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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回来 姜夫人骗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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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傍晚,姜家的机要室又接到了清言的电报。机要室的收报员先去找了姜夫人,然后再把电报交给了姜少帅。
这回的电报来自北平。电文如下:“一小时后,等我。”
姜夫人带着儿子来到了机要室,守在了发报机旁。
一小时后,清言准时发来电报:“在吗?”
“在!是言儿吗?”
估计是没想到回电的会是姜夫人,停了一会儿,清言才回电:“是!娘!怎么是您?”
“健儿病了!”
“啊!怎么会?”清言立刻回电。
姜夫人吩咐,只收电报,不必再回电了!
等了一会儿,清言第二封电报又来了:“娘,什么病?要不要紧!”
很快第三份电报又来了:“娘,为什么不回答?”
姜少帅顿时心情大好。
十分钟后,第四份电报:“我马上回来!”
姜少帅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姜夫人。姜夫人拉着儿子的手出了机要室。
“等言儿回来,别吵得太厉害,要伤感情的!”姜夫人低声嘱咐儿子。“但也别太迁就言儿了,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这毛病可不能惯着!”
姜少帅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赵清言就拎着她的小手提箱出现在了姜家的大门口。姜家的门卫昨晚上得了姜少帅的吩咐。赵清言回来,别让她进门,得让她在门口呆会儿;但也不能再让她走了。
门卫哪敢不听姜少帅的吩咐,见到清言,愣是不让她进门,要她在门口等着。
清言简直难以置信,问门卫,是谁不让她进门的。
门卫陪着笑脸道:“是少帅的吩咐。您回来得太早了,少帅还没有起来呢!要不您先进来等会儿,等少帅一起来,我马上给您进去通传!”
清言咬了咬牙,问:“少帅没有生病?”
“啊!”门卫惊诧的道:“少帅很好呀!”
清言恨得直跺脚。门口站岗的士兵围了过来,清言知道,此时她是再也走不了了。清言对天发誓,有机会再离开,不管姜健再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姜少帅没有想到他媳妇会天没亮就赶回来了。他原本打算今天一天都不出去了,专心在家里等清言回来。他媳妇一回来,门卫就会进来通传的。得让小丫头在门口稍等等,得让小丫头明白,走了,再回来,姜家的大门就没那么好进了。然后,他就可以出去接他媳妇进来了,看在他媳妇昨晚态度还不错的份上,他要好好和他媳妇谈谈,好好的教育小丫头。得要让小丫头明白,她这样做是错的。她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以后不再犯了。那么,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天亮以后,门卫还体贴的想着主子们得洗漱,得吃早饭。结果等到姜少帅听到门卫的通传,赶到大门口时,赵清言已经在门口等了近三个小时了。
姜少帅就只看见他媳妇站在大门口脸色铁青的瞪着他,清言的嘴唇都已经发紫了。腊月里的关北,在大门口站上三个小时,那是个什么滋味。
姜少帅快步上前,他就只想搂着清言安抚几句,分辩几句,他没有想让她在门口等这么久的。
清言使出浑身仅存的气力推开姜少帅。
“你可以不让我进门!你可以不要我!你可以现在就休了我!但是,你不可以这么羞辱我。我恨你!我后悔回来!”清言泪流满面,哑着嗓子,几乎是嘶吼着说完这些话的。
姜少帅一言不发,再度上前,一把抱起他媳妇,直接扛着进屋,上楼,回他们的房间。
清言吼完这几句话,就只觉得浑身再无半分力气,头也晕的厉害。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气的,不停地在哆嗦。清言知道她现在就是挣扎也没有用,遂由着姜少帅扛着她。清言发誓:不管这个男人再说什么,她都不会再交付真心了。今天的事,就是她自找的。
姜少帅一边扛着清言进房间,一边吩咐丫鬟在屋子里再添几个火盆,赶紧去请大夫。
姜少帅三下两下脱了清言的衣服 ,把他媳妇塞进了被窝以后,赶紧又脱了自己的衣服,钻进被窝,紧紧的搂着清言,用自己的身体去暖清言已经冻僵了的身体。
清言躺在姜少帅的怀里,她现在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昨晚一晚上没有合眼,今天一大早又是挨冻,又是受气的。清言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哪经得起如此的折腾。姜少帅搂着她没一会儿,清言就昏睡了过去。
刘大夫皱着眉头把了半天的脉,走到外间,对姜少帅和姜夫人道:“少夫人的情况很不好,重伤未愈,没有好好的休息和调理,现在还受了风寒。老朽先开方子帮少夫人发散发散,若少夫人顶得过去,不发高热,那还有挽回的余地。一旦少夫人起了高热,那就有性命之忧了。”
姜少帅一听此言,直接人晃了晃,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住。
姜夫人急道:“刘大夫,您可一定要治好言儿呀!”
