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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我气走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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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
“就?口那。”
“黑色的劳斯莱斯?”
谭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转头跟那传话的小孩对视了眼,薛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语气十分笃定的说:“对啊,就是那辆劳斯莱斯,指名道姓的要找沈意凉。”
“找小师妹干嘛?”
薛阖打着磕巴道:“他......他们说是来接人的。”
屋里几十双眼睛?刷刷的看向沈意凉,后者却一脸平静的将手里的文物安置妥当了,拿了块干净的毛巾一边慢条斯理的擦着,一边不紧不慢的说:“他们有说他们是谁了吗?”
薛阖摇摇头:“他们只说是找你。”
这次就连乔卜岐都发话了:“我说小师妹,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什么时候认识了个这么有钱的朋友,还开劳斯莱斯接你?”
沈意凉抬眼清冷的瞥了瞥:“你师妹我穷的很,我的那些个朋友你们又不是没?过,哪有什么开劳斯莱斯的大款。”说完便起身准备去瞧瞧。
谭萍有些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咱们小师妹?得这么水灵,别到时候给人骗去做压寨夫人了。”
屋内笑声一片,谭萍陪着沈意凉一同前去。一路上没少问些八卦。
“小师妹,你可别框你萍儿姐。你萍儿姐平时待你不错吧?旁人不予说道的都可以告诉姐姐我呀,姐姐的嘴可严实了。”
作为方霖鹤最小的徒弟,沈意凉从入室开始就备受各位师兄师姐的关照,又因为?得乖巧水灵,性格有些怕生内向,所以大家都很照顾她。
沈意凉低头微笑,笑开后的她没了以往疏离的清冷感,咧嘴时两旁的小括弧更显稚嫩。
“师姐~”
不知道是不是谭萍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沈意凉在她面前像个只会撒娇和伸懒腰的小猫咪,
可爱的不行。
一入九月,早晚的天就会凉下来。彼时的孤山路上没什么人,就连平常人气爆棚的手划船都停靠在了岸边,一字排开,好生悠闲。
傍晚的?静静的拂过树梢,吹起地上发?掉落的树叶,打着卷儿的往?边跑。
沈意凉还没走到大?口就看?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前站着一个人,身形高挑,背影修?。乍一看,居然和那人有些神似。
“先生,您找谁?”
这是傅斯宇头一回?到他这大嫂,原以为一个文物修复师不会有如此惊人的样貌,没想到转头的那一瞬,傅斯宇不由的看呆了。
沈意凉看着他,?他不说话,眉头不由分说的皱了起来。一旁的谭萍仔细瞧了瞧来人,?装是高级定制的,手表和皮带也都是当季秀场的新品,再看他那一副傲视群雄的模样,一看就是来头不小的富贵人。
“先生?”
傅斯宇恍惚了一下,再对上沈意凉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时竟不自觉的红了耳根。他轻咳了下:“不好意思,刚刚冒犯了。”
“你......是沈意凉?省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
沈意凉欣然点头道:“是。”随即反问道:“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大嫂好,我叫傅斯宇,是时希同父异母的弟弟。这次来是奉了奶奶老人家的命,特意来接你回时家的。”
等等等等!他说他叫什么?!他是谁的弟弟?带师妹回时家?还叫沈意凉大嫂?!
谭萍觉得自己仿佛站在吃瓜了第一线。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小师妹居然还跟豪?有关系。
这傅斯宇叫她大嫂,那她岂不是......
谭萍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意凉,原来前几天在G市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家逃婚丑闻,
当事人居然是她的师妹?!
沈意凉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果断拒绝了:“我不能跟你回去。”
谭萍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赶紧拉了拉她这不成器的小师妹:“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能不回去?”
沈意凉低头小声道:“师姐放心,我自有打算。”
傅斯宇也是没想到,他这个大嫂居然会这么干脆的拒绝。他想不通:“为什么?”
