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梅娘妒【贰】 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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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是白述的表字，只有皇帝和丞相知道这件事。白述颇为惊讶，似是没想到皇帝对梅妃会如此上心，原本打算躲懒看闲推脱给掖庭的主意刚一浮出便被皇帝死死按了回去。
“臣必当竭尽全力，调查梅妃娘娘被害之事。”既然话已至此，自当不好拒绝。白述双手抱拳，低头一握，便也认下了这桩案子，在皇帝的示意下离开了金华殿。他手里把玩着两枚御赐令牌，方便出入后宫，眼神却不动声色瞄向胸口那截被塞回去的花枝若有所思。
事出突然，白述还在脑中复盘梅妃之事，却在皇帝赐他白玉令牌时突觉异样，细碎刺痛瘙痒从胸口传来，像是被什么□□异物硌到，下意识抚手捋了捋，山茶花簪掉落。
茶茵茵好生无语，她从一开始便听得仔细，原本只是想提醒他一个大男子不方便出入后宫，或许可以想办法送她入宫，正好借着机会探探寻方鼎的线索。谁知白述一下子扒弄使她猛地坠地摔了个痛。
高位之上皇帝一脸莫名，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警惕防备，白述一时忘却山茶花妖的存在，待到簪子掉落方如梦初醒。
“爱卿好雅兴。”位上的皇帝被珠帘挡上神色莫辨，平淡无波的语气没了刚接见白述时的人间气。
昭帝最是多疑，早在刚上位时便以雷霆手段治理朝政上下，废除刀剑朝议，在丞相银烟辞的帮助下迅速涤清腐败风气，收权集于中央。虽不治本，仍是大挫外戚专权的势力，更让原本蔑视新皇的小官僚群体彻底收了花花肠子。
白述目光一凛，暗自恶狠狠地传音企图联系茶茵茵，茶茵茵装死。面上一丝恰好流露的笑意，随即做出反应：“让皇上见笑了，臣的妹妹昨日上京城来拜亲，府中没什么能送女儿家的，便叫青阳去锦绣坊找坊主买的，这不还没送出去，便被皇上叫过来了吗。”
皇帝略一沉吟，示意小桂子递上掉落花簪，细白银针戳在花枝上，见其并无异常，捏在手上细致察看，钝拙簪柄平滑细腻，古朴枝身栩栩如生，一朵娇弱山茶虚虚缀着，如凝脂般脆弱易碎，简单大方的样式恰到好处倒是巧夺天工，确实是根普通簪子。
再一开口语气里仍带有一丝探究；“白爱卿还有妹妹？似乎从未曾听闻。”
这便是被怀疑了。白述心知肚明，脑子里却已有一套完美说辞：“倒也不是亲妹，是姑母家的孩子。她叫茶茵茵，倒是乖巧聪慧，只是不爱寻常女子那些琴棋书画，偏喜欢琢磨些志怪灵异，姑母为此头痛不已，此番送她前来也是为此。”
言之凿凿，昭帝便不再追问，疑心渐消，茶茵茵适时传音：“白大人，不如就借这层身份把我送进宫中调查梅妃娘娘之事吧，毕竟男人出入后宫多少有些不太方便。”
白述自是明白她目的何在，心下生疑，识海里低低冷哼一声：“怎么？不装聋了？不过，你不是第一次来人间吗，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
茶茵茵理亏，又想起之前傻不拉几的人设，佯装惊讶，只挑着回答了后一句：“我说错了了吗？我所在的花族里有许多描述人间的书呀，白大人，人间真的好有意思呀，我见书上讲过人间帝王，眼前这位就是吗，这里可真华丽呀，完全不像我们花族那样古朴，亮闪闪的真好看。”
“喜欢人间？”白述随口一提，心里却暗自笑那小花不知所谓“人间疾苦”，不过只是正好瞧见了向阳的那一面。
茶茵茵倒没察觉到什么，“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小花妖的提议倒是不错，皇帝知道他几乎不近女色，倒也不会多想什么，但不妨那些瞧不来自己做事行径的迂腐谏官，一群糟老头子天天比谁都能操心，若不是昭帝的确谨小慎微，极少出错，怕是连衣服领子歪了都能辩上一辩，随时恨不得血溅朝议。这要是让他们知道外臣经常进入后宫......
