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安娜》天茄子

2、朱莉安娜（2）

　　朱莉安娜很自信，国王一定是喜欢她的，他眼里的爱恋与日俱增，但眼看她即将成年，查理却一点表示也没有，却还在对她不断上下其手！朱莉安娜终于意识到该死的查理不会跟伊尔明特鲁德王后离婚了，可王后虽然无法生育了，却也还在壮年，难道要她就这么空等她去世吗？朱莉安娜不屑暗杀王后，也绝无可能白白耗费数年大好光阴做查理的情人。是时候放弃他了。朱莉安娜巧妙地疏远查理，假装一切皆因年纪渐长。她在几个候选人中反复考量，认为既然还有几年待在西法兰克，就不必舍近求远。
　　朱莉安娜开始接近亲爱的王储，那个不被瞧得上的路易王子。他如果不是拥有这么完美的身份，是落不了什么好的，偏偏却是查理的长子。路易王子是个结巴，宫廷里没人愿意跟他说话，同时造就了他怯懦畏缩的性格，朱莉安娜勉为其难地施舍他她的关爱，收获他的喜爱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事情依然有些棘手，他已经与安斯加尔德结了婚。虽然那是个莽莽撞撞的野蛮女人，总是蓬头垢面地出现，但她对路易的爱更为真诚。况且他们已经有了两个男孩，任何一个都有着无可争议的继承权，长子路易只比她小了两岁。而且朱莉安娜自恃美貌过人，其实并不甘心照顾继子。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她摇摆不定。
　　不过朱莉安娜是行动派，在还没有想好对继子的处置以前，她就开始引诱路易王储。路易王储很快对她言听计从，眼中的迷恋如火般燃烧，可怜的安斯加尔德一直没有意识到丈夫的移情。等到朱莉安娜成年，必须离开西法兰克宫廷时，在她的诱导下，路易王储对她宣誓了永恒的爱。但他仍然不肯与安斯加尔德离婚，只要她提起此事，他就含糊其辞。
　　在她的城堡里，朱莉安娜坐在窗台感到不满，虽然成年回来，却只是悄无声息地继续执掌政务，没有任何典礼。就因为她只是一个领主！一个小小的领主，连宫廷都没有。虽然是独立的，但一共只有两块辖地，每年的税收跟支出只能勉强维平，如果不是她从查理那里不断索要，根本无法拥有体面的生活。她曾多次考虑是否要向西法兰克宣誓附属，但如果失去了独立权，她恐怕自己的地位会更为卑贱。
　　查理什么时候死？朱莉安娜暂时希望他不要死，因为路易王储还没有娶她，一旦路易王储成为了国王，再想要他离婚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朱莉安娜一边给其他统治者书信来往，不断加深关系，一边继续在路易王储身上使力。她约来路易王储翻云覆雨，眼见着路易王储日益动摇。然而不幸发生了，她竟然怀孕了！朱莉安娜面色苍白，企图让女官给她制造药水流产，可惜药水毫无作用，她还是生下了一个女孩，她甚至没心情给她取名字。
　　未婚先孕有了一个私生子，是多么大的丑事！一定会影响她的婚姻！朱莉安娜绝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掉价！在她尚且弱小时，头婚是她一步登天的最大机会，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挡她。十个多月里，她把消息掩盖得严严实实，她的城堡悄悄减少对外来往，连路易都不知道此事。等到漫长的煎熬解脱的一刻，尽管第一次生育消耗了她极大的精力，使她的额头上布满汗水，白皙的面颊额外苍白，浅金色锦缎一样的长发像海草一样混乱黏腻地粘在一起，朱莉安娜还是立刻撑起身子。可怜的孩子第一次苏醒，就陷入了长眠。
　　刚出生的孩子皮肤还皲缩在一起，但已经看得出继承了她的美貌，五官格外标致，神情特别恬静。直到确认孩子已经永远沉睡，朱莉安娜才有空仔细端详这个小婴儿，最后，这个孩子将被记载在兰斯家谱上与她无关的一页，朱莉安娜为她命名为艾丽诺。
