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一念》春雷惊梦

7、晨练

　　广场正中，一位老者无声无息地来到这里，环顾四周。
　　“不错，都能沉得住气。”老者满意地点点头。这时，三个不同寻常的身影映入眼帘，使老者大为惊异。
　　只见一个人双手在胸前结出奇怪的印法，身前身后各有一个光轮；另一个则是如其余弟子般盘膝而坐，双手放于膝上，但脑后却浮现出一片星空，繁星闪烁，光芒的亮暗如一呼一吸般；还有一人穿着黑袍，与周围弟子显得格格不入，双手呈拈花状，肉眼可见的淡黑色灵气流去，有一种幽深之感。
　　“这三名弟子，加上韩家那位……这此破格招进内院的弟子质量似乎比往届还要好些。不错的苗子，希望能在大比上给我烈阳道院争口气。”老者这般想着，心中则在规划着对四人的培养方式。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太阳已然飞出地平线，跃过了远处的群山；灿烂的日光洒遍整个道院。老者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唤醒了在场的弟子们。
　　一时间，众人纷纷睁开眼睛。
　　“可惜我的佛、魔血脉也被师父封印，要我突破到聚气境才会解开，不然我吸收灵气的速度能再快一些！”田清羽印法一收，□□与光盘同时消失不见，暗道一声可惜。这时，他发现广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位老者，心中一凛。
　　“老夫陈霸先，是你们的讲师，兼这座道院的院长。”老者开口道，中气十足。
　　“这倒有趣儿，”韩茗然想着，“他不先说院长，而是先说‘讲师’这个身份，倒是一件妙事，与我韩家的长辈不同。”
　　“今日，我烈阳道院的内院又来了六名弟子，两名是外院考核通过而晋升，另外四位则是‘通脉者’。”
　　“通脉者！”此言一出，现场众弟子一片哗然，纷纷四下看去，寻找那四名通脉者的身影。
　　“安静！”陈霸先抬了抬手，众人慢慢安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开始了。老规距，我先讲解，后演练，然后你们自己练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陈霸先说罢，直接席地而坐，倒是不拘小节。只听他说道：
　　“这套《正阳拳谱?，拳式大开大合，是通过拳法的走向，调动全身的气血运行，汲取天地间的阳气，以达到淬体的功效。”
　　“院……啊不，讲师，请问这究竟是如何淬体的？”那两名外院弟子升入的内门弟子中，有一人问道。
　　“问得好。”陈霸先点点头，接着说道：“天地中的阳气，至强至刚，就像一把大锤，而你身体内的经脉、血肉就好比是一块铁锭；阳气入体，冲刷你的四肢百骸，就像锻铁成钢一般。
　　“看见我身后石牌上的两行字了吧，”陈霸先指了指身后，“当你这块铁锭被真正锻造成一块好钢时，就能做到‘气如虹’。”说着，陈霸先脱去麻布上衣，身上的肌肉显示出与他面部年龄不符的力量；只见他右手落在碑中间的掌印上，大喝一声。
　　轰！
　　一阵血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开，其中蕴含的冲力吹得广场上的人东倒西歪，只有少数弟子死死定住身形，来抵抗冲击。这时，众人惊讶地发现，陈霸先周身血气缭绕，如同神话中的泰坦巨人一般.给人一种魔神般的压迫感。
　　“好强的力道！这座石碑，将人体气血中的能量外放出来了。这院长好强的肉身！”田清羽一边想着，一边运转灵气至全身，抵抗阵阵气浪。至于那种威压田清羽则是毫无感觉——他自己体内就有天魔的血脉，对魔的威压几乎免疫。
　　“人有三宝——精、气、神，是修武者的根基。精，指精元，你们现在这个阶段指的则是储存在经脉中的灵气；气，指气血……
　　“……神，指灵魂力……三宝，是修行的三种不同方向，只要在其中一条道路上将根基练至极致，就可以进入下一个境界——当然，六脉贯通是基本条件。
　　“好了，闲话我就不多说了。男弟子所练的《正阳拳谱》和女弟子的《蝶影步》我先演示几遍，老规矩，我只教基下出动作和原理，至于要决便需要自己领悟了，注意看！”
　　陈霸先先是摆出烈阳拳谱的起手式，随后一式式拳法打出。为了让众弟子看得更仔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但全身气血所带来的力量还是使得拳风阵阵。连续演练三遍后，陈霸先停了下来，略略调整后，突然脚步一变，施展他口中的《蝶影步》。
　　陈霸先此时身着长袍，长须花白，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身体却无比灵活，在广场中央闪转腾挪，飘忽不定。
　　“如果说《正阳拳谱》是至刚的阳的话，”田清羽眼睛一亮，“那这《蝶影步》便是至柔的阴！”他又环顾四周，发现广场上的男女弟子比例接近一比一，暗自点了点头：“阴阳平衡，设计得大有深意，也是对我们有好处。”
　　田清羽这边想着，那边陈霸先也将蝶影步施展了三边。
　　“接下来你们自己练习吧，我会随时在旁指点。”陈霸先说罢，在广场中央搬把椅子坐了下来。
　　田清羽没有开始练习，脑海中两个画面不断闪过——一个是神秘空间中那道金色身影，另一个是刚刚陈霸先的身形。
　　昨晚虽然有金色身影的演练，但那时田清羽无法动弹，而今天也是一样。因此，他需要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整理出来。
　　渐渐地，田清羽动了，速度一开始很慢，每一招都要二十多秒，与其他弟子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田清羽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环境的一切似离他远去，整个身心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脑海中只有那一招一式的拳法。