啧啧。
“皇上，既然提到臣妹，臣有一个不情之请。”白述拱了拱手，望了眼一旁端上白玉令牌和山茶花簪的托盘，“臣想再求一枚令牌以供臣妹所用。”
“哦？”
“如臣所言，臣妹聪慧过人，也对奇闻异志颇有研究，或许在这件案子上，她能起到比臣更重要的作用。况且，臣为男子，总是出入后宫终究不妥，倒不如有女眷偕同，等臣了解完详细过程，便让臣妹代臣入宫找寻线索，不知皇上意下如何？”白述语气坚定似乎是深思熟虑后方才脱口而出，昭帝仔细凝视着白述的脸，没有放过一丝表情。
这次的沉默显然比上一次更长久，白述也不急，他相信昭帝会答应的。“你这么相信她？”半晌，昭帝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臣当然信她。”知他是权宜之计，茶茵茵却有所困惑，她对感情感知向来敏感，剖开重峦叠嶂下隐藏的似乎是几分真情实意，或许是他本人都不曾感知到的东西。
昭帝到底还是给了。回到白府，书房的修缮已经完成，值暮晚，桂伯亲自端了杯热六安绿饮，苦涩滋味漾然舌尖，倒是清醒了头脑。
茶茵茵还是花簪形态，白述一捏，便被提溜出来，颇有秋后算账的意味，茶茵茵却半点不露怯色，脑子稍微转转便演了起来：“白大人，白大人！痛死我了！您快放我下来吧。”
白述皱眉，却也不再揪住，改为握的姿势放在了四周镶了碎金边的书桌上。“哎呦”一声，茶茵茵轱辘一圈，“嘶嘶”吸气。
“刚才在殿上怎不见你抱怨。”白述见她就快碰到烫茶杯壁，移开了六安，铁梨木硌得茶茵茵生疼，停住身，语气娇弱，似有几分娇嗔意味，听得白述一胳膊鸡皮疙瘩：“我是识大体的，在大殿上若是大呼小叫，怕是会吓到那位陛下吧。”
“你倒识趣。”白述再次伸手去够那碗茶水，一团墨色紧跟附其上，“你还有多久可以化形？”
老实说，茶茵茵也不知道，她隐隐感受到一股阻力，与记忆相连，无论使用多少妖力，都无法将其冲破，想到生死未卜的弟弟，阵阵心焦却又无力改变。
白述看见刚才还十分有精力的小山茶花突然情绪低落下去，以为是化形不成心情失落，没再追问。让桂伯寻来青阳，想起之前那事还是心生不爽，便对着不明所以的青阳吩咐道：“今日晚上，把这些书给她念完。”
青阳瞅着书桌上不知何时搬来的一摞书，厚厚叠作一幢小山。他吞了吞口水，仔细一瞧封面上似乎还有着《大楚律令》等字，实在想不清是在何时得罪了主子。又瞧了瞧旁边也是十分无辜不知所措的山茶花妖，心情复杂。茶茵茵心里想的却是，原来这里还有灵童。灵童是辅佐祥瑞的存在，京城中有记载的祥瑞又只有两位，想必这位白大人不是白泽便是天雀了。
“明日清晨我会带你入宫，去见见梅妃，至于今天，你就好好在这里学规矩。”
学规矩？茶茵茵差点被空气呛住。妖的确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可她习惯早眠，实在受不起这个大苦。就人间这点破规矩，在她还小时就因着百无聊赖读完了，有什么不懂的，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一派楚楚可怜：“白大人......”
话未出口，白述瞥了眼青阳，眼神里写满了“你明白的”拂袖而去，而青阳则明明白白感受到了一股子凉意爬上背脊，当下挑起本书大声念起。
啧。茶茵茵心中烦闷，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青阳却丝毫没有发觉，只是认真读着。半个时辰过去，青阳依然如初始认真，又观察了一会儿，茶茵茵也不装了，本来她就是个簪子，除非仔细辨别灵力情绪波动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自己睡不睡的根本没人发现。只是灵识刚一放松平静下来，一股刺痛从空气中传来，隐隐还能感受到淡蓝火花。
“姑娘，您还是别试了，宫规虽是枯燥，总是为了你好。主......白大人在此设下了特殊禁制，只要阵中人泛上困意，雷阵便会触发。”一旁认真读书的青阳一脸无奈，解释完后也不再管茶茵茵，继续读了。
茶茵茵面上沉寂，暗下却磨了磨暂时还不存在的牙，内心一狠，给我等着，让我睡不好觉大家都别想好过。
“阿嚏——”白述一个喷嚏，照理妖很少生些寻常小病，更何况他天雀天生自带祥瑞更是免除绝大部分灾厄，这会儿又怎会突然打起喷嚏，疑惑的摸摸鼻子，白述拿出了那两枚白玉如脂的泛白令牌，仔细摩挲，默默思索着什么。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就像有人在不经意间打开了潘多拉的宝匣，一件件的事情似乎并无逻辑联系，又有着太多巧合，巧合多了，便不再是巧合。茶茵茵，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梅娘妒【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