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轮回之炼（下） 日子如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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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般一天天过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二人也成长为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两人的心中对对方都有感情，但谁也不肯先提起。
十六岁了啊。天云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家境还算富裕，从小通读四书五经，乡试会试也都取得了不错的名次，算了算，今年就能去面圣，参加殿试了。自此，陆家的院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嬉闹声，只有书声朗朗和阵阵机杼之声——男耕女织，天云一心功名，红依则开始习学工……
进京赶考的日子到了。
两位父亲早已在门外备好车马，红依则在帮天云收拾行李。
“红依。”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天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嗯？”红依仍在帮天云收拾着书箱。
“红依，”天云说道，“待我赶考归来，若是名列一甲，定来娶你！”
啪！
红依顿时停了下来，手中正在收拾的书掉到地上，发出声响。她缓缓抬头，眼中已有了一层水雾：“你，真的愿意吗？”
天亡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发丝，温柔但坚定地说：“我早就下定决心了。”
红依靠在天云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上，低声说道，“无论你考得如何，此生，我非你不嫁。”
“天云，快点！”门外传来父亲略显急切地催促。
“知道了！”天云松开怀抱，背起行李，自信地跨出房门；在他身后，红依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窗外的夕阳红得如血，缓缓落下
谁都不曾料到，这一别，竟成永别。
当高中状元的天云回到安平城，看到的，却只有滚滚浓烟和一片断椽残壁。
唯一一个逃出来的百姓告诉他，安平城西二百里的荡云山上那一伙流寇突然来犯，安平城区区五百守军根本无力拦截；在他们怀着必死之心与流寇决战，直杀至全军覆没后，安平城的百姓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寇破开城门，杀入城内……比时的安平城，只剩下他、天云和一路帮天云照看饮食起居的老仆，就连……
天云再也听不下去，他飞身上马，“啪啪”两鞭，马儿嘶鸣，带着他像一阵风般向安平城冲去。
……
“红依！红依！”安平城内皆化为焦土，天云发疯般地寻找，他不断呼唤着红依的名字，希望出现奇迹：哪怕她衣衫破烂，甚至变成残疾，我也一定会爱她如旧……但是，奇迹终究没有发生——一座被烧得焦黑的房中，天云发现了红依冰冷的尸体。
红依仅穿着贴身小衣，露出的雪白肌肤上纵横交错着道道鞭痕，显然遭受过非人的待遇；右手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如同绽开一朵绝美的花。“红依！”天云痛呼一声，一把抱起红依已然冰凉的躯体，似要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若是她此刻还活着，也定会像从前一样幸福一笑，依偎在他怀中吧……
阴云在安平城上空三日未散，大火虽已熄灭，但仔细闻去，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煳；无数的乌鸦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在城上空盘膝嘶叫。
一条长绫，在一棵歪脖树上悬挂，在一座新冢旁。天云闭上双眼，两行泪水自眼角流下。
“红依，我们来世再见时，我一定娶你做我妻……”
无边的黑暗，吞没了天云的意识……
“啊！”营帐内，李云心忽然从梦中惊醒，惊呼一声，吓了旁边一个老兵一跳。
“小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嚷嚷什么！”老兵抬手就是一个栗暴。
“哎呦！忠叔，疼！”李云心捂着脑袋，对老兵说道，“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恶梦。”
老兵叫李守忠，入伍已有十个年头了，经历过大小战斗百余次，受得也大多是皮外伤，只有眉尖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据说当时敌人的刀上淬了毒，若不是他躲得快，早就死了，但还是擦到些许，留下了这么一道疤痕。
听到李云心的话，李守忠差点笑出声来：“啥？被恶梦吓醒了！你虽然是刚来两年，好歹也打了几次仗，就这么被恶梦吓醒了？！”
李云心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号角声响起。李守忠看了看帐外道：“时候不早了，正好被你小子嚷得睡意全无。今天可是我们定虏军这个月的首战，你赶紧收拾收拾.我先去那边点名。”
“好的忠叔，你先去吧。”李云心点了点头。
李守忠出了营帐，李云心无意间看了眼左手心，不禁愣住了。
“这是……什么？！”只见他的左手掌心内，由九道纹路的黑色漩涡缓缓浮现，一大堆繁杂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
“……原来，我还有前世……我叫天云……，我叫李云心……”李云心的眼中充满迷茫，两种不同的眼神变换，时而忧郁，时而坚毅。
“云小子，快点！”帐外传来李守忠的喊声。
