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师兄是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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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师兄房内不欢而散，我回到自己屋里，又是好一顿哭。
墨墨小师弟被我这鬼哭狼嚎、惊天动地的阵仗惊着了，他以为我还没有从我的婚姻危机中走出来，担心我这哭着哭着又背过去了，急忙在一旁跳起脚来骂师兄为我解气。
哎，明明都自愈了，我哭什么呢？
我哭自己前世今生，就守着师兄这一棵树吊啊等啊的，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十年，可是五师兄从小就开始等姚袅了。
我又开始埋怨皇甫师尊，他自己云游就云游去吧，临走前给我定的什么亲啊，就算我是看着师兄就流口水，也不能急急忙忙结亲啊。
接下来怎么办呢？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师兄青梅竹马的娃儿都要提前出来了，不退婚，难道是让人家姚袅做小？我有气量退婚，但是没有宰相的大肚皮容纳共事一夫的事。
而且照着前世事情的发展脉络，师兄也断然不会做妻妾双收的事，太跌价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将一边为我抱不平，一边又将整个大脸贴过来的傻师弟推了出去。
我望向远处郁郁葱葱的后山，那里也许会带来转机。我提着一脸震惊的小墨墨，朝着后山奔去了。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还有正事要做。
后山，闲舍。
为了不引起麻烦，我佯装成一位白发老婆婆，师弟也被我强行换了装，擦脂抹粉后，化做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娇娥，不情不愿地跟在我的身后。
“姑娘在里面吗？”我轻轻叩着房门，一下，两下，三下，里面却没有人回应。
我感到纳罕，这深山老林的，一个怀里孕的少妇，不在屋里面养胎，跑出去干什么？我为了一探究竟，稍稍用了点力气，想要直接将房门从外面推开。
“啪”只听见一声巨响，从房内就升起了呛人的灰尘，四处弥漫。
不是吧，姚袅好歹也是萧家的人，何必让人家住这么破旧的地方。
我低头去瞧已经完完整整趴在地上的大门，面颊微红，尴尬不已。
“这门年久失修，年久失修”
一旁的师弟，此刻正用着鄙夷的眼神看着强行解释不是自己大力出奇迹的我。
“我知道，门自己想不……开……，就想倒”师弟不想再看见罗里吧嗦的师姐，讲着罗里吧嗦的理由，果断且及时地打断了我。
“额，呵呵，对”
我探进脑袋往里面看，隐隐约约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心里警铃大作，不好，姚袅怕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了。
我回过神转向身后，对着还在拍打衣袖的师弟吼道：
“快去找五师兄，就说她的袅袅好像不行了，快去快去”
墨墨师弟探了探头朝里面望去，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里面的人不行了，你都没有进去”
“你快去！”我揪着心，朝着师弟发出命令，推着他往外面走。
“不去，不去，就不去，她不好了，你和师兄不就成了”，师弟反向把我往屋里推，痞里痞气地说道，“你先看看人，还有没有气？”
我无奈地走到床边，是姚袅没错。
此刻的她，面如缟素，气若游丝，呼气都比吸气长，命不久矣的征兆。
出于一位医者的直觉，见到病患，我都是一视同仁的，就算这次卧榻之人抢走了我的未婚夫，我也依旧保持这作为医者的底线。
我仔细地观察了她的面色，姚袅的眉间、鼻柱、唇周都有发青的症状。掀开她身上的薄被，四肢冰冷，腰腹似乎也有肿胀，从她轻微地震颤中，也可以看出姚袅还有危寒肢冷，脘腹冷痛的问题。
面色青是寒症，会伴随着气滞、血瘀。五行中青属木，病灶则来自于肝脏。我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初步诊断结果，急忙呼喊，想要叫醒床上的姚袅：
“姚袅，姚袅，你是不是四肢也很痛？”
“姚袅，姚袅，你是不是腰很酸痛，有疼痛的坠落感？”
床上的人迟迟不醒，我的额头也冒出来冷汗，我低头再次切脉做最后的确认，答案了然如心。
“墨倾师弟”，我没有抬起头，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针包，朝着姚袅的唇下三分之一处的人中穴下了第一针，看着她并没有任何复苏的征兆，我抓起姚袅的左手，朝着她苍白的指尖扎去，一针两针三针四针五针。
“咳”姚袅咳了几声，冰冷苍白的手掌心出现了点点红丝。她微微地张开了双眼，只觉得有一朵花在眼前晃啊晃，晃啊晃，她刚抬起左手去摘，就被这朵花扼住了手腕，她大惊，想要大声呼救却只能着急地发出“嗯呀 嗯呀”的声音，她失声了。
“师弟，快去药房，取甘草、地黄干、白术、附子、阿胶和黄芩各三两，再去厨房取灶台中间的黄泥土十两。先用滚烫的水煎黄泥土，再用布纱过滤出的水，再煎剩下的药，切记最后再放阿胶”
师弟似乎也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急忙忙跑了出门去。
此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这是先兆性流产的征兆啊。我的心里默默祈祷，师弟再快点，再快点。