沈意凉抿了抿唇,垂眸过后再抬眼便是一副淡然警惕的模样:“我不相信你。”
傅斯宇怔了怔,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那位好哥哥究竟跟沈意凉说了什么,让两人的第一次?面就变得如此针锋相对。
他瞥了眼一旁不相干的谭萍,脸色如常的说:“大嫂此话怎讲。”
傅斯宇从小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备受欺凌,所以忍耐克己已成他的信条,认祖归宗后更是这样。
傅斯宇不想让外人知道时家的家事,他微笑着说:“大嫂不必对我有怀疑。我也是奉奶奶的意思来接你回去。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自己给她老人家打电话。”
“不用了。”沈意凉说,“你回去吧。最近馆里很忙,等空下来,我自会回去的。”
“馆里什么......”
沈意凉拉了下谭萍:“师姐,师父交给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咱们赶紧回去吧。”说完抬脚就要走。
傅斯宇就没?过如此油盐不进的人,他蹙眉伸手拦下沈意凉:“等等。”
“还有事?”
“大嫂,奶奶的命令我不得违抗。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怎么跟她老人家交代?”?沈意凉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傅斯宇沉下眼来:“我哥如今也正在时家呢,你们俩已有大半个月没?了吧?奶奶说了,如果你们不喜欢办婚礼那就不办,但家里的一些?辈还是要?的......”
沈意凉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傅先生还是请回吧,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待日后我亲自回时家向奶奶请罪。”
看着沈意凉清冷的背影,傅斯宇不由的攥紧了拳头,脸色的表情有些挂不太住。?里的司机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顺着沈意凉的方向瞥了眼道:“二少爷,咱们是直接回去吗?”
傅斯宇没好气的说:“不然呢?!”说着他看沈意凉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一个时希就够他对付很久的了,现在他娶的妻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日后这两个眼中钉肉中刺都是他争时氏继承人最大的障碍!
“奶奶。”
“跪着。”
阳光渗透进书房,时希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的外套由管家王叔拿着。从他刚下?机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他跪在许秋淑的书房里也有好几个钟头了。
一旁的王叔正想上去劝,不料却被许秋淑一个眼神呵退了。
许秋淑也不把王叔当外人,看着他那跪在地上的孙儿,气就不打一处:“时希!你存心给我老婆子找难堪是吧?!你以为婚姻大事只是儿戏?!你让这么多宾客白等你一晚上,你让我们时家脸面往哪儿搁?!”
时希低着头,不卑不亢的说:“我和她都已经领了证了,婚礼只是个形式。而且,我也不是有意想要逃婚的。”
许秋淑怎么会不知道他这孙子的心思:“只怕是正中你下怀了吧。时希,我知道,你不喜欢奶奶给你安排的这个人。可是你都没有?过她,都没有彼此了解过对方,怎么就能轻易给人判死刑呢?”
室外柔静的阳光堪堪的落在时希的脸上,将他漠然的眸子显得璀璨。他听着许秋淑的好言相劝,想起在海市和沈意凉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大雨里的初次相遇,还是帐篷里那平平无奇的一晚,对时希来说都已经成了没法忘却的记忆。
许秋淑说了半天,?时希都没有反驳一句,低头看了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在偷笑?
许秋淑杵了杵拐杖:“你还有脸笑?!我已经让傅斯宇去博物馆接她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面对她吧?!”
话音刚落,?外响起了一阵敲?声。许秋淑收了情绪,道:“进来吧。”
傅斯宇踏着微尘和浮光一同进来时就看到了正跪在地上听候发落的时希。傅斯宇内心不禁有些窃喜,却还是沉了沉色的看向许秋淑:“奶奶,对不起,我没能把大嫂一起带回来。”
许秋淑显然没想到沈意凉会拒绝,她着急的问:“为什么?你问了吗?”
傅斯宇说:“大嫂说......她不相信奶奶也不相信时家。而且博物馆里事情众多,她说......等忙完这阵子就会回来。”说完又看了眼跪在地上安静仰视的时希,傅斯宇敛了敛神,嘴?扬起一抹轻微的笑意。
“或许是大哥真的让大嫂寒心了吧?毕竟......被人当众逃婚确实对人打击蛮大的。”
傅斯宇一顿的添油加醋在时希眼里不过是一些挑拨离间的小手段,他抬眼看向那一副人模狗样的弟弟。正当许秋淑准备说些什么时,时希站起了身,?时间的罚跪令他的膝盖有些微微的僵硬和疼痛,站起来时难免有些吃力。
“或许是你看起来本就不像什么好人,人家不愿意跟你回来也是人之常情。”
“你......”
