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网付忍

8、今日

　　婚礼仪式结束后，新郎程庭带着新娘敬酒，我们也开始吃饭。
　　坐在同一桌的人从面相看来和我年龄也差不了多少，想来也不是程庭或者新娘的亲戚。我本就不爱社交，记得住的同学朋友也没几个，大多数还是通过程庭介绍认识的。同一桌的人对我来说也并不熟悉，但是从他们盯我的眼神中，我能看出他们大概是对我有点印象的，也许是程庭以前的一部分朋友。

　　“你是程庭那个发小吧？”坐得近的一个人问道。
　　我正给何启夹菜，闻声动作也没停，放在何启的碗里，嘴上回那个人：“嗯。”
　　“我说看着像呢，但你不应该坐到贵宾那一桌吗，怎么坐在这里了。”
　　“我以为离得远，清净一点。”

　　以前同学老是说我不好聊天，有时意思是那个意思，听着却让人难以接受，但我确实懒得去解释，本就是不会有太多交际的人，何必为此纠结呢。

　　那个人听到我说的话，表情僵硬。
　　何启见状，放下筷子，对着旁边那人笑了一下，道：“他说话向来这样，您不要介意，我们有段时间没在这边了，又不喜欢寒暄，那边熟人多，所以就安排到这边来了。”
　　那人也不想自讨没趣，应一声便跟另一边的人聊天去了。

　　何启吐了口气，以为能好好吃饭时，桌对面有一个人开口了。
　　“你谁啊，我怎么不知道程庭有你这么个朋友。”声音蛮横，听着就令人不舒服。

　　我抬眼看过去，瞧着感觉似乎有点眼熟，但确实想不起来。
　　“你又谁？”我问。

　　“切，以前还因为我跟程庭关系好就瞪我呢，现在就不知道我是谁了。”

　　我在记忆里转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到他的痕迹。
　　正想着没说话，他却开口自报姓名了：“李集。”

　　“里脊？”何启凑过来小声询问，“糖醋的那个？”
　　我听着何启疑惑的话语，没忍住笑了出来，回复他：“可能是。”

　　大概是因为我们没理他，李集有点恼羞成怒，脸上有点儿狰狞，张口要说什么时，程庭带着新娘过来了。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程庭伸手对着我，“这是我以前也给你们介绍过的发小，但他不爱说话，你们也别跟他客气啊，旁边这个呀是他朋友，叫何启，一会儿我们找他们还有点事，他们要先行离席，你们可别怪我们啊。”
　　程庭语言客气，听着不会让人不舒服，巧妙化解了刚刚紧张的气氛，也很好的给他们打下我跟他说过会提前走的预防针。
　　“那不可能怪你们。”
　　“说这些，程庭太客气了。”
　　“就是，我们能说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俩新婚快乐。”
　　“程庭你小子今天高兴死了。”
　　程庭听到这句，转头和新娘相视一笑，新娘说：“我也很高兴。”

　　程庭走后，其他人也没再说什么，李集也一样，只是看我的眼神带着不爽，我和何启都没理他，很快吃完便离开了。

　　.
　　我带着何启来到程庭他们收拾的房间，房间有点凌乱，他让我们先坐，端了四杯茶过来，先给了新娘一杯，然后递给我。
　　我放在何启面前的小桌上，随后对着程庭他们说：“刚刚你们忙就没过去，现在说也不迟，新婚快乐。”
　　何启也跟着在旁边说了一句。
　　“必须快乐，”程庭揽上新娘的肩，对着我们笑。

　　随后程庭问我：“你晚上回去吗，给阿姨说过你俩的事没？”
　　我点头，把两个问题一并回答了。

　　“我妈叫你有时间来我家吃饭，说好久都没见着你了。”
　　我点头：“找时间一定来，来之前会给阿姨说的。”

　　我喝了两口茶，看了眼时间，道：“那我们先走了，回去收拾一下，晚上吃了饭要赶飞机。”
　　“行，路上注意安全。”

　　道过别，我和何启回了酒店。
　　一路上，何启的话都很少，进房间后，他便抱住我，把头埋在我颈窝。
　　我轻轻抚摸他的背脊，问他怎么了。

　　“我有点不确定……”他声音闷闷的。
　　“不确定什么？”

　　“先生。”
　　“嗯？”
　　“你是不是已经真的放下他了？”

　　“我感觉像，但又不敢确定。”他补充道。

　　春天的阳光总是格外温暖，穿过房间的落地窗，一片一片铺在地上，映到人的眼睛里，不免显得亮晶晶的。
　　我捧住何启干净的脸，往上抬了抬，亲了亲他含着光的眼睛，随后往下，附身吻住他微颤的双唇。

　　微微分离之际，我问他：“确定了吗？”
　　何启眼里又盛了泪水，伸手抱住我的脖颈，凑了过来。

　　在即将触碰到时，我看见他闭上双眼，眼尾泛红，落下一滴泪。
　　我也垂眸，轻轻地吻他。

　　我们算是真正的，得偿所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