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朋友》南瓜贝果

27、道歉

　　两个人冷战了一个星期。

　　在姜月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这天早上，她看到抽屉里有一封信。

　　致阿月。

　　是柯井给她的。

　　光看封面，姜月就很开心了。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

　　标题是大大的三个字：道歉信。

　　“幼稚。”
　　姜月嘴里嘀咕了一句。

　　明明很高兴，读起信来，姜月却忍不住流泪，与柯井有关的事情，她总是这样。

　　信读到最后，姜月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路上，她边跑边抹眼泪。

　　阿月，不知道你会不会打开这封信，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我不敢去找你，只能写信。对不起阿月，我不该任性和你吵架，惹你生气，其实我很快就后悔了，想着你像之前那样来哄我，就立刻向你认错，但你没有，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好多次，我努力了好多次走向你，可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勇气。我有想过你是希望我主动认错，但我更怕你是真的讨厌我、厌烦我了，所以才那么久都没有理我。我是个很小气的人，只希望你对我好，但我似乎忘记了，你原本的模样。这些天，我看着你和朋友们嬉戏打闹，认真学习，就像我们认识之前那样。认识我之后，你很累吧，明明自己很累很难受还要一直哄我安慰我。

　　姜月跑到校门口，保安拦住了她:“同学，都上课了，你要去哪儿？”
　　“我有急事儿，我要回家，求求你了快开门！”
　　门口拦不到车，姜月直接跑了过去。

　　对了，还记得你给我写的信吗？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信，那晚我读了很多遍，我好开心，谢谢你。
　　阿月，那天我说讨厌你是假的，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喜欢你羡慕你都来不及。王淼总说你是我的光，其实不是的，对我来说，生活在黑暗里，不需要光，我只需要一只一直牵着我的手就够了，无论走去哪儿，会不会撞到磕到绊到都无所谓，我不在乎，我早就习惯了。
　　你问我在闹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在早上起床的时候，在手机里看到你和她的合照互动，突然不想给你打电话了，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就是在上课时，我看向你而你却始终没有回头看我，突然就不想和你说话了。就是在你没有牵我的手还跟她打闹的时候，突然不想再理你，不想去那个满眼都是你和她的教室。
　　你以前和王淼也会这样，我一点也不会在乎，反而有点害怕她，可是对于江锐敏，我真的做不到不去嫉妒她，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里很难受，阿月，我是不是很坏？她明明很漂亮，很漂亮，什么都好，可是我却讨厌她，我很坏对吗？

　　姜月停在十字路口，红灯才刚开始。
　　她不停地拨打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我好累啊阿月，我以前从来不觉得累，但是这些天，每天都很累，我是不是病了？
　　我好想你，想你抱抱我，跟我说话，给我唱歌，我每天晚上都去窗户那看，你一直都不来。
　　我睡不着，我好累。

　　“你姐呢？”
　　姜月跑到柯井家撞到刚出门的柯井弟弟，他说不知道。

　　“柯井呢？”她问正在打牌的柯井爸爸。

　　“不知道。”

　　姜月又跑上楼，卧室里没有，卫生间里没有，她妈妈的房间里也没有，阳台也没有，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电话还是打不通。

　　阿月，我妈妈病了，虽然她一直在生病，可这一次好像很严重，医生说她活不了太长时间了。妈妈听见后一直哭一直哭，她握着我的手，第一次叫我宝贝，她说宝贝女儿，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死，我想活着，你快去和医生说，让他们给我做手术，你不是很会赚钱吗，你说你能付得起的，他们肯定是嫌我们穷才说让我等死，怎么可能等死啊，医生不就是救人的吗，你快去说好不好，妈妈求你了，妈妈真的离不开你，你也舍不得妈妈死的对吗？我没说话，她就开始打我，说我不孝。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你肯定想不到，我居然笑了，我问旁边那个护士姐姐，我说你知道孝是什么意思吗，我有点不明白了，有点不懂了，阿月，我是不是很不孝啊？

　　姜月哭的太厉害，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走进柯井的卧室里，坐在她常坐的书桌前。
　　桌上有一盒五颜六色的纸星星，装在许愿瓶里。

　　阿月，我的新年礼物还没给你，那个不算。我用你的手机学习了一种可以把纸折成星星的样子，我看网上的人说装在这样的瓶子里，一千个就可以许愿了，我想送你一个愿望。
　　可是我没有钱买那种漂亮的折纸，所以我买了水彩笔，把白纸涂成五颜六色，再折成星星，因为彩笔里面的水用完了，没有一千个，所以我没有送给你，本来打算再去买的，但是没有机会了。
　　我要走了，阿月，我不能参加高考了，不能和你一起去上大学，真对不起姜老师，我让你失望了吧。
　　你放心，我只是搬家了，带着妈妈一起，她说的对，我离不开她，舍不得她去死，因为在这家里，只有她会和我说话，和我每天接触，我对她有感情，所以我会答应她，去赚钱，去给她做手术。
　　写这封信就是想和你告个别，谢谢你阿月，谢谢你给我带来那么多的快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希望我走了以后，你能恢复自己原本的生活，做回那个被星星簇拥起来的月亮。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在滴声后留言……”

　　“小井，你在哪儿？你接电话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不理你，我跟你道歉，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不要我。

　　姜月不停地打嗝，握着手机说不出来话。

　　她从来没想过柯井会离开。

　　她一直知道柯井自卑敏感又胆小，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因为一个仰卧起坐就吵架然后不见了。

　　她只是想要柯井……

　　她以为……

　　她错了。

　　她好后悔。

　　要怎么办……

　　“帮我找一个人？”

　　“你帮帮我”

　　“求你了”

　　“爸！”

　　姜盛没有答应，她给的条件是姜月毕业后必须继承他的公司，所以高考后去国外留学。

　　姜月拒绝了。

　　她又去求王淼，也被拒绝了。

　　去警察局，警察根本不搭理姜月。

　　到处跑了大半个月。

　　她选择了放弃。

　　从那以后。

　　姜月没有做到柯井说的那样，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她活成了第二个柯井。

　　坐在相同角落里，同一张桌子，同一张椅子，每天都在努力学习，不和任何人交流，也不再去食堂吃饭，只吃自己从家里带来三明治。

　　似乎那样，她就能少一点后悔，多一份心安理得。

　　六一儿童节这天。

　　姜月买了一份小蛋糕，去了柯井家楼下，她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二楼的那扇窗户。

　　里面的灯开着。

　　她在等那扇窗打开。

作者有话说

　　是刀，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