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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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宿舍门口遇到姜月，柯井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才敢确认那就是姜月。
心脏似乎比柯井自己还要更早地认出姜月来，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原本沉静的湖面就这样被一颗石子打破。
她真的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姜月。
姜月。
阿月。
“你能过来一下吗？”
柯井攥紧拳头，忍住内心的悸动。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情景。
姜月会讨厌她，恨她，质问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突然地消失，然后狠狠地把她骂一顿，甚至揍一顿。
当然，她也想过最坏的情况。
——被遗忘。
所有的情绪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柯井把它藏得很深很深。
因为她还是五年前的那个柯井。
胆小。
懦弱。
不敢前进。
她站在原地，低下头尽量不让两人的目光对视，找了个很好她很擅长也很符合她身份的借口和说辞：“怎么了？数量不对吗？”
“我们是不是认识？你认识我吗？”
果然，幸运之神从未光临过柯井。
姜月还是忘了她。
或许是那段日子有一点不一样吧，所以才会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好奇期待回复的眼神，就像是一阵风，很小很小的微风，石子落入湖面中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就这么被它给吹散了。
湖面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既然忘记了，就忘记吧。
挺好的。
这样柯井就不用思考该怎么远离她了。
多好。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说的一点也没错。
可是……
为什么今晚，姜月又要那样呢？
她说她是自己的朋友，她记得很清楚。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盯着自己，仿佛一定要在自己身上寻找到什么答案一般。
柯井！
柯井！
柯井！
你醒一醒！
不要再沉迷下去了。
柯井努力说服自己。
快走吧！
离开这里！
你们最好的关系就是陌生人，既然她不愿意做那个人，那你就去做，总要有个人去做的。
可是我五年来的每一天，没有一天不想她，不想看见她的脸，听见她的声音，她的呼吸，她的歌声，还有……与她有关的一切。
我想靠近她。
哪怕只是在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即使心跳加速得快要死掉了，即使紧张到腋窝处的味道快要四处散开，但只要一想到离她这么近，我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愉悦。
它们告诉我，不想要离开，想要留下来，可以吗柯井？
柯井不知道。
没有拒绝就是接受。
可在姜月一步步逼近时，它们又紧张又害怕，全部都躲了起来，到处躲闪，想要逃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她逃跑了。
电瓶车也在帮她，一路上格外的顺畅。
雨水拍打在脸上，柯井不清醒的头脑又逐渐清醒过来。
她有什么资格去见姜月呢？
从前没有，如今更甚。
深井里的水怎么能渴望拥有高高在上的月亮，那一瞬间的倒影，不过是定时定格的假象。
*
一个星期过后。
这天，姜月跟着主任去门诊。
站了一上午，腰酸背痛的，她看看手上的表，终于还有最后一个。
敲门声响起，姜月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喜悦。
却在病人进门后，立刻消失。
是她。
柯井似乎并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姜月，她低着头进门后迅速地坐到椅子上。
主任问：“你好，是叫柯井吧？”
柯井点头。
“哪里不舒服？”
柯井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医生，也看到了一旁的姜月。
她说不出口。
“对不起，我不看了。”说完便跑了出去。
姜月想去追，又碍于正在上班。
“你认识她？”姜月身边的护士问道。
“她是我朋友。”
主任疑惑不解：“那怎么还跑了？”
姜月摇摇头：“不知道，主任，我能去看看吗？”
得到允许后，姜月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但还是晚了。
她莫名地讨厌柯井那台电瓶车。
每次见面都是匆匆一眼，她就不明白了柯井怎么一见到她就要躲，是怕什么呢？
怕她纠缠不休吗？
像以前那样。
仔细想想。
是了，她的确会。
