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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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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扔下一个人的林汐在原地站了许久,到底还是学会了反省。
莫钺确实从以前就不爱张口表达,心里想什么,都喜欢让别人去猜。
唯一一次开口说爱,还是在她睡得迷迷糊糊,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时候,往后就再没提过那个字。
林汐想着想着,鬼使神差地去了莫钺的房间,好像在那里她能得到什么答案似的。
但她却从没进过莫钺的房间,明明就在隔壁,几步之远,甚至连阳台都是共通的。
莫钺的房门没锁,一拧就开了。
里头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面超大的电视墙,隔层间整整齐齐摆放着数量惊人的录像带,以年月区分,命名都是林汐的名字首字母。
她心惊胆战地开了一卷,果然都是她的影像,背景最多是隔壁她的房间,也有学院里的,有她后面几年在外漂泊的。
林汐终于想起来去问怀德叔。
林汐问,“暗中保护我的,不是我妈对不对?”
怀德叔答,“对,都是少爷,从来都只有少爷。”
林汐又问,“那当年你放我走……”
怀德叔答,“也是少爷吩咐我这么做的,那段时间林小姐你、受了伤,但是比身体创伤很严重的,是你得的抑郁症。少爷怕再不放你走,你就活不下去了。”
怀德叔答完了,又觉不够,他知道林汐可能不愿听,却还是忍不住不说,“林小姐,那段时间你病重,少爷其实也不好过,他几乎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却还用足了最后一份力量去保护你。”
眼见林汐不答话,似是陷入了沉思,怀德叔犹豫再三,还是在临走前把话说了,“另外,有件事,少爷不让我告诉你。其实老爷和夫人没有去环球旅行,而是在几年前双双在事故中去世了。”
“少爷他啊,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
当天晚上,莫钺居然破天荒地回来了。
他脸色依旧冷淡得很,却主动叫住林汐,说要和她一起看点东西。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是一个男人对着新闻媒体发布对莫氏不利的言论。
莫钺手下握着林汐的肩膀将人扯近了,脸上讥笑,“你看看,这个男人,认识吗?”
林汐肩膀被握得有点痛,就伸手把莫钺的手拂了下去,然后凑近屏幕睁大了眼睛,过一会儿,摇摇头,“有点眼熟。”
莫钺搭在林汐肩膀上的手没用力,手掌就从肩上滑落,在腰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他感受了下那片空落落的残留,嘲讽一笑,“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父亲可比你母亲厉害得多,居然假死骗过了那么多人,还卷土重来狂傲地要来对付我们。”
林汐神色也倏地冷了下去,老男人现在真的成老男人了,当年蛊惑上流女千金的风范是荡然无存了,就是眉眼里还透着阴险毒辣,看了就叫人心生厌恶。
她想这个人,才是造就她母亲和她两代人苦难的开端和来源,这样的人还能活在世界上,简直就是‘祸害遗千年’的现实代表。
林汐别过脸,表示不想再看,又恶狠狠地咬着牙问,“你为什么不干脆弄死他?”
莫钺对上她的目光,心一颤,停顿片刻,才终于吻上来,“好,我听你的。”
后来,林汐推拒着莫钺想要向她压下来的身子,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问,“说真的,你会娶我吗?”
莫钺一顿,那双时常幽深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还是非常迅速地、仿佛等待已久地,点了点头,“嗯,会。”
“我说的娶,是领证,合法意义上的那种啊。”
“我知道。”
“那你能给我正式公开的婚礼吗?我想要在世界上最漂亮的古堡,穿世界上最漂亮的婚纱,戴世界上最昂贵的皇冠,总是怎么盛大怎么来的那种,可以吗?”
莫钺一把将人拦腰抱起,边往楼梯上走,边提着嘴角笑她,“你怎么不找我要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那些都是丑陋的星球,我只要看得见摸得着的。”
“知道了,还有吗?”
“还有,我要跟你签订婚前协议,你结婚前有多少人我不管,结婚后要是再养别人,或者直接就不要我了,那你就把家产都留给我,自己光溜溜地出去跟别人过吧。”
莫钺已经开始解该死的扣子了,都没怎么注意听,就随口斥她,“你要那么大的家业干什么,你又不会管。”
林汐听他不愿,立刻收拾收拾就要坐起来,“你管我卖掉还是坐吃山空,反正条件就是这个,你答应我们就结,不答应就不结,我总归是无所谓的。”
莫钺皱着眉头在她肩上咬了一口,“无所谓,我让你无所谓!”
咬完,气呼呼地又把人推下去,“这种的当然得双方都遵守,把条件改成这样我就跟你签。”
林汐还想说什么,莫钺直接给她堵了。
条件什么的,统统放到后面再商量吧。
完事了,莫钺才想起来不对劲,拧着眉毛问,“谁告诉你我婚前有人的?!”
林汐回想着给出答案,“你那一次带我去餐厅吃饭,我站着看你吃的那次,遇上耿辉他们,耿辉没认出我,就说你新找的美人不懂规矩。”
莫钺大致想起来这么一回事,然后跳了满头的黑线,嘴上凶巴巴地骂,“阿辉那张破嘴你也信?只有他才会荤素不忌、来者不拒地换来换去,我……我去,你不是真信了他吧?”
