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国师》是姜游啊

8、纸片与愿望

　　扶苏此次造访小圣贤庄其一意在震慑不臣之心，其二是为了噬牙狱诱捕计划打掩护。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李斯亲自请来的流沙组织临阵倒戈，其首领卫庄与盖聂联手闯进噬牙狱，章邯和影密卫不敌，即使后来六剑奴匆匆赶来也无济于事。

　　计划失败，扶苏震怒。

　　越卿怜将前因后果带回来，黎姜马上就把剧情串起来了，“张良与卫庄是旧识，此次鬼谷纵横联手，是他从中调停。”

　　越卿怜心思玲珑，一点就通，“难怪张良在比试中耍无赖，原来是为了拖延六剑奴。”

　　在小圣贤庄内，离开藏书楼后，扶苏提议以剑论道，一共三场比试，张良率先应战，以近乎耍赖的方式试图将六剑奴留住。

　　越卿怜没看过动漫，所以她不知道。而黎姜虽然遗忘了很多剧情，但好歹当年沉迷过，又为了写文反复观看，所以只要知道关键线索，马上就能找回记忆。

　　“你知道天明吗？”她问。

　　越卿怜略略一思索，“通缉令上好像有这么一个少年，好像说是……新任墨家巨子。”

　　黎姜点头，“他确实是，但在这之前，他是荆轲和丽姬的孩子。”

　　一瞬间，越卿怜眼睛睁大，“丽姬她不是——”

　　不是秦始皇——

　　“就是你想的那样。”

　　荆轲和丽姬这两个人在历史上都很有名。一个是刺杀嬴政的刺客，一个是被献给嬴政的女人，两人在历史上其实并无关联，但动漫里有。

　　根据她当年看到的动漫内容和记忆，天明似乎是在秦宫长大的。

　　震惊过后，越卿怜倒抽一口气，“好一个三角关系。”

　　黎姜暧昧地看了她一眼，“这算什么？荆轲和嬴政的cp也有不少人磕，还有打油诗呢！荆轲刺秦王，两条毛腿肩上抗——”

　　“闭上你的嘴！”越卿怜眼中尽是冷意，然而脸颊却泛起可疑的红云，似是羞恼。

　　黎姜忽然想起她年纪好像不大，思想应该还很纯洁，于是乖乖把嘴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越卿怜生硬开口，“不能随意直呼皇帝名讳，也不能——”她眼睫飞快眨动着，“总之不能。”

　　真是可爱。

　　因为诱捕计划失败，扶苏十分不悦，加上一些大人物进进出出，步履匆匆，面色凝重，整个将军府都笼罩着低气压。

　　黎姜却跟没事人一样，第二天上午，叫越卿怜带自己上街逛逛。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叫桑海，曾属七国。多年前，嬴政雄心壮志，六国连年战火纷飞，先后沦陷，这之中唯有齐国不战而降，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却使得这片土地免受战火侵扰，百姓安居乐业。

　　看着热闹的集市，黎姜觉得非常割裂。

　　一方面百姓靠吃麦饭、豆饭过活，一方面中气十足地沿街叫卖；一方面明明生产力极为低下，可那天去小圣贤庄，却个个衣着鲜艳，红红又绿绿。

　　尤其是扶苏的车驾，不知是精钢还是精铁精铜所制，估计拿刀劈都劈不开。

　　动漫为了追求艺术表现实在赋予了秦朝大多超过其生产力水平的东西，让人叹为观止；而在某些时候，生产力又极为强烈地贴合历史，低下到令人抓狂。

　　杂糅的世界，像是两种文明在打架。

　　终于，黎姜在看到摊贩上的西瓜绷不住了。

　　“买一个吧，”她看向越卿怜，“瞧瞧里面是什么妖魔鬼怪。”

　　很快，越卿怜抱着一个足球大小的西瓜回来了。

　　两人沿着宽敞的街道一路行至海边，咸湿的海风徐徐拂面，最后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越卿怜拔剑切开了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西瓜。

　　绿皮一分为二，没有水红的果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

　　秦朝没有纸，纸在汉朝才会出现。

　　忽如其来一阵烈风，将单薄的纸片吹到空中。

　　黎姜面色一变，“快抓住！”

　　纸片刚被吹起时，越卿怜就已经伸手去抓了，奈何那纸片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一样，乘着海风东倒西歪，看似毫无章法，却每次都精准避开她的动作。

　　风起渐狂，海鸟循迹而来，张着大嘴去叨纸片。越卿怜施展轻功辗转腾挪，在半空中与纸片和海鸟斗智斗勇，黎姜不会武功，在地上望天追着越卿怜跑。

　　一刻钟后，黎姜气喘吁吁地遇上了折返的越卿怜，两人碰面，她撑着膝盖先骂了一句：“草！”