刘大夫点头。
“老朽自当竭尽全力。不过,这几天,少夫人一定要卧床休息,再不可有任何闪失!否则,老朽也无能为力了。”
姜夫人连连点头。
姜少帅脸色惨白的傻站了半天,这才蹒跚着走到他媳妇跟前。看着眼前昏睡着的清言苍白的面容,姜少帅恨不得抽自己一顿。只要眼前人能够平安的在自己身边,自己还有什么可求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姜少帅在床边坐下,轻轻抚着清言熟睡中的容颜,真是生气了!睡着了,眉头都是紧蹙的!
姜夫人送走了刘大夫进屋,摸了摸清言的额头,轻声对儿子道:“别太担心了,头上出汗了,不会发烧的!”
姜少帅点了点头。
“让言儿休息吧!等她醒了,娘会看着她吃药的!你有事就忙去吧!”
“我陪她!”姜少帅哑着声音道。
“那你就陪着言儿也睡一会儿!”姜夫人心疼的看着儿子因为消瘦而仿若刀削般的英挺的侧脸。
“嗯!”姜少帅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姜夫人叹了口气。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
姜夫人走后,姜少帅轻轻搂着他媳妇躺下来。因为害怕吵醒清言,姜少帅不敢像平日里那样搂得那么紧。熟睡中的清言翻了个身,习惯性的往姜少帅怀里钻,脸贴上了姜少帅的胸口,手也搭了上来。姜少帅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紧紧的搂着他媳妇,怀里重又有了的丰足,媳妇身上熟悉的馨香让姜少帅很快也陷入了几日未有的安眠中。
清言美美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姜少帅笑眯眯看着她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看着姜少帅通红的眼睛,清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猛地跳了一下。
“醒了!”姜少帅先开了口。
清言不理他。
姜少帅一点不生气,自顾自道:“能好好睡一觉就好!快下午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垫一垫以后,吃了药再睡!”
清言:“……”
“想吃什么?”
清言:“……”
“酒酿圆子吧!”
清言:“……”
“我刚才让人去找吴嬷嬷做了!我知道,你就爱吃你们家嬷嬷做的东西。一会儿就能送来了!”
清言:“……”
“不想吃酒酿圆子?那你想吃什么?要不干脆再把吴嬷嬷请到咱们家来住几天,你想吃什么,让嬷嬷现做也方便些!”
清言闷声闷气的道:“我什么也不想吃!”
姜少帅把清言往怀里又搂了搂,像哄小孩子般的柔声道:“不吃东西怎么行。乖!吃了东西才有力气和我算账呀!”
清言:“……”
正说着,传来了敲门声。姜少帅起身,穿上衣服去开门。
几个丫鬟手里捧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姜少帅示意她们放下东西以后出去。
姜少帅先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端着盆热水,放到清言身边的床头柜上。
清言看着姜少帅,不动,也不说话。
姜少帅搅了块热毛巾,就想替他媳妇擦拭。
清言伸手推开了姜少帅,坐起身来:“我自己来!”