林汐摇摇头,“也没关系——”
莫钺又骂她,“有关系!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林汐被骂得晕头转向,只好赔着小心道,“我信你。”
后来,莫钺缓过来了,嘴唇闭合了几下,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问,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当初,怎么就选了阿耀?阿耀性子确实直,但要是你的话,我想我们三个谁都躲不过。难道就当真是因为秦家的势力?”
林汐不由自主地低垂了眼眸,她不太愿意去提秦耀的名字,因为那是她唯一一个带着恶意主动伤害的人,但林汐还是认真思索给出了答案,“耿辉看似不着调,其实看人很准,我怕骗不过,而你……我大概,独独不想欺骗你吧。”
虽然孤身一人,虽然被看不起,但还是很想有个依靠的。
而在那时,那样陌生的环境,主动理睬过她的,就是莫钺。
即便后来知道了那些玩耍,都是带着玩/弄意义的恶劣行径。
莫钺确实兑现了承诺,给了林汐最盛大的婚礼。
新婚之夜上,新郎哄睡了新娘,换了身衣服,去到他们三个最常相聚的店里。
几个人先是闲聊了一番,耿辉提到了媒体报道的‘奉子成婚’,笑问,“真的假的,动作挺快啊~”
当事的新郎却露出一脸惊讶,“是吗?新闻在哪,有视频吗,我看看。好吧,我还真当是她最近吃胖了。”
说着,立马掏出了电话,“我得找人去她面前探探,要被她提前察觉了偷偷打掉就糟了。”
耿辉大呼受不了,“天哪,都结婚了,人尽皆知了,你们怎么还在搞这一套啊?”
莫钺倒是一副无所谓又甘之如饴的样,“也没那么夸张,就是,以防万一的。”
后来,沉默许久的秦耀也加入谈话,他是这样问的,“她还是记不得吗?那一晚。”
莫钺见是他,收了笑,多了几分认真,“我没问,只是感觉,她应该是想起来了。”
末了,大概觉得气氛沉了稍许,就话音一转,开起了玩笑,“话说回来,我不过就是拿抢指了你一次,你就追着我打了好多年,那几年我真是够惨的,虽然这些我后面都扳回来了。要还有得罪的地方,就算我对你不住了哈。”
秦耀听他主动提起,露了个无所谓的笑,“成王败寇,我认了。不过,你父母飞机失事的事,我很抱歉。那虽然是次意外,但若不是我逼得紧,他们也不会……”
莫钺及时打断了他,脸上虽还带着笑,笑容却不受控制地黯淡了许多,只是嘴上说着,“既然都是意外了,那就跟你无关。”
今晚只想热闹的耿辉可听不得这些丧气话,连忙制止道,“行了,不说了,都过去了。”
其余两人便也顺势止了,只叹道,“是啊,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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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秦耀赶出林汐的房间,耿辉原本高昂着的情绪立马落了下来。
要按着他以往的性子,这种时候就算不能参与,也能想办法偷/窥一二。
这会儿却是全无兴致,不由自主回想起发现阿钺金屋里藏了个‘小娇娘’的起初,到后来经历下来的种种,也说不上来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在他看来,就是把本来可以很快乐的一件事给搞砸了,心情糟得不能再糟。
但好在,他不是那个心情最糟糕的人。
耿辉瞥了眼同他一起被赶出来的莫钺,看他埋藏于眼眸幽深处的、那种仿佛随时能杀/人的狠戾。
但再不甘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是不可能跟彼此作对的,那叫自掘坟墓。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莫钺还真就为了林汐,做出自掘坟墓的愚蠢行动了。
房里秦耀刚把人压在那张大床上不久,莫钺就从联通的阳台翻了进来。
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出这句话,“不准你碰她,否则……我杀了你!”
他的目光锋利无比,那该是面对敌人时表现出来的狠意,如今却用来对准了自己的兄弟。
秦耀直起了身,没动,目光冷冷地盯着那黑洞洞的抢口。
莫钺当着他的面拉下了保险栓,半分犹豫都没有。
彼此眼神交锋片刻,是秦耀先从床上挪了下来,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自己衣服,对着莫钺阴沉沉地留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秦耀走后,莫钺闭上眼睛,乏力地倒在了犹被捆绑的林汐身边。
他看见林汐双目紧闭,泪水无声且汹涌地从眼眶中滚落,细长的骨架颤颤巍巍地发着抖。
他倾身过去抱住,吻了她咸湿的眼角,那一刻他并不能兴起欲/望,因为弥漫在心头的满是绝望。
他甚至想一抢将彼此都了结,他是个罪人,是家族的罪人,而她就是引人犯/罪的罪人。
但他终究没有那样做。
并非畏惧,只是他生来骄傲。
凡事不去努力、不去尝试,就料定了自己失败的结局,那样才是真正的可耻。
我会昂起头颅,骄傲地、自信地,去迎接明日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