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阳光》鹿西亚

4、解释 我把我的小

　　休闲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我又要回洛杉矶了。刚一回去就被告知，伦敦的计划取消了。

　　原因是列文最近接了一个大客户，一个a咖女歌手，我们负责她今年的巡回。然后女歌手被一个大型颁奖礼提名，突然说要做表演，我们得帮她准备节目，于是我们的大部分团队都留在了洛杉矶。颁奖礼有很多艺人，不同的公司和艺人都有自己的团队准备各自的节目，大家都卯着劲要成为当晚最耀眼的明星。a咖女歌手是列文今年的vip客人，也是我们做到现在最难搞的一个艺人，要求多如牛毛，想法一日三变，对细节的掌控欲更是到了让人发指的程度，连情商极高的列文都被弄得苦不堪言。作为手下的我们更是每天都打着12分精神在那拼命。

　　终于到了彩排当晚，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麻了，只有脑子还在机械地转着。

　　彩排的时间卡得很紧张，我们前面还有两个节目，为了怕有什么意外，我早早在台下候场了。突然台上响起了熟悉的音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Yong他们乐队的歌。他们竟然也来了颁奖礼，还要做现场表演？难道他之前说的洛杉矶行程就是这个颁奖礼？我恍惚中看到Yong站在台上，背后一片万丈光芒。

　　一首歌一会儿就结束了，我死死地盯住台上的Yong。团员们从舞台上下来，我看着他们向我走来，脚像生了根一样动都不会动。有一个团员认出了我，惊喜地和我打招呼。Yong没有看我，直直地从我面前走过。

　　这。。。装不认识？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a咖姐自己也比较满意，现在只剩明天颁奖礼的最后亮相了。看着得空，我问了列文，quantum怎么也来了。列文和我说他们是颁奖表演嘉宾，因此并没有在提名名单上。

　　“正好，我刚和他们的经纪人联系了，说想去和他们聊一下，你和我一起去，北京之后我们也都没有再见过。”列文准备去联络下客户情谊。

　　休息室里，列文和团员们聊得火热，我时不时瞟一眼Yong，他的视线却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停过。

　　“如果我们一起做这件事的话，我会让Fei shan做主要负责人，她是我的最好的搭档，你们上次也感受过她的才华了。”列文突然把我推到前面。我一直在走神，没怎么听他们的对话。愕然之际，也只能僵硬地微笑。

　　”不如你们现在都交换下联络方式，如果有什么灵感，大家也可以交流下。” 经纪人提议说，接着就是一轮联系方式的互换。

　　第二天的演出很成功，a咖姐很满意。列文当晚就飞去伦敦了，我被留下来，处理“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

　　很幸运，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平白多出好几天假日。让已经快半身麻痹的我有种雪中送炭的感觉。

　　父母的爱应该是滋养到了我，回到洛杉矶后，我的失眠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情绪较低落，但是至少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

　　那天我手握暖水瓶，提溜着本书，趿着拖鞋，走去家旁边的公园，准备找棵参天古树吸取下日月精华，顺便看个书喝个茶，手机响了。是列文。

　　“Feishan，quantum下个月在香港有一个很大的颁奖礼表演，他们想要和我们合作，你会主要负责这个项目。a咖姐这边的事，你都交给Rita。”

　　“恭喜老板又拿到新项目。”

　　“恭喜你，Feishan，这将是你第一个主要负责的项目!” 列文比我还激动。
　　“你们的文化背景相似，交流起来应该也更顺畅。虽然只有三首歌，但是也要把它演唱会去做。”

　　“谢谢老板提携，” 我拎着电话点头哈腰。

　　“我们今年真是太忙了，我想他们会是我们今年最后一个客户，不能再接项目了，不然Lorin真的要和我离婚了。”列文还在絮絮叨叨。

　　“今年我们会积攒非常漂亮的portfolio，来年更多好客户会源源不断来。quantum下一次巡演也许也会找我们，到时候我们又打开新的市场了。” 我帮着老板高瞻远瞩。

　　“我也这么想，”列文很高兴，“那我们就尽我们全力吧。”

　　最后他还拽了个我教他的中文，“加油！”

　　“加油。”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茶瓶，思考，我是现在立即回家开始准备新项目呢，还是再给自己一天休息的机会。我的身体连思考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走向了公园，看来它还完全没有准备好去工作。
　　其实是有点惊讶自己的平静，虽然我知道这天早晚会来，但毕竟是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项目，而且还是Yong的团。

　　我打电话给阿水。她高兴地恭喜我，然后和我说

　　“阿翡，你要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别忽略它。”

