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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位医生好久不见 安望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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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望星想象过很多次她和陈耳重逢的画面,有落寞的夜晚相顾无言的,有匆匆一面就擦肩而过的,她甚至想过可能会像歌里唱的那样在某个咖啡店相遇。所有的想象里她都和以前一样阳光又漂亮,总之绝不是现在这样狼狈又精神不振的样子。
“哪里不舒服。”时隔近四年再一次相遇,陈耳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他随手戴上金丝框的眼镜翻开了安望星递来的病例本。
“我睡不着觉。”安望星坐在桌边的木椅上垂着眼眸小声补充“很久了”。
“睡不着。怎么,那边工作压力很大?舍得回来了。”她没想到陈耳会直接戳破他们中间的那层纱,她睫毛微微颤了颤。
“你先去填个表筛查一下是不是心理原因吧。”她依旧低着头不吭声,他抬头盯着安望星觉得自己眼前有些失焦。陈耳的视线逐渐落在安望星白皙的手臂上,轻轻的蹙了蹙眉,怎么这么瘦了。
“医生,我去一趟洗手间”。安望星打断了陈耳的思路,不断的用手上下摩擦着背包上挂着的彩色珠带,她把背挺的直直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却有些急促。
“医生?”陈耳觉得有些讽刺他默了默“您请便。”说完就摘了眼镜,抬手按下鼠标叫了下一个号。
安望星立马起身走到门口拉开诊室门的那刻,她听见陈耳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在耳边响起“安望星,你男朋友呢?”门口的身影顿了顿,她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她隐约听到里面的人好像叹了口气。
安望星快步走到挂号大厅,她深吸了一口气顺着空位无力的滑坐了下去,她想过只要自己回到锦城他们总会见面,但她没想过这么快,她可以接受的重逢是要等她好起来,不用多优秀但至少和以前一样。快四年不见她低估了陈耳对自己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医院的窗户是落地的正好可以看见大门。她看向窗外想起19岁生日那天非要来看陈耳实习的地方,也是坐在这里耐心的等待着他和老师跟完门诊。今天的阳光和那年一样,很刺眼。安望星觉得眼睛很干涩,想闭眼缓和一下,眼前却出现陈耳长身玉立的摸样。
“陈医生,你在这里干什么?”科室正要去换班的李护士感到有些疑惑。陈耳摇了摇头站在转角的阴影处没有说话,李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大厅的那排座位,已经过了上午挂号的时间,大厅人很少,那边只坐着一个瘦瘦的短发女孩,留着乖巧的齐刘海,头埋的很低看不清五官,还没打量完那边的人接了通电话已经慢慢站起来开始往外走,宽松的背带裤里穿着紧身的吊带,背了很大的黑色背包不知道装了什么看起来很重,李琴觉得她好像更瘦了。
“陈医生?认识的人?”李琴感觉身边的陈耳从那个女孩站起身时就开始变得有些踌躇。陈耳歪了歪头他已经看不见安望星的背影了。
他抿着嘴收回了目光冲她点了点头“我下班了。”陈耳没有和往常一样客气又有距离的问要不要一起去职工食堂吃饭,李琴看着眼前脚步有些凌乱的背影,她觉得向来从容又温润的陈医生好像有些失态了。
安望星从出诊室的那一步开始就没打算回去做什么心理测试,她心理有问题,她比谁都清楚。坐在大厅的那把塑料椅子上陷入回忆的她被合租室友的一通电话拉了出来。
“安安,怎么样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困顿,任洛是安望星的新室友,虽然她们才认识一个月,但也是她现在唯一能说的上话的朋友,她也在锦大上学,是个大四的美术生应该昨晚又熬夜赶图了,给她带个饭回去吧,安望星打定了主意就站起身往外走。
“不是很顺利,我现在回来了到家和你说。”她撇了撇嘴,感到有些沮丧。她应该想到的陈耳学习很好,大五实习的时候院长就很喜欢他,毕业后留在这家医院发展也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吧。
锦城其实不是很大,学校和她合租的房子中间只隔了两条街,而医院就夹在这中间,安望星骑着自行车看向周围退去的房子心里涌起一种想法,这片区域她住的小区环境最好,一向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又挑剔的陈耳会不会也住在这里。自行车突然快了一些是到下坡路了,她甩了甩头决定不再乱想。风吹过耳边,仿佛又听见诊室里的那声叹气。
任洛给她留了门,换鞋子的时候,她才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走出卧室在看到安望星脚边鼓鼓的书包时她有些无语。
“安安大宝贝,你不是去医院吗?怎么又去图书馆啦。”任洛顺手拿起书包放在了沙发上“几本书啊?真的有够重的。”
“昨晚挂号挂错了,到那里重新挂的,护士说我是早上倒数第二个号,就顺便去了躺图书馆。”安望星轻声答着顺手关上了门,“快过来趁热吃。”
任洛也没有客气开心的笑着连忙坐了下来“你怎么了,怎么没有顺利看上病呀。”
安望星抿唇笑了笑“医生恰好是以前喜欢的人,没好意思看。”她说完起身拉开了客厅的窗户,站在旁边熟练的点了支细长的烟。