姜少帅没有坚持,把手里的毛巾递到清言手上。然后赶紧把丫鬟放在椅背上的清言的睡衣拿过来替他媳妇披上。
清言把毛巾放回水盆里,披着睡衣去拿了自己的衣服,穿戴好了以后才自去洗漱。
姜少帅就这么坐在床头,看清言穿衣洗漱。见清言差不多好了,出门吩咐丫鬟进来收拾,再把午饭送进来。
两个人平静的一起吃了饭。饭后,丫鬟端了清言的药进来。清言自顾自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药很苦,放下药碗,清言忍不住直皱眉。一大杯水凑了上来,清言顾不上其它,就着姜少帅手里的水杯赶紧漱了漱口。刚漱完,一块糖放在剥开的糖纸上又送到了清言的嘴边。清言愣了会儿,到底还是低头噙住了糖,含在了嘴里。
见清言吃了他剥的糖,姜少帅打横把清言抱起,边往床边走边道:“还是再去躺躺吧!我陪你!”
姜少帅把清言的外衣脱了,把她媳妇塞进被窝以后,他自己也脱了外衣,靠在了清言的身边。
清言只是由着他,一言不发。
姜少帅搂着清言道:“门口的几个都处置了,居然让你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清言:“……”
“我知道,你最气的人是我。是我让他们拦着你,不让你进来的。但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也没有想到,门口的那几个会这么恶毒,让你站这么久。你也是的,天这么冷,就算是在门口等着,你不会等到门房间里去呀!就这么傻站在大门口,生气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呀!”
清言:“……”
“我原本让人拦着你,是想让你在门口静一静,想一想,你这样做对不对。然后我会来接你进来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了!你在门口说的那些气话,说了就说了吧,我不会当真的!”
清言:“……”
“我也就是让人拦了一下你,你可是气了我七天了!”
清言:“……”
姜少帅说不下去了。他说了半天,他媳妇连眼皮都没抬,就只是靠坐在床头,愣愣的看着被面发呆。
“说话呀!”姜少帅推了推清言。“生气就把气都撒出来!憋着不说话,这可不像你!”
清言叹了口气:“您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不生气了!”姜少帅搂过清言,看着清言,认真的道:“说你以后,没得到我同意,不会再离开我!就这一句就可以了!”
“我没有生气!”清言瞥了一眼姜少帅,长叹一声,悠悠道:“这件事都是我自找的!我是自作自受!”说完,清言躺了下来,背对着姜少帅,不再出声了!
姜少帅稍一使劲,把清言重又搂进了他的怀里。
姜少帅盯着清言道:“前一天,我们不都说好了嘛!即便再有变故,为什么不能等我回来?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跑了,又是跳窗子,又是跳火车的,还到处埋汰我,你怎么还就有理了!”
清言由着姜少帅搂她。她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两行眼泪却顺着眼角,沿着清瘦的脸颊流了下来。
姜少帅长叹一声,搂紧了清言,吻着他媳妇的泪痕和发顶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了!下回再怎么样,都不许再自作主张了,更不许再离开我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我下回再走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再回来了!”清言的脸贴着姜少帅的胸口,瓮声瓮气的道。
“你说什么!”姜少帅的脸黑了。一把提着赵清言,直接把他媳妇从他胸口处提了上来,和他面对着面,瞪着清言道:“你说什么!你敢!”