我一边轻声慢语地安抚她，一边做着急救的准备。
“姚袅，我是余落，你先不要着急，不要太用劲，放松下来”
谁知，姚袅听见我说的话，情绪更加激动了起来，瘦弱地身体，剧烈地抖动，嘴巴里也发出大声的呼呼呼。
我急顾不得多想急忙用被子裹住想要翻身起来的姚袅，“你不要乱动了，再动对你和孩子都不会好的，别动了”，我额头的汗珠也一滴一滴的滴在了被子上，晕开了。
“孩……子，孩……子”，姚袅的口中磕磕绊绊地吐出孩子孩子，我猜她是想让我保住她的孩子，为了安慰她，我只有俯下身子，在她的耳畔轻轻地说：
“孩子都还好，你要冷静点”
门外突然灌进一阵强烈的冷风，夹杂着彻骨的寒气。我着实恨得牙痒痒，这个时候进来的人不是再添乱吗？
“滚出去”我大声呵斥着。
“嗖”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来者竟然带着杀气，企图用冷箭将我和姚袅分开，我害怕他伤着姚袅，急忙用身体去挡，那支箭就不偏不倚地穿透了我的右胸。
我强忍着剧痛，右手操起自己唯一的武器——针，朝着不速之客用力甩了出去。
“嗖……嗖……嗖”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鲜血泉涌，刚刚的反击也加重了自己的伤势。
“哐当，哐当，哐当”金属之间的摩擦和针插入墙壁的声音提醒着我，我的反击失败了，我闭眼立刻转过身去，张开双臂，企图用身体再为姚袅做最后一次防护。
我再次睁开眼，我要看一看进犯者的真面目。
“你”
“怎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面前的男子明显还带着怒色，而我看见他时，却松了口气，跪倒在地上。还好是他，当我正准备解释时，对面竟然开始兴师问罪。
“我不是说过，不要来找她吗？”他质问道。
在五师兄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床上的一人。我苦笑着扶着床边起了身，说道：
“我本来想让墨倾师弟通知你的，不过，我猜他可能忘了”，说着忍者伤口撕裂的痛，转过身，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你的姚袅……她……她可能不太好，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太好，我过来本来是想……”
“她怎么了？”我身后的人，此刻只关系我的患者。
我继续苦笑着，轻轻地回答他。
“你先别问了，你先去找墨倾师弟，问问他我前些日子挖的万年老人参他放那里了，你……你去把它找来”，胸口真的好疼啊，“快……快去……吧”，对于我来说，此刻多说一句话，都是特别疼特别累的事情。
在这一刻，我也能真正体会到师尊所说的精髓了：凡医者治病时，不自虑凶吉，不自护己身，不自惜己命，以彼之苦痛，为我之苦痛。
大约过了一刻钟，师弟和师兄匆匆赶来，师弟看见满身血污的我，急忙上前。我只是拽过他手里的药罐子，就推开了他：
“你现在可以那点止血纱布和止血散来”
我的手掌上沾满了血，也就顺便给师弟那青绿色的衣衫盖了一个手掌印。师弟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手印，吓了一跳，又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师兄，人参找到了吗？”
“嗯”他上前将要递到了我的手里，迟疑了片刻，也终于憋出了一句：
“你还好吗？刚刚师弟把事情经过给我说了一遍，虽然他说的急，但是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师兄低下了头，“又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我取了他手里的人参，一脸冷漠地转过身去，继续手里的工作，并没有接他的话。
从清晨到晌午，从太阳高照到日落西山，孕妇在床上时而疼得哇哇大叫，时而晕厥，而我呢，却顾不得身上和心里的痛，依旧保持着作为医者的本色，手里的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
师弟还可以在一旁给我帮忙，而师兄他呢，就一个劲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为，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废物。
最后，他们的孩子是没有保住，姚袅人也在剧烈的疼痛中再次昏厥，她的命靠着我千年大人参，也算是被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合上我的针包，克服着一阵阵头晕目眩，起身一瘸一拐地就往门外走去，师弟见状赶忙过来扶着摇摇欲坠的我。
我走到师兄面前，淡淡地对他说：
“她没事，你好好照顾她吧，其他的事，等我好了，你再来找我，我告诉你”
实在是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我轻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再次确认无碍后，接着就侧身靠在师弟的肩头，他带着我一点一点地朝门外走去。
仙门内，一位神情严肃的女娃娃，正抱着一位风烛残年、命不久矣的老妇人，一路狂奔。
这老妇人的嘴里时不时还在嘀咕着：“师姐我有点重，师弟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师兄是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