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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要我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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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今天是时家长孙时希的婚宴,请了不少商场上有头有脸的贵客,派头不小。
C 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时家家大业大,自时宜年去世后,一直由许秋淑代为管理整个家族企业。别看老太太年事已高,但心里跟个明镜似得。听闻年轻时就是个极度聪明又桀骜的女人,即便是老了、钝了可那一股子的专横劲儿还在,不然怎么能牢牢掌控时家这么多年。
可许秋淑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离世,到那时时家必定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所以在几个合适的家族人选里,她最中意自己的亲孙子,一心想要扶持他上位。
只是自己儿子在临终前立了遗嘱,他死后,时家任何人都可以继承家族的全部企业,但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先成家。只有这样才有资格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虽然作为母亲的许秋淑也不明白自己儿子的想法,但对于许家这块板上钉钉的大肥肉,她并不想就此成为别人的盘中餐。特别是那个身份不明,从外头抱回来的私生子。
可老人家越是这么想,事情就越背道而驰。眼看着那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在家族企业里混的风生水起,也娶了个讨巧的媳妇,心里是既不舒坦也为此着急。
她不是没有偷偷给自己的孙子塞过人,男的女的,好看的贤惠的,没有一个是他看得上眼的。然而挚友沈柏清的突然暴病,让老太太的眼前又突然多了个新的人选。
沈老是整个古玩界的泰斗人物,一生奉献给文物保护修复事业。临终前,他将自己未曾谋面的外孙女托付给了许秋淑。
他说:“秋淑啊,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事。我自认对文物事业无愧于心,可唯一让我觉得愧疚的就是婉婉。”
“婉婉临终前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现在我要去见她了。就是可怜那孩子,从此以后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了......秋淑啊......”
许秋淑眼泛泪光,见沈柏清抬手想要握住什么,便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沈柏清的手已然油尽灯枯,指腹上粗糙的老茧轻轻摩擦着。
“这孩子命苦,跟着婉婉时就苦。婉婉走了,她更苦了。所以......我只能把她拜托给你了,我不希望她一直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如果可以,请一定要帮他找个好人家,能愿意照顾她陪着她的。我这个做外公的,也只能做到这儿了......”
许秋淑不敢辜负挚友的委托,这才有了今日这桩婚事。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时希整整一周都没有回家,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向许秋淑表示不满。
“要我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许秋淑拄着拐杖的手紧紧捏着,语气严厉的不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孙子:“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由不得你!”说完就命人将休息室的门锁了,“今天是你们少爷大喜的日子,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放他出来,后果自负!”
“是!”
外头看守的都是老太太的人,时希被拘在这儿脸冷得吓人。直到那拄拐的声音渐渐远去,他脸上演出来的烦躁和暴怒才渐渐平息收敛。
时希从小就是由许秋淑一手带大的,对他的严厉更是苛刻到了一种六亲不认的境界。别人家的孩子在外头疯玩,滚得一身是泥,而他却早早的被冷秋淑关在家里学习各类经商之道,渐渐的性格越来越难揣测,几乎没再看到过他笑。
此刻的时希敛着眸,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深而沉,静而冷。他单手微微松了松领带后便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人来。
没过多久,走廊里就传来了几声干净利落的倒地声。时希闭着眼,手指玩转着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不一会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许清穿着一身职业的黑西装,瘫着个脸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总裁,您没事吧?”
许清看着一脸淡定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时希,额前的刘海有些微湿。他缓了口气,黑色的眸子静静的。
时希睁开眼,淡淡的摇了摇头,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泛着冷光:“外面怎么样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私人?机就在楼顶。”
时希起身,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放在手里掂了掂。银色的戒指在灯下晃过几道白光,再落下时,时希将戒指一把握在掌心,单手揣进了口袋。
方玄微微蹙眉,像是很不理解时希的这个举动。但很显然,时希也并不想解释,冷冽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玩味:“时间差不多了,这出好戏就留着奶奶和那个人慢慢看吧。我们走。”
婚礼即将开始,许秋淑看着宴会厅里繁荣喜悦的样子,心情舒畅的勾了勾唇角。不料下一秒,大门被人慌张的推开。
前来报信的服务生脸色苍白:“冷老太,不好了!少爷和小姐都不见了!”