清言吸了一下鼻子,睁开眼睛,毫不畏惧的也瞪着姜少帅,抽噎着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想明白了,你们家毕竟不是我的家!在我自己的家里,即便我真的做错了,我娘也不会不要我的;即便我走的再远,惹了天大的麻烦,我都可以安心,因为,我可以回家去!而你,即便我再为你着想!再怎么付出!你都不会是我的家人!从今往后,我就只为我自己打算了。您…”清言说不下去了,眼泪再一次的夺眶而出。
姜少帅长叹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怎么算是为我着想了!”姜少帅替他媳妇擦着眼泪,尽可能的柔声道。
“我为什么要走?你自己都说了,前一天都说好了的,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还要大冬天的离家出走!你问过我原因了吗?还是你压根就不屑知道原因?反正只要是我违背了您的意愿,我就该受罚!在门口站几个小时,这算什么处罚!您可真仁慈!”清言越说越气,眼泪越擦越多,说到最后,清言甩开姜少帅帮她擦眼泪的手,直接又是后背对着姜少帅了。
“我怎么不想知道原因了!这不是就让你讲的嘛!”姜少帅拍着清言的后背,柔声道。
“都处罚完了再来问!您不觉得您晚了点吗?”清言抽噎的道。
姜少帅一用力,又把他媳妇翻转了过来,一边擦着他媳妇脸上的泪滴,一边柔声道:“好了,好了!算我不对!把原因说出来,憋在心里,越想越委屈,对身体不好!啊!”
清言抽噎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姜少帅倒也不催她,只是搂着她,轻轻的拍着他媳妇的后背,替她媳妇顺气。
清言终于止住了的眼泪,窝在姜少帅的怀里,由着姜少帅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大帅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迁就周赟!”
姜少帅并不说话,他就只是搂着他媳妇,像哄孩子一般的轻拍着他媳妇的背。
“你很快就要去打日本人了!不管姨夫那里向日本方面提出的抗议有没有结果,这一仗都在所难免了!大帅虽然拿到了澹台敬的把柄,算是暂时和澹台敬达成了某种平衡,但澹台敬心里肯定是不服的,一有机会,他肯定是想出这口气的。周赟知道,你们两家的盟约关系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结盟的基础了,只不过就是谁先翻脸,以及怎么翻脸,翻脸到什么程度的问题了。他拿我当借口,大帅如果直接了当的回绝,夺妻之恨,多好的借口呀!他想怎么翻脸,都是他的理了!你这一仗,如果打赢了,你们家肯定再上一个台阶。这华夏第一任大总统,大帅至少就有了六、七成的胜算。澹台敬和周家都不希望看到你能顺利的出兵,尤其是周家,但他现在拿不出像样的理由和借口来拖后腿,我就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的借口了。所以,大帅提出让我自己选,他是想让我来回绝周赟,尽可能的不给周家和你们家翻脸的借口。可是,一来,周赟他都魔障了!他不是真的喜欢我,他现在这样做,原因很多,除了我刚才讲的,他心里其实很不甘心,他总认为他比你强,凭什么原本是他的人最后归了你!所以,不管我怎么回绝他,他都不会听的。因为我的意愿根本也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清言抽了一下鼻子,心想:凭什么恶人都由我来当,就你对我的这种态度,还好我没有和周赟翻脸,说不定将来我还有用得上周赟的地方呢!
姜少帅如何知道清言心里的想法,他就只是搂紧了他媳妇,只觉得心里痛得慌。
“其次,既然大帅也知道我委屈,那我就索性委屈到底了。我离开几天,周赟心里一定非常高兴。他就巴不得我们吵架呢!吵得越厉害,他就越开心,越会觉得引诱我离开你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实证明,他第二天就离开了关北。他离开前,一定在大帅面前表现得非常通情达理,又一往情深的。那都是做给我看的!他这个人惯会做表面功夫,面子、里子他都要!他暂时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他没了翻脸的借口。打日本人,收复前清割让的国土,这是每一个华夏人的期盼。他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反对的。所以,虽然我日后会麻烦不断,但暂时你不会有后顾之忧了,这难道还不算是替你考虑!我明知道你和娘一起诳我,可我就是担心你。我去偷了一张铁路运营时刻表。一晚上,从这列货车跳下来,再赶另一趟货车。几上几下的,我又没本事调专列,你当我就那么容易这么快从北平赶回关北呀!结果越是到得早,越是遭罪!你竟然,你竟然还不让我进门!”