柯井离开的这五年，姜月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所谓最好的朋友，不过是青春期懵懂无知的自己在爱情的表面套了一层友谊的外壳。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从王淼一次又一次歇斯底里的懊悔中，还是在她平静如水的脸上却因为一张照片一句话时而大哭时而兴奋时而慌张中呢？
不知道。
只是时间越久，姜月的愧疚，悔恨和思念都在与日俱增。
慢慢地，慢慢地，全都跃然纸上了。
她以为再见到柯井，会抱着不撒手，怎么也不放开，不能再失去。
没有。
知道她还活着，好好活着，偶尔能见一面，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面容，够了，足够了。
恳求佛祖时，她也是这么说的，她不贪心，只要见一面就好。
佛祖实现了她的愿望。
那她也要做到。
对于医生来说，边界感是很重要的。
姜月不会去想要窥探柯井的私生活，不会好奇她生了什么病，也不会担心她去了哪儿有没有事。
她该做的，是吃饭，休息，工作。
再等待下一次相遇。
*
“你是这么想的？”
王淼一脸的不相信。
姜月认真地回答：“真的。”
“我都不知道你是高看了还是小看了你自己，人家小井，人家的小井了姜月，不是你的了，她躲你只是不想看见你，怕你缠着她，不是也喜欢你啊。还期待下一次相遇，哪里来的下一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偶遇，只有制造偶遇明白吗？你要是能忍住不去找她，我就……”
姜月：“你就什么？”
王淼咳嗽了下看向一旁:“我就叫你姐。”
姜月笑了。
上扬的嘴角停滞在那个弧度僵硬着。
舍得吗？
真的舍得吗？
姜月在回去的路上一遍又一遍问自己。
答案是不可能。
五年来，她每天都为那次的吵架感到极度后悔，为那个曾经傲娇幼稚不肯放下自尊又异常自负的自己后悔。
晚上回到宿舍。
走到门口时，突然想吃冰激凌了。
她又原路返回去东门口外的那家奶茶店。
走到一个卖烤肠的小摊附近，姜月停住了脚步。
奶茶店门口。
肖珊从店员手里小心拿过一个混合口味的粉白色冰激凌，最顶端的尖尖部分快要掉了下来，她递到柯井嘴边：“快，快点！”
路边，坐在电瓶车上的柯井自然地凑过去张开嘴咬了一口，凉凉爽爽的，草莓味和奶香味在口中散开，夏天的时候吃一口冰激凌真的会让心情变好，尤其是送了一下午外卖后。
她看着肖珊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是那种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笑。
姜月看的很清楚。
拿到奶茶后，柯井就离开了，肖珊转身看见了姜月，朝她挥手：“学姐！学姐！”
姜月慢慢走过去，肖珊说要请她吃冰激凌：“学姐，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抹茶。”
拿到冰激凌后，姜月咬了一大口，露出甜筒的那部分几乎消失了一半。
她转身就走了，谢谢都没说一句。
到了宿舍，嘴里还是冰冰的，张开嘴说句话风吹了进去能直接凉到心里。
一点也不甜。
不好吃。
高三那年寒假。
姜月和柯井在商场抓完娃娃后吃了顿火锅，口中辣意难消，姜月拉着她跑去甜品店买了一个双头甜筒，上面分别撒了红丝绒和抹茶粉。
拿到手不急着吃，两人在店里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姜月先拍了照片：“小井，你觉不觉得这上面两坨小屎样儿的东西还怪可爱的？”
柯井皱了皱眉，她不明白：“阿月，这么冷吃冰激凌真的好吗？”
姜月没回答她的问题，她问：“你吃过吗？”
柯井摇摇头。
姜月点点头，然后突然问她：“你叫我什么？”
柯井乖乖回答：“阿……”
她一张开嘴，姜月就用勺子盛了一大口塞了进去填的满满当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月靠在椅子上笑得肚子疼，她从来没见过柯井脸上表情这么丰富过，先是震惊，然后难受，生气，又难受，真是太搞笑了。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
那时候虽然冰激凌很冰很冰，冻得牙齿都酸疼，最后回家都拉了肚子，可是心里始终热乎乎的，又暖又甜。
柯井骑着电瓶车在路上吹着暖风，抿了抿嘴，感受着口中那一丝丝草莓的余味。
她第二次吃冰激凌。
草莓味没有抹茶的好吃，这是她得到的结论。
*
“哈喽啊家人们！”
陆薇提着一袋零食回到宿舍，心情特别好。
“请大家吃雪糕，先到先得啊！”
室友们无论是在干什么都立即停止动作快速跑了过去，没有什么能比夏天晚上吃免费雪糕还要让人快乐的事情。
姜月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桌上放了一个黑色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根雪糕。
——绿色心情。
“月月，就剩下绿豆味的了，你将就着吃吧，而且我觉得挺好吃的，比红豆的好吃，你试试。”
姜月盯着雪糕的袋子看了会儿，直接转身爬上了床，把床帘猛的一拉。
今天她的心情很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看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