　　越卿怜没骂，但她手里还拎着海鸟细长的腿，海鸟羽毛上染了血，不知是死是活。

　　见黎姜看过来，她面无表情，“回去炖汤喝。”

　　说完，把纸片递了出去，只是捏得依然很紧，将薄薄的纸片被捏出一圈褶痕。

　　黎姜一把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夹住纸片另一端，将其抻平，就这么看。

　　上面有字。

　　黎姜逐字看完，脸色变得郑重。

　　见她抬起头来，越卿怜问：“上面写了什么？我看到的是空白的。”

　　她看不到上面的内容，但黎姜的表情却又明晃晃地昭示着，上面其实是有内容的，应该是只有黎姜才看得到。

　　黎姜斟酌了一下措辞，“系统让我去找扶桑神木许愿，无论所求为何物，它都会实现我的愿望。但愿望是有代价的，所求越是贵重，代价越大。”

　　她对越卿怜毫无保留，早早就言明了猎鸽系统的存在。因而越卿怜知道，正是因为这个系统，黎姜才会被“流放”至此。

　　“你……要许愿回去吗？”

　　黎姜抽走纸条冲她晃了晃，“上面写了，这个愿望除外。”

　　风渐渐变小了。

　　“那你想要什么？”越卿怜轻声问。

　　不能许愿回去，也就是说，系统铁了心要让黎姜待在这个世界。那么，在这个世界里，她想要的是什么呢？

　　“能够大力生产力发展的东西吧？”

　　黎姜摸着下巴思索着，究竟该许什么愿才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越卿怜欲言又止，她本以为黎姜会许一些比较实在的愿望，比如钱、权、地位，毕竟这几样东西能让她在这个世界生存得更简单一些。

　　没想到，她格局这么大。

　　碧海潮声阵阵，海鸟盘旋啼鸣，隐隐有些凄厉。

　　黎姜从沉思中惊醒，瞥一眼越卿怜手里的死鸟，冲她弯弯唇角：“先回去吧，给你炖汤喝。”

　　返程路上，两人特意回去卖西瓜的摊贩那里看了一眼，却发现连摊带瓜都不见了。

　　回到将军府后，黎姜用炭笔在麻布上把想要的东西都写了下来，造纸术、水泥、肥料、煤矿、炼钢技术、辣椒、土豆、花生……

　　越卿怜从旁看了一眼，没忍住，“你想在秦朝发动工业革命？”

　　“你觉得我有那个能耐吗？连电都没有，还工业革命呢！”

　　黎姜说着，在造纸术上圈了一下，“就它吧。”

　　越卿怜皱眉，不是说造纸术不好，造纸术是四大发明之一，对知识和文化的传播有重大意义。

　　只是，说好的大力发展生产力呢？

　　黎姜将写着现代汉字的布帛剪下扔进了火盆里，说道：“我现在只想实现想拉屎自由。”

　　每上一次大号，都是精神和生理双重折磨，吃糠咽菜可以忍受，但厕筹，真的不行。

　　好了，愿望已经有了，那么能够实现愿望的扶桑神木在哪里？

　　黎姜看向越卿怜，越卿怜摇头，她不知道。

　　“不如问问公子。”

　　扶苏竟然知道，“扶桑神木来自蜀山，而今在蜃楼上。”

　　扶桑神木，是神话中记载的树木，传说在远古时代，是太阳之神栖息的地方。

　　“楚国巫乐中，《九歌·东君》里唱到：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传说是连接神界、人界和冥界的大门上。面还有三足金乌飞翔，听说它能够引导人跨越三界，实现心愿。”

　　“还有这样的传说？”

　　难怪系统要她去找扶桑神木许愿。

　　只是，提到蜃楼，就不得不提到阴阳家。据越卿怜所说，阴阳家诸位长老已经尽数登船，蜃楼就是他们在桑海的落脚点。

　　“小先生寻扶桑神木做什么？”扶苏眼神澄净，似乎只要说出原因，他就能立刻带她登船。

　　黎姜没有急着回答，低头注视着茶汤里自己微蹙的眉眼，虽然她不想太早跟星魂和东君碰面，但也不至于因此就打退堂鼓。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合适的理由，不仅仅是回答当前这个问题，更是为了以后——她有预感，许愿这件事不会只发生一次，以后她可能还会从系统那里得到更多东西。

　　代价是什么？愿望到手之后又该怎么解释？从表面来看她面对的是扶苏，实则她面对的是嬴政，是皇权。

　　如果有什么能令皇权也忌惮的话，那么就只有——神权。

　　黎姜轻轻呼了口气，抬起头来，“公子，有些事现在不能说，因为我没有把握。但如果我能平安离开蜃楼的话——”她在扶苏逐渐升温的眼神中微微一笑，“到那时，公子多少也能明白一些。”

　　“这么说来，小先生果真是仙——”

　　“公子慎言，”黎姜伸手向上指了指，“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