清言一想到自己傻乎乎的在姜家大门口“示众”了近三个小时,就忍不住火往上顶。从姜少帅的怀里一抬头,张嘴就狠狠的咬住了姜少帅的肩膀。
姜少帅猛地一哆嗦,却任凭清言咬他,只拍着他媳妇的背道:“想出气就出吧!但我不需要你为我受委屈!”
清言泪眼朦胧,松开牙,抬头看着姜少帅脱口而出:“你傻呀!我不就走了几天嘛!至于这样嘛!之前不都已经说好了吗?你装装样子找找我,把周赟轰走了,这不就都没事了嘛!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姜少帅搂紧了清言,看着她的眼睛道:“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清言:“…”
“不管什么缘由,都不许离开我!”姜少帅看着怀里清言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清言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姜少帅严肃的面容。许久,清言轻轻哦了一声,随即低下了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清言!”姜少帅托起清言的下巴,看着他媳妇道:“你一向替我考虑,这我都知道!你的心意,我也都明白!但是,你自作主张,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这很不好!还有,你能不能多少疼惜一点你自己!大冷的天,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就到处乱跑。是!你是有本事,跳楼、跳火车,就跟玩一样的!可是,万一一个不慎,你想过后果吗?缺胳膊断腿的那都是小事,你摔死了都没有人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的时候,你想过我吗?你要是有个什么,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清言垂下眼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刚才大夫来过了,说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姜少帅搂紧了清言;“你要是真有个什么!你让我这么办!”
清言窝在姜少帅怀里,一言不发。
“清言,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别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噢!”清言闷闷的应了一声。
姜少帅吻着清言的发顶,轻轻拍着清言的后背柔声道:“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你好好的!对我来讲比任何事都重要!记住了!”
清言的眼泪忍不住再度夺眶而出,心里的郁闷却似乎随着眼泪的流淌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清言在床上躺了两天,刘大夫医术精湛,再加上清言年轻,身体底子也好,到底没有再酿成大病。只是这一回,姜少帅说什么也不让清言再出门了,一定要她在家里休息,把身体彻底养好!
清言哪里是闲得住的!只是这次,不管她再怎么软磨硬泡,连撒娇带发脾气,姜少帅就是不松口。姜夫人完全站在自己儿子一边,清言根本没有机会再踏出姜家大门一步。补汤,补药,天天排着队的等着清言。赵清言彻底无语,只得安心养病。
姜大帅当着姜夫人的面埋怨清言:“丫头,你说你这事干的!老子也就是让你自己选,你说你要是不明白老子的意思,觉得委屈,你当着周家小子的面骂老子两句,这事不也就结了。你说,你这一走,你让老子这日子怎么过,老子委屈呀!”
“啊!清言怎么可以骂您呀!”赵清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心想:我骂你干嘛呀!自有比我厉害的人骂你!
“言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姜夫人瞪了姜大帅一眼,拉着清言的手道:“你这一走,这没几天的功夫,你看看健儿瘦了多少?”
“对不起!”清言低头:“清言有时候有点自以为是!”
“怎么讲?”姜大帅好奇的凑了过来。
“清言明白大帅您的意思,周家表哥这就是在拿清言当借口生事。可这当口,不是还不能让他生事嘛!所以,既然您也知道清言委屈,那清言就索性再委屈一点。清言就想着赶紧的把周家表哥哄走了再说,就没再想其它的了!”清言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怯生生的道。
“丫头,你可真是…!”姜大帅摸了摸光头:“你就没想过,你这样一来,你那个表哥就更不肯对你善罢甘休了!”
“其实这事根本就没清言什么事!清言只不过就是表哥的一个借口罢了!不管清言怎么做,表哥觉得他乐意拿清言当借口,他就会以清言为名生事的!”
