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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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小萨决定去死。
他曾好奇过从高空坠下的失重感，也想象过水里压抑的感觉，甚至渴望被勒至奄奄一息时对活着的绝望。一切的一切，都从一只撞死的小鸟开始。
小萨的妈妈平日里对他缺乏关注，而他的爸爸更是忙于工作，而无心兼顾家庭。
小萨有一个很爱他的奶奶，奶奶曾送给他一只学舌的鹦鹉。
时光总是时刻在走着的。小萨从稚童走成了少年，奶奶陪着他行走，最终化为一张含笑的黑白的照片。
而那只小鸟，便成了小萨的牵挂。
一个没有未来的牵挂。
奶奶走了，小鸟走了，小萨自此总有一种眩晕感。他在模糊的光影中看世界，感到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扭曲而模糊的人影在他身边匆匆来，匆匆去，无人为他停留；杂乱而不可言说的低语在他耳边时远时近。他快窒息了。
他又想喝汤了。
他想念奶奶为他熬的蛋花汤。
站在36楼的天台，小萨低头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他们都还好吗？他们也想死吧。如果他从这跳下去——只需轻轻一跃——会有人哭吗？他不知道，反正他到时已经死了。他的奶奶。他的小鸟。他的天国。
他的腿轻轻地颤抖，他望着无尽的深渊。
他仿佛成为了他的小鸟。他想象着白云从身上穿过，暖风洒在脸上，他想着他的小鸟。
“小鸟就该在天空翱翔！”
“小萨说得对哦。奶奶送给你的小鸟可是会自己回家的。”
......
“这只鹦鹉就该关在笼子里！看吧，要不是我把窗户关上，它就飞出去了！”
“笼子是给你买的，你记得锁好笼子。”
......
“怎么这次又没考好？是不是对这只鸟太上心了？”
......
“小萨家有一只很漂亮的鹦鹉，可惜不会叫。我上次偷偷拔了它一根羽毛，漂亮吧？拔的时候它叫了，可难听了。”
......
不堪回首的噩梦再次席卷而来。嘈杂的声音在他脑中不断炸响。他回头看，看到崩溃大哭的妈妈、面色发白的爸爸，以及看不太清脸的人群。他就像在看一场默剧，脑中的嘈杂是往事的再现。过去、现在，一切都那么混乱、糟糕。未来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小萨突然眼前发黑。黑暗中似乎有触手环绕了过来，温暖的、安静的、平和的。脚下也发软，有东西逐渐向上包裹他。
只要与这触手，与这黑暗融为一体，就能逃走，没那么多烦心事了吧。
小萨感受着胸腔被渐渐压迫，喉咙慢慢发紧，泛起锈味。小萨想象着小鸟也在这儿，跟他一样接受着解脱。它漂亮的羽毛渐渐被染黑、打湿，贴紧身躯；身体被挤扁；翅膀被缓缓压断......
不，不可以！翅膀！他们还要飞的！
“我可怜的孩子，别乱动，听话，我带你摆脱这一切。”温柔的女声在他心底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挤压感与窒息感。
视野勉强恢复明晰，小萨看见面前嘈杂的人群仿佛静止了一般，母亲的眼泪停在半空，在阳光下折射着光彩。
“你不是想摆脱吗？你不是想奶奶吗？孩子，我可以帮你。”那个声音继续道。小萨喘不上气来了，他的视野又一次逐渐变暗。
不！哪怕是死，他也要飞往它的怀抱！
“孩子，这没什么不一样。”女声轻叹一声。
不一样！不一样......这不是他选择的死......他们要一起飞......
“孩子，你飞不了的。”女声怜悯地道，“你早就丧失了飞的能力，孩子。这是最好的方式。”
我不信！我......我会飞的......
女声沉默了。
小萨挣扎却是徒劳。肺内的空气越来越少，而在他即将咽气的前一刻，女声又叹息一声，同时，压迫消失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周围仍旧是静止的。
“孩子，你既然拒绝了，那......好好活吧。”女声渐渐消散。
小萨重新聚焦。人群的最后方站着一个女人。女人对他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后，下楼离开。
下一秒世界恢复运行。而小萨在被人拉下去的瞬间，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
“啊！！！”一声惊叫从客厅传来。
小萨在睡梦中被惊醒。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迷惘的、绝望的、窒息的.....
一阵惊雷似的痛意在小萨的大脑中炸开，小萨痛苦地捂着头，呜咽着。
他强忍着痛意，翻下床，不要命地冲向客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