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真相 ...
-
微风习习,树影婆娑,月光下,有两道人影徘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寻着清脆的碎裂声朝着门口望去,也许是自己刚刚睡醒的缘故,眼睛仿佛覆上了一层轻纱,尽管已经很努力努力地瞪大了眼睛,却还是没有看清楚是谁。
估摸着是一男一女吧。
“哼,来就来吧,怎么还学着人间帝王那套臭毛病,身旁带着跟班的呢?”
墨倾师弟这话一出,我也立刻明白了来者何人。我这心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苦闷。
门外的女子转过身子看向萧明。
他没有应声,也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他只是默默地看向屋内。
女子见状,便悄悄俯下身子去捡拾破碎的瓷片。
“卡擦,卡擦,卡擦”
男子从片刻愣神中清晰了过来,俯下身子温柔地扶着女子的胳膊起身,说道:
“袅袅,不要捡,小心伤了手。”
此刻坐在榻上的我,尬出了天花板。好家伙,真想拿起枕头扔过去。你们这真的是来看望我的?还是来秀恩爱和宣示主权的?
我回过头瞧见墨倾,好师弟比我还激动,紧捏着拳头,脑袋上一条条青筋爆出。
我用衣袖遮住嘴,用少女独有的娇羞,轻轻咳了几声,顺带着也清了清沙哑的喉咙。那么这该死的和谐,就由我来打破吧。
“是师兄吗?你怎么不进来吗?”
屋内外突然出奇的安静,安静到我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屏住气息竖起耳朵等待着师兄的回应。
“药撒了,待会我让人再重新送一碗过来。师妹,你先歇着吧”
话毕,屋外只剩下瓷片拖地的尖锐刺啦声,以及渐行渐远的匆匆脚步声。
唉,一声轻叹,呜呼哀哉。
我收回目光环视屋内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努力地想寻找一个可以转移注意力的调整自己,终于我的目光停留在桌子上。
“既然师兄的药没了,那师弟的也可以,端上来吧,小墨墨”我含着泪笑了。
墨倾并没有揭穿我,而是径直地走向桌子端着那碗黏糊糊、浓黑浓黑的药,递给了我。
我不假思索地端起就往嘴里灌。
“唔……咦,怎么是甜的?”我狐疑地看向师弟。
“当然是甜的了,你又没病,只是失血过多。这是红糖水,我可是放了十足十的量哦,齁甜齁甜的”,师弟哭丧着脸继续说道,“如果他进来,我一定让他看看你的手,你的腿。你看看你都什么样子了,明明自己修的是岐黄之术,却天天在林子里面武枪弄棒”
我沉默了,我抬起另外一只手仔细地端详着。
这道暗红色还没有消肿的疤是前几日,我故意撞到剑上留下来的;指尖上针眼大小的黑斑,也是我为了感受武器的尖锐,故意戳的;还有手腕上……
师兄说过的,他习得是武道,平日里都是刀枪棍剑,刀剑不长眼睛会误伤到他自己。看见他流血受伤,我的心也在痛。在那段日子里,我努力地精进医术,想为他找到一味可以治疗冷兵器留下的伤,立刻止血化瘀,药到病除的灵药,连头发丝烧成灰入药都想到过了。接下来,需要有人试药看效果,所以……
一旁的师弟看见我痴情的老毛病又犯了,趁着我还在悲伤的大河里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巴掌拍我脑门上,又立刻后退了几尺远。
我自然是够不着他了,我一边摆了摆手把碗往他身上丢,一边扶额,有气无力地说道:
“滚吧,小墨墨”
小师弟担心碗又碎了,急忙上前去接。
说时迟,那时快,我从床上跃起,快速地拽住小师弟的衣领,狠狠地拖到自己的床沿,接着一手摁住师弟的脑袋,一手高高举起朝着师弟的大屁股就是一顿猛拍猛捶。
“喂,师姐,我都十七了,你怎么还打我屁股”
“闭嘴吧,你五岁的时候我就开始打你屁股了,十七岁又怎么了?不服管教,以小欺大,我照样可以代替皇甫师尊收拾你”
接着又是一顿猛捶。
小师弟,嗷嗷嗷的乱叫,我的心情舒畅了多了。我余落落,平生两大乐事,爱师兄,捶师弟,哈哈哈。
第二天清晨,我那亲爱的小师弟没有来。我打理好自己后,就去虚清殿找萧师尊和北辰师尊告假了。我说着是去找师兄好好谈谈,其实就是去当跟屁虫了。
男女有别,加上师兄和姚袅又不是多么光彩的恋爱,姚袅就暂时安置在了后山的闲舍内居住,我就借此机会,好好去找师兄询问一下情况,毕竟前世我连问都没有问,就心甘情愿地把婚给退了。
我七岁半的时候,皇甫师尊外出游历归来,带回五岁的小师弟墨倾。关于小师弟的来历,师尊只说了一个词——变数,然后我问什么他都没有再说,只是安排我,照顾好我唯一的同门同宗同修的小师弟。
他在里屋睡,我在外室睡;他吃萝卜,我吃糠;他拉屎完,我来擦。就这样,一晃十一年过去了,我原以为我出嫁就能脱离照顾(捶)他的宿命,没想到到嘴的婚约它学会了“飞”。
五师兄萧明就不一样了,他是萧师尊从萧家百里挑一选出来的优秀子弟,日后说不定还可以走个捷径,继承萧师尊的位置。论辈分,萧明得喊萧师尊大伯的。有了这层关系,所有的优待政策全往他身上落,就比如说这休息睡觉的地方,五师兄都有自己单独的寝室,不像我和小师弟墨倾还需要挤挤。