“说得好!”姜大帅轻拍光头赞道:“丫头,难为你看得通透!你放心,等过了这阵子,你那个表哥要是再来找麻烦,老子绝对不会对他客气的!”
“嗯!”清言点了点头:“清言就想着,反正大帅您也明白清言的委屈,清言躲出去几天,把表哥哄走了,您和少帅就会少很多麻烦!清言就想着当下了,没去想以后,也没想其它!”
“丫头呀!”姜大帅长叹一声,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摸着光头道:“你这样做,委屈可是大了!别的不说,臭小子第一个饶不了你!这要是不明白的,当真是容易想歪了呀!”
“可您是明白的呀!”清言瞥了一眼姜大帅。“清言就只是个顾眼前的人,当下的麻烦先顾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哈哈!”姜大帅笑出了声:“说得好!这话老子爱听!眼前的事都没有解决好,何谈今后?”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姜夫人埋怨道:“这眼前麻烦不就是周家那小子要咱们言儿跟他走嘛!现在不解决了,越往后拖这事就越是麻烦!言儿,你这样做,健儿怎么受得了!”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姜大帅低声道:“儿子要去打日本人了,这当口,周家要是和咱们翻了脸,儿子腹背受敌,那才叫麻烦呢!儿媳妇这是顾全大局!”
“娘!”清言反手握住了姜夫人的手。“少帅都知道的,我们前一天就知道周赟会来找大帅的。少帅生气,他就只是气我自说自话;还有就是大冬天的到处乱跑…!”
“你们呐!”姜夫人一愣,随即点了一下清言的头。
“俩臭小子,早知道会有这码事,就不知道给老子透个底!”姜大帅佯装生气的道。
“我们这是跟您学的!再说,您也不需要!”
姜大帅:“…”
“可不是,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这个意思了!”姜夫人嗔骂道。
姜大帅:…
清言忍不住低着头笑了。
“还有你!好的不学,尽学这个干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像什么样子!”姜夫人回过头来骂清言道。
清言赶紧收了笑脸,低着头,嘟着嘴,低声嘟囔道:“可是,只有这样才效果最好呀!”
“什么效果最好!不管什么理由,你这样做都是错的!”姜夫人生气的道。
一旁的姜大帅见势不妙,赶紧冲着清言使眼色。
清言哪里需要提醒,姜夫人话音没落,她就在那里酝酿着了。停了一会儿,姜大帅和姜夫人就只见清言低着头,颤着声音道:“是!娘!言儿知道错了!再不敢了!”一边说,一边两滴眼泪就落在了拉着她手的姜夫人的手上。
姜夫人心一软,忙掏出帕子,一边替清言擦眼泪,一边放柔了声音道:“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行了!原本也是好意!好了!娘不说你了!”
姜大帅看着这一幕,心想:好丫头,顾大局,有手段,和老子的胃口。这要是再大点,一准是个人物!咱老姜家后继有人呀!
“你这个孩子呀!”姜夫人见清言止了眼泪,忍不住又戳了清言的额头一下:“也是个会生事的!没个安生!”
“那也不能这么说!”姜大帅撇了撇嘴:“臭小子有福气呀!丫头能这样替他考虑!怪不得也就几天没见,就能想成这样!我说丫头呀!赶紧的,给老子生个孙子,这就都安生了不是!”
清言没想到姜大帅又能扯到生孩子的事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可细一想,可不是,让周赟彻底死心的办法可不就是自己替姜少帅生个孩子嘛!赵清言红着脸点了点头。
姜少帅见媳妇的身体日渐康复,遂逮着机会“审问”赵清言她这七天去了哪里,都干了些什么!
清言被姜少帅搂在怀里,顾左言它的也没能躲得过去。没办法,只得可怜兮兮的道:“那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哦!”
“你说实话,我不生气!”