　　一切恢复正轨，直到她又一次怀孕。这一次女官的药水不仅没有使孩子流产，更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副作用，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痛苦，朱莉安娜痛定思痛，决心改换策略。当然，放弃在诸位继承人与当权者之间挑拣，不会仅仅因为小小的私人原因。今年东法兰克与洛塔林吉亚一场小小的战役让朱莉安娜的目光难得放到了财政上，她惊愕地发现东法兰克虽然领地只比西法兰克小一点，财政状况却极度恶劣，今年的战争后国库完全空虚，东法兰克宫廷甚至在出售宝物。这样一来，路德维希三世就完全被踢出朱莉安娜的婚姻考虑范围。于是她又查证了附近国家的财政情况，发现只有西法兰克称得上富裕，其他国家要么领地不堪匹敌，要么财政也较为紧张，远不如西法兰克理想。于是朱莉安娜的目标精确到一个人身上。
　　她告知路易这个孩子的存在，并说自己无法单独养育一个私生子，如果他不与安斯加尔德离婚并娶她，她就会请女官制造药水流产。她的言辞恳切，每一封信的每一句话都洋溢着母爱的光辉，极尽对新生儿的憧憬与对家庭的向往，路易终于答应下来。
　　生下索莱娜不久，路易离婚的消息就传到她耳中。一切如她计划中发展，但朱莉安娜看着手中来自路易的信，突然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信中路易写了一句话，请她“指示”下一步该怎么做。这个用词非常蹊跷，因为路易不是善于调弄文字的人，朱莉安娜认为这是一出精妙的笔误，诱因是他与亲爱的安斯加尔德离婚后，安斯加尔德成为了一个流浪者。她一直怀疑路易对她的爱并不纯粹，她是一个感知很强的人，总能感受到路易面对她时总带着一股惧怕，这股惧怕她不知从何而来。在过往只要路易听从她的要求，朱莉安娜才懒得理会他是否情愿如此。如果路易实际上并不愿意抛弃安斯加尔德，那么在因此被怨恨后也产生怨恨，以致于下笔时不小心暴露内心，这也相当合理。朱莉安娜捏着信件，快乐地笑了，如果是服从而非纵容，她就大有可为。
　　回到她的领地之前，朱莉安娜跟随查理学习各种学术知识，可惜表现平平，查理虽然是学识渊博的智者，但既然教学掺杂了水分，学生又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自然效果不佳。朱莉安娜的天赋在计谋策划上更为卓绝，仅凭自学就是操纵好手，回到领地更是越发进步。现在的她如果想要什么人死，不必再空坐等待……既然如此，朱莉安娜最终没有回信，而是发出了一封正式的求婚书。
　　与路易预想的不同，这封婚书上的对象，虽然也叫路易——但不是刚刚离婚的路易王储，而是他亲爱的长子，小路易。小路易刚刚成年，并没有自己的领地，仍然住在路易王储的领地内，正因此朱莉安娜才会毫无顾忌，如果求婚书是递交给查理二世那个老头子的，她就不得不多做谋划。但路易王储简直像是玻璃做的，心思无所遁形。
　　事情发展得非常顺利，小路易已经成年，至少在外人看来，相差两岁的他们还是非常般配的。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地区的领主，但也属于西法兰克的邻国，而且她与西法兰克宫廷的关系众人皆知，这么一想一切都顺理成章。因为小路易不是统治者，就被送来伊昂住在她的宫廷里。一直到结婚以后，他们都甚少交流。朱莉安娜得到查理二世与路易王储正式的盟约，就开始进行下一步的策划，将新丈夫抛在了脑后，更懒得照顾他的心情。她将索莱娜丢给路易照顾，就算给他找点事做了。
　　朱莉安娜认为老查理已经活得够久了，不需要她亲自出手他也很快一命呜呼，而且西法兰克宫廷看守严密，目前而言她并无必胜的把握，于是暂时搁浅谋杀计划。东法兰克度过了财政危机，几场战役的威名就逐渐传扬出来，伊昂的军事力量太过弱小，已经遭遇诺曼几次劫掠。虽然因为婚姻与西法兰克结盟，但对朱莉安娜而言盟友总是不嫌多嘛。路德维希三世竟然在重伤下活了下来，真叫人佩服。朱莉安娜的信件雪花一样往东法兰克宫廷飘去。
　　教宗国的老教皇去世了，新上任的教皇对他们都不熟悉，朱莉安娜跟上任教皇关系平平，一则因为老教皇思想顽固，很瞧不起她女性统治者的身份，二则朱莉安娜觉得老教皇活不了几年 ，没有结交的必要，于是也懒得讨好他。但新教皇才不足三十岁，根据经验他起码能活到六十，这段时间都是朱莉安娜判定的自己人生的黄金期，说不定就有各种事情需要教皇的偏心，而且周边交往的国家都是同一个教派的，让自己的宗教美名传扬出去自然有利无害。毕竟意塔利曾经有一个王后被冤杀，但只因为她归属迷途信仰，全国上下无人表示怜悯，朱莉安娜对此事印象深刻，行刑那日她也在现场。那一天她就深刻懂得如果要争取民众的好感，就要在愚民相信的信仰上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