我羡慕五师兄,所以从小就像狗皮膏药、跟屁虫一样,整日里围着师兄转。看见他练剑受伤,八岁的我选择入了医道,也是为了在他受伤的时候,我能竭尽所能帮助他。医术中还有食疗的法子,为此我时常钻进皇甫师尊的小厨房,偷偷学习食疗之法给师兄做好吃的补身体。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十年的时间里,我努力地修习各类医术医理,跋山涉水的收集形形色色的药材,甚至多次偷偷潜入人间,观察医者临床治病救人的方法。后来,我成为了继我皇甫师尊之后,第二位仙门的医者。
萧明的卧房内传来沙沙的翻书声。
“萧明师兄,我可以进来吧”我试探性地问了问。
屋内安静了一小会儿,回应道:
“嗯”
得到回应后,我脚步轻轻地踏入,一转身,一抬头。
一方茶几,一抹青云,三盏荷花两盏雾。
“三个杯子,两杯有茶,这是知道我要来,留了一杯待会倒热茶吗?”,我极其钦佩师兄这骨子透出的聪明和定力,竟然猜到就算不告诉我具体的时间,也知道我要这会儿来。
“姚袅在后山,师尊不允许我去接她过来”
“哦……那师兄,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吧?其实我就想知道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非得退……”
“落落,对不起”,退婚的婚字还没有说出口,师兄就打断了我的话,“袅袅她,需要我,而我,也需要担负起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丈夫和父……亲……父……亲……”,我反复地重复着父亲、父亲、父亲,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不对啊,师兄和姚袅是三年后才有了孩子,怎么师兄现在就要担起当父亲的责任,难道他们之前就已经发生了什么?我捂住了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师兄。
“是的,袅袅她……怀孕了”
“这不可能的!我是医者,我可以去姚袅那边,我可以去看看”
“不要,落落,请你不要打扰她,好吗?”师兄痛苦不堪,一脸祈求地对我说道,“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落落,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好,但是袅袅,她是为了我,我不能辜负她。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我们趁着一切还没有开始,解除婚约吧”,他见我没有回话,便继续补充道,“落落,我可以成为你的哥哥,以后我和袅袅就是你的兄长嫂子,我们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师兄,你非要拉着一个相处不到数月的陌生人,来辜负一个跟你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我吗?”
“师兄……你……这次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任务明明就是回趟萧家传递书信这么简单的,你和她怎么就会走到一起了呢?”
此刻的我,放下了尊严,满眼满心都是他,声泪俱下地看着这个赋予我一世情伤的男人,我要寻得上一世自己没有来得及知道的答案。
“师妹,对不起,袅袅跟我,并不是相识数月,其实很早以前我们就认识彼此了”
“有多早?难道比我们还要早吗?”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吼起来,原来我要的真相比想象中还要残忍。
“落落,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受剑伤,你为我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你兴致冲冲地告诉我,这是你照着药方子做的补血养气粥。我当时还说,很好喝,很像我家的味道。”
师兄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我的面前,递给我一杯已经温好的茶盏,用他那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手指为我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珠。
“那其实不是我家的味道,是师兄骗了你,那是我走进这朝督暮责、晨兢夕历仙门前”,师兄突然放大了声音,加重的念出来最后的五个字,“最后的温暖!”
“最后的温暖”,我又开始无休止地重复,“最后的温暖,最后的温暖……呵呵呵”
泪水向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哗拉拉地往下掉。
“落落,你不要哭,是师兄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好不好?”
“师兄,我怪你什么呢?怪你无情无义吗?你对她就那么好。怪你骗我,其实你那个时候都说过的,可是我太小了,完全没有听进去。”
我端起茶盏,闭着眼睛,一饮而尽。
“师兄,你不适合在仙门”
我留下这一句话,便跌跌撞撞地推开师兄,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