“真不生气!也不骂我?”
“你说不说!你再不说我可要生气了!”姜少帅忍不住威胁道。
“我,…。”清言咬了咬牙道:“我前些日子不是和你说了,南方四大巨商之一的顾家约我在天津见个面,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你不是不让我去嘛!我只好派人去啦!可巧就约在这几天。反正我也没地方去,我就去天津了。”
“谈成了?”姜少帅咬着牙问。
“嗯!谈成了!我陪他参观了平津一带合作的几家厂子。他对这种合作模式很满意,合同都签了。还说如果成功的话,他还想来关北看看我的其它几个厂,看看有没有进一步的合作的可能。”
姜少帅显然是对他媳妇的生意经不感兴趣,只听他气哼哼的道:“谈成了也不知道赶紧回来,还要接着气我!”
“啊!我没想气你的!”清言一脸无辜的道:“我一谈完事,就赶紧给你发电报!谁让你气性那么大,我不是害怕嘛!这才顺道又跑了趟北平!”
“你也会害怕?”姜少帅冷哼道:“继续说,去北平干嘛了!”
“那个!我老师不是要出文集嘛!我帮他老人家设计了封面,正好有这个机会,这不就去北平给他老人家过个目,看看他老人家是不是满意,是不是要改,怎么改!还有就是,和他老人家商量,我不是想自己弄个书局嘛!我老师可是名人,他老人家的文集如果由我来出版,那我的书局一定能一炮打响的。还有,就是和老师谈了一下书局的出版意向,听听老师的意见,以后要是有我拿不下来的约稿,也好请老师出面帮个忙!就这些!”
“你这几天倒是真忙呀!”姜少帅恨不得咬他媳妇两口。
“啊!嘿!嘿!…还行!还行!…”赵清言看着姜少帅凑上来的黑脸,嬉笑着想着她该怎么脱身。
“赵清言,你就是故意的!”还没等清言想到脱身的法子,屁股上已经被姜少帅狠狠的扭了一把,清言痛得一哆嗦。
“我不让你离开关北,你是逮着机会、变着法子的和我作对!顺道去的北平,我看你根本就是早就想好了的!”
“我没有!”清言叫了起来,迫不得已使出了百试百灵的对付姜少帅的杀手锏。
“我没有!我是没地方去,正好手边有这些事,顺便办了的!”清言一边说,一边大眼睛里就开始起雾了。“你说过不生气的!说话不算话!就知道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姜少帅最见不得他媳妇抹眼泪。“你故意气我!不听话,到处乱跑!连说都不让说呀!”
清言知道她说服不了姜少帅放手让她工作。只好一边假装抹眼泪,一边哭诉道:“动不动就拧人,我疼!”
姜少帅竖抱起清言,一手帮他媳妇揉,一边耐下性子继续教育:“不让你离开关北是为了你好!你身体不好!再说也不安全!…”
“关北也不见得有多安全!”清言舒服的趴在姜少帅的肩头,闭着眼睛哼了一句。
“就是因为不安全,你在我身边,我还能放心些!”
“嗯!”清言被揉得很舒服,趴在那里都快睡着了。
姜少帅揉着揉着,手往上探,摸到清言不及盈握的纤腰,以及分明的肋骨,不禁心里一阵的酸痛。就在不久前,媳妇瘦归瘦,摸着却是柔若无骨,哪像现在,都瘦成皮包骨头了。
姜少帅忍不住恶狠狠地道:“从明天起,每顿饭都要吃两碗,听见没有!”
没有听见清言的声音,姜少帅扭头一看,清言趴在他肩头上已经睡着了。
姜少帅叹了口气,轻轻的把清言放下,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媳妇如婴儿般纯净甜美的睡颜,姜少帅忍不住亲了亲清言的额头,还想一路亲下去,又怕吵醒了他媳妇,强自忍住,低声喃喃道:“快点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