：“不是要买宅子的吗？明天，让你媳妇过来。”

　　“娘，买宅一事，让她自己拿主意吧。”

　　“她一个人怎么能行？被骗了都不知道。舟儿，娘都是为了你好。偏你被那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了。”

　　“娘，若是没有多穗，说不得你的三儿，早就没了。”

　　“呸呸呸，后生无知，苍天老爷莫要听他胡言。”她家三儿本事大着呢，福气也大着呢。没气运的分明是江多穗那赔钱货。

　　江停岸转过身离开。

　　杨香经过这事，自然也不敢说再回铺子里。第二日特意起了，去找自己儿媳妇。问她买宅子的事情。

　　这买宅子的钱也有些是她给自己三儿子的，当然也要参与进去。

　　大热的天，为了避开热的时间，早晨早早的就起了，偏她儿子和儿媳妇还没起呢。

　　就这么耽搁了会，太阳也出来了，天也热了，杨香顿时就来气，刚想又骂江多穗一通，却看到自己儿子瞧了过来。

　　她顿时止住了口边的骂。你要说她不知道分寸吗？她也是知道的，就是习惯了。江多穗是她做主买回来的，但那个时候是家里实在没有钱在张罗三儿子的婚事了。

　　可现在儿子成才了，她又不忿了，凭啥自己的儿媳妇又过的这么好了。尤其是自己的三儿子，心完全偏向她去了，杨香自然不愿意。而她不愿意的表现方式，也就是骂江多穗了。

　　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也就是三儿人好，她才享福了。

　　偏偏她又觉得自己是江停岸的母亲！是他的生身母亲，养他长大的。就是儿子喜欢这个儿媳妇又怎么了？她照样想骂就骂，想说就说。

　　可昨天儿子突然揭穿了是他自己难有子嗣的事之后，杨香就硬气不起来了。她猜测的毕竟是猜测，可确定了，总是气短的。

　　到底她和儿媳跟在中人后面去看了几处宅子。

　　“哎呦，这天热啊。夫人，老夫人慢着些。这处人家啊，不是罪臣，是派遣到外地做官，所以啊，这房价就贵一些。”罪臣的宅子呢，有些人觉得有避讳，就便宜些。

　　这家呢，虽然是从京城去了外地，而且可能一去不返那种的，但毕竟不是罪臣吗。

　　“夫人你看，这是三进四合的宅子。你看这大小，在京城之中，这也是极好的宅子。这家说要卖，就有不少人来看的，只房主觉得价格上不满意，还在推脱，没有卖出呢。”

　　连着看了三处院子。天就更热，临近中午了，那中人就要撤了。边走，边说着：“这京城天子庇佑，都这么热的天，哎呦别的地方听说是已经发了旱灾了。”

　　“旱灾？”

　　“哎，小奴家中上个月便有亲戚前来投奔。他是江阳的，江阳那边便是出了旱灾了。他家里还有些私产，这才得以来投奔我家。据他说他来时，地里青苗已经是枯萎了。现在一个月都快过去了，只怕-”

　　午间天气极其燥热，街上不见人影。

　　杨香由个婆子给她打扇，这婆子原本是负责洒扫的，这会跟着伺候杨香。杨香倒是挺喜欢这个婆子，觉得她手脚麻利，人也泼实。

　　“哎呦，这天怎滴这般热啊。”

　　“老太君，您越是急就越热。哎，今年这天也是奇了怪了，都不下雨。这估计又要有灾了。老太君您有个好儿子，吃着皇粮，也不会饿着。咱们老爷那真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考了科举，现在在朝中当官。老太君您也是好运道的人。你要是在晚些出发，说不得这路上啊，就遇灾了呢。”

　　几句话把杨香弄的哈哈的笑了起来。

　　江望走进来的时候，看了看这个婆子，然后说：“你倒是会享受，还有人给你扇风呢。三儿这都几天没有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去问问怎么回事。”

　　“我可不想去见三媳妇。”

　　“你和她置什么气，成日里都和她过不去。”

　　“我哪儿敢和她过不去，三儿护着她。谁护着我啊？”

　　“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不去问，那我自己去问。”

　　杨香连忙说：“哎，你个老公公去找儿媳妇干什么？这里可是京城，又不是咱们乡下。三儿这几天都是去议事了，听说是因为旱灾的事。多穗前几日和我说过的。”

　　“哎，也不知道咱们家中的田地有没有事呢。自打今年入夏以来，京城都没下过雨。咱哪儿也不知道下没下雨。”

　　“家里要是有事，老大肯定能写信过来。”杨香一听也隐约有点忧心。

　　“老大，老大？哼，你是一点都不如老二他家。”

　　“哦，你想儿媳妇给你介绍的那个婆子呢！我告诉你，三儿不会让你那么做的！他可是当官的。”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我只是正常和你说句话，你急什么？”

　　“我不急，这不是你急吗？我说老大怎么了？你扯到老二身上，不就是因为那儿媳妇孝顺给你这老公公拉红线吗。”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江望气呼呼的离开了。

　　杨香让那婆子下去，她一个人静静。那婆子偷偷看了看，转过身离开。

　　外面，江望却还没有走远，看到那婆子过来，就笑了起来。两个人神情暧昧，又瞅四下无人，江望便让她和自己进了屋。

　　小院里，仆人本来也不多，可偏是巧了。从贴身丫鬟变为洒扫丫鬟的红玉，就瞧见了这事。

　　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那婆子原先和她一样，是干粗活的。自己最开始可还是干的贴身丫鬟的活计。如果不是已经被赶出去的钱婆子胡扯，说了些夫人的坏话，自己也不定会是现在这样的。

　　偏倒是哪个婆子，后来被调去伺候老夫人，现在又又-说不定都能成为自己的主子了。

　　这事，红玉忍不了。可去说给夫人？要说成为主子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她咬了下嘴唇，心中已经是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