宴会厅的热闹声戛然而止,有的只是每个人脸上诧异的表情和时家颜面扫地的声音。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就是,好好的婚礼,结果俩当事人双双玩失踪......啧啧啧,这下时家丢脸可丢大发喽~”
即便是第一时间采取了及时止损的措施,但还是堵不住悠悠众口。几乎是同时,外面的媒体就得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时氏未来继承人和结婚对象双双落跑,下落不明。】
送走宾客,许老太扶额坐在椅子上,一旁站着的是时宜年在外头留下的女人和孩子。此刻正当着时家所有人的面冷嘲热讽着:“老太太,您看看,这就是您一手带大、亲力亲为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甩手丢下一堆烂摊子的功夫可是无人能及啊。”
薛紫娇难得在许秋淑面前耀武扬威了一次,看着冷老太无言以对却还要故作矜持的样子,得意的弯了弯唇。
“婚礼什么时候办都一样。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反正证都领了,也不在乎这一场形式。”
薛紫娇接着说:“话虽这么说。但不走个过场,总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若是旁人问起来,还以为是我们时家强取豪夺了沈老的亲外孙女,这名声要是传出去......”
“我看谁敢嚼舌根!”许老太气的一拍桌子。
“呦老太太,您看您,气什么呀。要我说啊,这俩人说不定就是约好的给您来这一出。阿希我不好多说,从小啊就足智多谋的很。不过这沈老的亲外孙女可就不得而知了,听说从小就不检点,毕竟他妈也是个......”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薛紫娇被自己的儿子傅斯宇拉了拉胳膊肘:“妈,你少说两句。”
许老太厉声道:“沈老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傅斯宇冲她拧了拧眉接着话茬道:“妈,奶奶正烦着呢。再说了,哥又不是真的逃婚......他只是去处理公司紧急事务了。”
薛紫娇本就被许秋淑说得生了一肚子气,现在儿子也不帮她,更气了。她蹙眉瞪他,压声道:“我还是不是你妈了,不站在我这边还胳膊肘往外拐?”
许秋淑原本对这母子俩就没啥好脸色,但此刻傅斯宇肯站出来替时希兜着,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冷秋淑这脸也算是缓和了些,她抬头看了眼傅斯宇,后者立?恭敬的弯了弯腰。
“你倒是向着你哥。”这话不咸不淡,扔在这儿也算是给他面子。
傅斯宇知晓许秋淑的心思,所以在老太太面前尽量放低姿态,说些老人家爱听的话:“哥哥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奶奶比我更知道哥哥的脾气。这次确实是事发突然,海市连降暴雨,导致新开的楼盘被水淹了,连带着还冲出来一座汉代古墓。”
“现在文物局的人也在往那儿赶,哥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哪有不去的道理。”傅斯宇说话稳妥,条理清晰,语气轻重缓急分明,让人听着很舒服。
许秋淑静静的看着他,傅斯宇的五官在灯光的映射下逐渐和当年时宜年的脸慢慢重合。许秋淑眯了眯眼,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儿子年轻时的模样,竟觉得有些恍然。
虽然许秋淑一直不肯承认傅斯宇的身份,但不得不说,他比时希?得还像时宜年。许老太叹出一口气:“罢了罢了,这一晚上大家也被折腾的够呛。事已至此,这事儿也只等时希回来了再说。至于外头的胡言乱语......”
老太太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给所有人留了口喘息的余地。须臾,她又抬眸看向一旁的傅斯年,松口道:“外头的事就交给斯宇你来处理吧。”
薛紫娇听了,第一个不同意。谁不知道外头那些跟蚊子苍蝇似得媒体最不好对付,此刻让傅斯宇来应对这些无疑是在拉他挡枪。明明是自己孙子出的事,却要傅斯宇来给他帮忙擦屁股,这老太太果然还是不把他们娘俩当自家人。
“老太太,你......”不等薛紫娇说完,傅斯宇自个儿就站出来应了此事。
“明白,奶奶斯宇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妥当,将伤害减至最小。”
许秋淑点头:“行吧。那今天就到这儿了。”
老人家杵着拐起身,身后突然有人质疑了声:“老太太,那另一位的逃婚又作何解释?”