“哇,这么巧吗,早知道你应该打扮一下再去!”任洛笑着八卦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安望星。冷白色的皮肤,巴掌大的脸上镶着大大的眼睛,她从见到自己这个室友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她很漂亮,漂亮的让人觉得有些虚无“不过,你这样也很漂亮耶,像个精灵!他一定被你迷住了。”
安望星看着眼前的人笑了笑,她嘴角有两个小梨涡。任洛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有点想不通了,既然无所谓那怎么不看病。见安望星转头盯着窗外不再看她,便端起饭盒走向窗边打算去问个清楚,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风吹开了安望星的短发,她看见她空洞的眼神,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
任洛犹豫着在窗边徘徊了很久,看到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最终也没有开得了口。那天之后她感觉安望星比平时更沉默了。
这之后的一个月,安望星就一直重复着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生活,这样沉默的她也没有和新的同学成为朋友。四年前她就休学离开了锦城,没有和任何好友告别,昔日的好友都慢慢断了联系,她也没有想过回来后要和他们重新联络起来,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大抵是不讨人喜的,她已经和以前大相径庭了。
这天安望星抱着厚重的书回到家,刚迈进家门就听到任洛的脚步声“安安!你怎么才回来,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呀。”任洛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穿着紧身的牛仔裙,梳着高高的马尾,手臂上挂着外套十分殷勤的拉着安望星的手。
“我手机没电了,你要出去吗?”安望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我今天过生日!和几个朋友约好去ice过生日,一起去吧安安。”任洛眨了眨眼,拉着安望星的手臂左右摆动了几下。
“任洛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不好意思啊。”安望星感到有些抱歉,心里暗暗的后悔,应该买个生日礼物或者蛋糕的。
“没事的安安,我本来打算今天早上告诉你,都怪我又一觉睡到下午啦。”任洛昨晚又熬夜画图了,醒来后等她想起来这个事再打电话时就已经没人接了。
“走吧安安,好不好,我保证就三个人。”任洛见安望星面露难色,生怕她拒绝,赶紧深出手指补充着。安望星看着任洛好像要发誓的样子有些失神。
她突然想起高考前一天,自己也像这样拉着陈耳的手臂举起三根手指大声说“陈耳哥哥,我一定会考上锦大的!”他当时虚捂了一下耳朵说“知道了,小点声音。”那天陈耳穿着白色的短袖,她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样的裤子了,安望星只记得陈耳那天微微俯身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年她一直在给这个场景润色。将近4年过去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就活在昨天。
“安安安安走吧走吧。”任洛看她在发呆,看了眼时间有些着急的喊了好几声。
“走吧。”安望星低头看着灯光下不断摇晃的手臂,她不想停下。便有些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ice是最近新开的清吧,由于灯光打的恰到好处就显得氛围很好,周边的大学生都很喜欢没课的时候来这边放松一下。他们打了车刚到门口,任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到门口了,马上来。”任洛拉着安望星的手快步往里走。
“洛洛这里!”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安望星顺着声音看过去,她愣了几秒但很快回了神。
“安安你看那边,那个刚才喊我的是我在学校认识的导员,他大我五岁现在在追我呢,你帮我把把关啊。”任洛小声说完就跑到了桌边,安望星只能压了压帽檐认命的往前走。
“这是我朋友安安,在我们学校读研呢。”任洛说完又拉着安望星介绍“安安,这是盛阳,她叫文合。”任洛分别指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和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女孩。安望星他们互相客气的打了招呼。
“安安,他是我们学校的导员,也是我直系学长毕业后就留校了。”任洛很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大方了,她看着有些羞涩。
“你好,我叫齐松。”他见任洛有些尴尬好像在犹豫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就连忙接过了话茬“经常听洛洛提起你。”齐松看着眼前戴着帽子又瘦瘦的女孩伸出了手。
“你好。”安望星轻轻的回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了手。她有些局促的走到离齐松最远的位置没有一丝犹豫的坐在了盛阳身边。桌上的四人都沉默了一下,齐松摸了摸鼻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想起任洛前几天和他说,她的室友不太爱说话,也就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