　　“这是！”陈霸先开始还不以为意，可后来田清羽的拳法越发流畅，天地间的灵气和阳气不断汇入他体内。使他眼前又是一亮。
　　……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过了半个时辰。看着时间已到，陈霸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金钟，轻轻一敲，钟声不大，却有一种奇妙的波动，令众弟子体内的灵气平息下来，拳势渐停。
　　“今日的晨练到此为止，大家回去要勤于练习、消化。新来的六位弟子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一众老弟子纷纷离开，剩下田清羽一行四人和另外两名前外门弟子，六人不知不觉中分成了两股阵营，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咳咳！”陈霸先的咳嗽声打玻了沉默，“你们都是我烈阳道院的内门弟子，相互认识下吧。”
　　田清羽四人对面的两位弟子都是男子，一人穿蓝袍，手持一把折扇，面容也有些俊美，颇有些公子气质；另一人则是满脸横肉，身上穿着锦袍，脸上那种傲气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在下刘文俊。”蓝跑男子折扇一收，躬身拖礼。
　　“我叫李铭烁。”锦袍男子一点也不客气，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其他人没有在意，出身韩家的韩茗然则不满地哼了一声。
　　李铭烁之前一直斜眼看冒出一阵莫名的光彩，死死盯着韩茗然。
　　不知怎地，田清羽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由得向前跨一步，挡在韩茗然身前。
　　李铭烁正在看着呢，突然一道身影挡在眼前，心头一阵火起，呵斥了一句：“滚开，别碍眼。”见田清羽没动，身上那种纨绔子弟的傲气一下就爆了出来：“小子，我和你说话呢，你耳聋……”正说着，抬头恰好与田清羽的眼睛对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眼中没有一丝色彩，只有无边的冷漠；杀气弥漫，李铭烁的眼前浮现出一片血红的天地，田清羽的面孔在天空中浮现，俯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只缕蚁。
　　田清羽的杀气仅仅是针对李铭烁的，其他人没有感到什么异样，李铭烁却觉得如坠冰窟，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李兄，你怎么了？”刘文俊连忙扶起李铭烁，陈霸先则是深深看了田清羽一眼，没有说话。
　　“好了，大家都是同院弟子，以后不能这样了。”等到李铭烁缓过神来，陈霸先这才说道，“赶紧和我来。”
　　阵霸先带着六人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六层塔楼前。众人抬头看去，匾额上写这三个大字—藏经楼。
　　“藏经楼是我们烈阳道院重地之一，里面收录了各种武技，功法。每个内门弟子九脉俱通、突破聚气境的时候，体内灵气通过丹田、经脉形成周天，就可以修行功法了。但我们这里的功法仅仅是‘筑基’用的，所以你们可以选择一部适合你们自己的，以后便会有机会遇到后续功法。
　　“选完功法，你们自己去选武技，切记量力而行，我不会给你们建议。去吧！”
　　进入藏经阁，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另有乾坤。第一层是典籍借还的地方和一些闲书的存放处；二层放的是筑基所用各种功法；三、四层放的是各色武技，第五层是一个个密室，是演练武技专用的地方；第六层则是完全封闭，在场众人便被拦在下面。
　　一层一层看完，众人回到第二层，开始挑选筑基功法。
　　“我的《太上两仪典》内的筑基功法虽是极好，又是阴阳所化，但仅仅能做到‘统御’的作用，看来我还需要找两种属性相生相克的功法。”田清羽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盘膝而坐，双手相叠，左手放于右手下，两手大拇指相碰，慢慢闭上双眼，眼前一片黑暗。
　　渐渐地，黑暗出现一只无形的“眼睛”，自心中升起，缓缓张开。霎时间，一片光明。
　　田清羽的双眼并没有睁开，但借助心中的“眼睛”，藏宝阁第二层的景象都在心中显现。在这只“眼”中，各种筑基功法的属性都变成一道道各色光柱自其上升起——淡青色的是风、墨绿色的是毒，赤色的是火，白中带丝丝紫芒的是雷……光柱高低不一，越高，意味着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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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宗中有“五眼”之说，是修行深厚与否的体现。五眼，指肉眼、心眼、天眼、慧眼、佛眼。自心眼起，每一种都是道心的象征，只有心灵的升华，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田清羽自幼接触佛法，耳濡目染下对佛法有着极深的造诣，又经过“九世轮回炼心”，开启了只有修行百年的高僧才能领悟的“心眼”。
　　心眼，自心而生，目闭而能视物，可初步感知天地间的种种玄妙，看破幻境，杂念不生；观察万物细致入微，使武技更精妙……可谓是“心眼一现观无量，须弥介子一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