许秋淑在中间做着兄弟俩的阻隔:“好了好了!既然她不愿意回来我也不勉强!还有,谁允许你站起来的?”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怕许秋淑唯有时希能将其中的度拿捏准确。
他说:“奶奶,我气走的人,当然要我亲自哄回来才是。旁人去请,未必有我这诚意。”
许秋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半晌却也淡淡一笑:“你当真要去?”
时希颔首回道:“老朋友相?,总会留些情面。总不能像斯宇那样被人扫地出?吧?毕竟我?得可不像是坏人。”
待时希一走,傅斯宇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大好看。许秋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在问他:“你说......这俩人能成吗?”
傅斯宇沉吟了半天,也不敢贸然回答。许秋淑似乎也并不是很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转身看着一旁拘谨沉默的傅斯宇,抬手摁了摁他的肩膀。
“小傅啊,这几天辛苦你了。”
傅斯宇有些受宠若惊:“没有奶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秋淑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慈爱少了几分真切:“时家的家业只能交给姓时的人,这一点并不会因为宜年的遗嘱而发生任何的改变。即便或许他心目中的人选......是你。”
从晌午到傍晚,沈意凉都在自己的案台上忙乎。背后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也从她回来后没有停歇过,直到闵杨实在耐不住好奇心,跑过来轻轻戳了戳她的背。
“意凉,你真的嫁给了时希?”
沈意凉回头看着闵杨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眼他身后一群的师兄师姐。她没想隐瞒什么,??的睫毛垂下的那一刻,薄唇轻动:“是。”
“哇!那......那前几天时家的逃婚八卦也是......”
一时间整个修复室里炸开了锅,唯一知道点内情的乔卜岐疑惑的问:“可你那几天不是跟我们出现场了吗?难不成......”
“你也逃婚了?!”大家异口同声时发出的洪亮嗓音引来了正巧路过的方霖鹤。
方霖鹤站在窗子下,探头敲了敲窗棂厉声道:“叫什么呢?!让你们修复文物是来让你们吼的吗?”
瞬间,围在沈意凉身后的师兄师姐们作?兽散,修复室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在方霖鹤的注视下,所有人都不敢在??。
“说了多少次,修复文物讲究一个心静,你们一个个如此心浮气躁的以后怎么扛得起重任!”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余光偷偷往窗外瞟,祈祷着方霖鹤赶紧走。不料沉默的气氛不到半分钟,他就喊了声沈意凉:“意凉,你跟我出来。”
在一众师兄师姐关怀备至的瞩目下,沈意凉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方霖鹤来到?廊外。
“听你师姐说这几天你都在这儿没回去过?”
沈意凉点头摸了摸鼻子,余晖映在她白皙清隽的脸上,像是揉了层金粉裹在上头,恣意又不似人间物。
方霖鹤疼惜的拍拍她的肩:“今天把手头上的活儿干完后就回家去吧。好好的洗个澡,换身衣服,要是觉得累想休息几天我也准了。”
?沈意凉不为所动,方霖鹤又劝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仗着自己身体好就没日没夜的熬着,
身体迟早有一天会被熬坏的。听师父的,回去好好休息,这儿不缺人,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沈意凉抬头看着方霖鹤,听话的点了点头:“谢谢师父关心。”
省博物馆位于?景区内,一早一晚总是会交通管制。那些私家?都被堵在姑苏路上,能排上好几个?队,就连景区的公交?也是如此。
于是沈意凉索性放弃了坐公交的打算,在路旁随便扫了辆小??,沿着孤山路一路往南骑。
夜晚的湖面吹来微凉的湖?,路两旁栽种的法国梧桐茂盛的枝叶被吹得咿呀作响。待沈意凉骑回住处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提着从吴山居买来的烤鸡一路登上了五楼,因为是老小区,没有安装电梯,所以每走一层,拐?处的应急灯就会亮起,仿佛是在迎接她回来。
沈意凉站定在自家?口,正准备掏钥匙开?,?却自己从里边被人打开了。
低沉的声音和着晚?浮夜,一同落在了她的心上。
“沈意凉,我们又?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