　　其实这次上海回来以后，我对工作的态度和动机就有了一些变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有一些东西，需要我去梳理和面对，我不能再盲目地继续前进了。

　　一个星期后，我已身在首尔。

　　这是我第一次来韩国，Yong的国家。自从上海那次以后，他就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在洛杉矶见到我也如同不认识一般。但是能见到他，我还是很期待。

　　和团员们还有经纪人团队的会议进行地很顺利，我很了解quantum这个团的审美和诉求，他们一直想做引领者，而不是迎合者，所以他们所有的呈现都绝对要原创和先锋。这一次他们还想要借这个舞台传达一些自己想要传达的想法。这些我都做足了功课。

　　会议中，大家都表现得很专业，Yong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一样，很热烈地加入讨论。很多新的思路汇聚进来，最后会议结束的时候，歌曲的舞台和还有表演的雏形，以及基本概念都已经出来了。大家都很满意。乐队最年长的鼓手建议带我们去吃晚饭接风，我看了Yong一眼，他微笑着附和，但还是没有看我。

　　我们去了一家高级韩食店，环境幽静，还有隐蔽的包厢。我被安排坐在了Yong的旁边。我正在想怎么开口，他先说了

　　“时差还好吗？”

　　“还好，谢谢。”我连忙回答

　　接着就又回到了无声，他沉默地吃饭，或者和边上的队友说两句。

　　几瓶酒杯干掉后，饭桌上的气氛也也热烈起来。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乘没人注意，我戳了Yong的肩，他转过脸来，我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

　　“在北京那天，你可能误会我了，我最后其实想问你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在这么个场合如此认真地说这事，但他也马上认真地回望向我，

　　“什么问题？”

　　“我想问的是，如果我长得和你前女友不像，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呛到了。

　　我连忙把水杯递给他。他的队友也转过头来问他没事吧。他摆摆手说没事。

　　我突然有点紧张，既怕他说不会，也怕他说会。

　　他一口气喝完杯里的水，沉吟了一下，说，“你给我几分钟，让我想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连忙应着说

　　“好，好。”

　　突然间就松了一口气，无论答案是什么，这个回答本身已经太好了。

　　干等有点尴尬，我去了洗手间。这家饭店的洗手间在房子的外面，要穿过一个花园，在另一个独立的建筑里。我从洗手间出来，电话响了，我一看是Yong，赶紧接起来。

　　“我应该当面和你说的，但是现在人太多，不太方便，我也不想让你等太久，所以我打电话和你先说。”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5年前洛杉矶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刚和nana分手，确实是因为你长得有点她，我才会接近你，是把你当作她的影子了。但是在北京又见到你那次，你像是变了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睛离不开你，之后心里常想到你。我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但是感觉来了我也不想去拒绝。你问的问题，我自己也想过，我的回答就是，nana早就过去了，我对她没有任何留恋或者爱意，我也不可能只因为你的长相而喜欢你。”

　　沉默

　　“Fei，我有说清楚吗？” Yong特有的非常干净又稍有点沙的声音在手机里，仿佛带着电流一般。

　　“很清楚。”

　　“我后来又想了下北京那天的事。我觉得也许我也让你误会了。”他又继续说。我意外地听。

　　“我们发生关系有点快，你如果误会我只是玩玩，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在我说要去洛杉矶看你时，你的反应，我猜是一个自然的困惑的反应，我不该生气。我其实之前是有犹豫过的，我怕你觉得我是player，或者对你不够用心。”

　　“我确实以为你是和我玩玩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过一夜情，因为是你，我才答应的。” 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也从来没有想和你一夜情。我本来想带你去兜风，但是那晚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改主意了。不过我并不后悔。” 他轻轻地说。

　　很多时候，诚恳和认真就足以感天动地了，更何况那后面还带着些感情。

　　我挂了电话，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像是沉到另一个空间，眼前有一个小的电光，碰到一个小的火石，升起一朵小的火花。火花很细小，很脆弱，也前途未卜。但无论如何，还是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再回到酒桌，有人已经在买单了。

　　我坐到我的位置上，紧张地瞥了一眼Yong，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和火红色的头发，似乎更亮。我忍不住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在首尔只呆2天，然后就要飞回洛杉矶，香港颁奖礼就在一个月后，我会提前一周去香港。Yong他们当然更忙，几乎每一周都在不同的地方。

　　那天在首尔，聚餐结束后，我一度以为，Yong会带我去他家之类的。但是他只是在大家拥抱说再见的时候，也抱了抱我，并在我耳边说，“我明天一早就要去济州岛，咱们香港见。今晚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是我和他认识这么久来最高兴的一次。

　　我把小火苗小心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