许秋淑穆然的将眼里的寒光扫向那人,那是时家旁支里的一户,跟本家没什么来往,今日能来不过是看在祖上的面子上才得以让他留下来。
拐杖在木质地板上用力敲了三下以示警告,吓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我时家的孙儿媳哪轮的到你们这群外家置喙?”
那人立刻低下了头,脸红脖子粗的急忙解释道:“老......老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人家中气十足,别看已有七十好几了,但看上去依旧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这架势一如当年时宜年去世后力排众议,独自掌权整个时氏一样,霸气的很。
一旁的薛紫娇也是头一回?老太太这么护着一个外人。
“不就是没过?的嘛,还是个聋子。也就仗着有沈老这么个金靠山才搭上咱们时家的,看您宝贝的跟个什么似得,至于嘛......”
许秋淑回头看了眼薛紫娇:“是,阿希娶的确实是个身体不大好的。但人家好歹也是沈老的亲外孙女,就算从小流落在外也比某些人的身份正。”
薛紫娇被呛得脸色发白,咽不下这口气,但却只能掐着手心挨过去。
冷秋淑环顾了一圈,给那些试图窥探时家家事的人敲了敲警钟:“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意凉她是我认定的孙儿媳!现在是!以后也是!不要欺负她听不?,在我们时家,她跟意凉一样,都是时家的人,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老太太。”
震慑的人一走,众人瞬间沸腾了起来。
“不会吧?老太太真给咱们老时家娶了个正儿八经的妻子?!”
“她不是号称最古板,最要面子的人嘛?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孙子娶来历不明的外孙?!还是个聋子?!”
“啧,谁知道啊。”
“不过往好处了想,这人也算是沈老的外孙,多少沾点光。”
“哎呦喂,你可别逗了。沈老在世时可是一次都没?过这外孙女。听说当年啊,他女儿沈婉抛下一切都要跟个穷小子走,从此父女俩老死不相往来,就连沈婉病重,她都没有告诉沈老。
这一走啊就是好几年。虽然沈老嘴上不松口,但心里还是想他这个女儿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虽说没有继承自己的衣钵,延续文物修复,但也是个难得的、天赋异禀的顶尖珠宝设计师。”
“可惜呀造化弄人。就在前不久沈老病重奄奄一息时,他才说要见他这外孙女,叫人特意去请了。说来也是巧,他这外孙颇有些天赋,从小对古玩字画情有独钟,长大后进了咱们省博物馆,当了名文物修复师也算是个金饭碗。现在跟着方霖鹤东奔西跑的,也算是小有成就。”
“那还真是巧了啊。沈老在天有灵,一定也会欣慰的。
“是啊,沈老听说她这外孙女愿意见他,一口气吊了三天呐!可惜最后还是没能等到。”
薛紫娇听着他们的话,冷笑着说:“一个聋子,能有什么能耐?终归是个不能给时家延续香火的男人,哪有我们家小静好。”
站在她身边的傅斯宇戴了副窄边金丝眼镜,透明的镜片在灯下反射出一道白光:“放心吧妈,就算是她精挑细选的孙儿媳,以时希的性子也不会轻易接受。届时一定会闹得人仰?翻,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许秋淑在佣人的搀扶下坐进了轿车里,司机从前面递来一份信。他说:“这是在小姐的休息室里找到的。老太太,您看看?”
许秋淑拧着眉打开的信,信上如是写道——【抱歉奶奶,因为临时接到老师的任务指派还没来得及跟您当面细说实在是对不起。意凉在此向您保证,等一切结束后会第一时间回时家向您和他道歉,并完成这场未能履行约定的婚礼。也希望奶奶您不要生气,意凉在此感到万分
歉意。日后一定好好弥补。】
许秋淑在看完后只是舒展了紧锁的眉头,随即勾唇一笑。她将手里的信纸叠好放在一旁,侧头看着窗外?驰而过的夜景。
忽的,她问:“你说我是不是太一意孤行了?”
司机师傅不敢妄言,只挑些让人宽心的话说:“老夫人言重了。一个是您从小看好的孩子,一个是故人之托,您也是想促成一桩美事不是?”
许秋淑抬了抬手示意他打住:“好听的话就别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俩究竟是有缘还是无缘,就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