“不管我的前世是谁，这一世，我是李云心！”李云心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一年又一年，李守忠惊讶地发现，李云心好像变了，对贼寇更加勇猛拼命，被定虏军统帅不只一次地夸奖，一路从普通士兵升到定虏军十大将领之一；同样，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也越发浓郁。
五年后
边境的战火点燃了！
北部的蛮族首领率十万骑兵，向中原挺进；在铁蹄之下，中原王朝的步兵、车兵是那么不堪，如同脆弱的婴孩，被瞬间撕碎。
八月，幽州陷落！永州告急！升龙营全灭！
九月，永州陷落！燕州告急！火焱军全灭！
十月，燕州陷落！青州告急！无双营全灭！
十一月，青州陷落！凉州，并州告急！冷焰军全灭！
十二月，凉州、并州陷落！兖州、徐州告急！倚天军全灭！
短短五个月，王朝十八州已有六州陷落，数十万儿郎战死，天下震动！
终于，朝廷将定虏军从南方召回，七万精锐之师向北方开赴。第二年一月，定虏军首战告捷，杀敌七千，俘获五千蛮兵、三千战马，粮草辎重无数。之后的两个月，定虏军转战北方，如一把尖刀插入蛮族腹地，连下三城，蛮军震惊！
谁料，蛮兵以大军拖住定虏军，择轻骑南下；精锐尽失的朝廷根本无力抵抗，四月，皇帝投降，王朝覆灭，大量蛮军越过深入中原，向后包抄定虏军，形成合围之势。
“杀！杀！杀！”李云心手持一杆长枪，于乱军之中奋力冲杀，如死神一般，每□□出，便会带走一名蛮军的生命。
打退了多少次蛮军的进攻了？李云心也数不清了，身边的战士一个一个倒下，身上银色的铠甲被鲜血浸红，说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
“冲锋！”远处又传来蛮军将领的呼喊。
“弟兄们，随我……”李云心的声音猛然顿住-不知不觉，定房军上下只剩他一人。
“罢了，”李云心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布满血红。
“陛下，臣为国尽忠了！杀～！”
第二世，李云心与蛮族决战，战死边关……
第三世，凌胜是一名孤独的创容，浪恋天涯，最终被仇家追杀至崖边。面对仇家步步紧逼，凌胜跳崖明志，粉身碎骨……
第四世，是一位小宗派的弟子，宗门被灭，他因在外执行任务幸免于难。任务完成后，他默默隐忍，刻苦修炼，终于功法大成，得以报仇雪恨，却死于更强的宗派手中……
第九世，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王，凭借自己的文韬武略，最终平定四方，诞下一子一女，寿终正寝……
冥界
“这小子，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来。”无极不安地来回渡步。
“‘一世轮回一念间’。虽然没这么夸张，但一世轮回大概也要一个时辰；你好歹也是圣者，怎么这点定力都没有？”青年鄙夷地看着他。
无极刚想回答，一道金光自“时”眼中飞出，没入睿晨的眉心中。
“接下来的一切就要看造化了，”佝偻老者缓缓说道，“当魂魄回归本体，轮回印中封印的九世纪忆都会被释放，一但他的意志不够坚定，魂魄就会被记忆洪流冲散，死的不能再死，哪怕天道都救不了他。”
“我是谁？”睿晨无数遍地问自己，“我是陆天云，是李云心，是凌胜，还是……”看着悬浮在身边的九个光团，里面映照着自己九世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
突然，九个光团化作九道光芒，注入睿晨的“体内”。
“啊！”这片黑暗空间内，睿晨痛苦地叫声回荡：九世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夹杂着仇恨。痛苦、绝望，疯狂，悲伤，忧郁等无数种情绪，如同九条怒龙在脑海中翻腾，带来的阵阵刺痛如万蚁蚀心……浙渐地，睿晨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九世的记忆就像九张巨口，不断吞食着他越发淡薄的意识——轮回之炼，最可怖的不是九世的轮回，而是九世纪忆重合后对心灵的考验！
睿晨昏了过去。
他的意识逐渐消散，眼前变得模糊。快死了吗？真不甘心啊。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完成呢……
外界，无极感受到睿晨的灵魂逐渐消散，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失败了吗？”
睿晨陨落了？当然没有，想啥呢！
只见金、紫、黑三色光芒依次在睿晨身上亮起，化做三道光柱直冲云霄；“时”已被收回，漩涡早已消失，而那黑暗的天空此时竟被照得如同白昼。
天地间，阵阵无形无相而又玄妙异常的“气”汇聚而来，顿时梵音阵阵、魔神嘶吼、漩涡轰鸣，于半空之中显化出三道虚影——一佛、一魔、一漩涡：神佛虚影脚踏九叶莲台，魔神虚影双翼遮天蔽日，黑色漩涡虚影则是缓缓旋转，中央隐约可见一方古老的石台。睿晨本来快要泯灭的灵魂竟重新开始凝聚，散发着比之前更强大的气息。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吗？”无极点了点头。
三道虚影不断缩小，最终如三道流光飞入睿晨体内；睿晨也在此时悠然醒来，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多了许多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苍桑与落寞，如同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在历尽岁月后望向远方的目光。
“师尊，几位前辈。”睿晨躬身施礼。
“你这小子修为不高，机缘倒是不小。”国字脸中年人淡笑道。
“机缘？”睿晨还以为他说的是九世的磨炼，不由得点了点头：“确实，九世的轮回，带给人的感悟实在太多了。确实有大机缘，但也太过凶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轮回之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