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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狐狸崽崽被欺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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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朗气清。
狐狸崽子一早就醒来了,只是并未见到楚宴的身影,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上朝去了。
照常用了早膳,小狐狸正翘着尾巴在小花园里散步,本来还想扑个蝴蝶玩玩,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狐狸小步子一顿,只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像是快要掌控不住了一般,总让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想起上次祠堂发生的事,郁南暗道一声不好,撒腿就往屋里跑,可奈何刚才闲逛得太远,那股力量太强,根本控制不住,郁南无奈之下只能就近选择还算熟悉的祠堂。
呜呜呜没办法,事急从权,再害怕也得去躲躲,先把这关过了再说。而且他上次找小斯要的衣服也被转移到了祠堂,去了至少有衣服穿。
狐狸撒腿狂奔,眼看祠堂近在眼前,焦急的眼睛逐渐放光。
“殿下,您慢点,小心被发现。”
一道故意压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意识到前面有人,超速的白团子一惊,紧急刹车。
不过……没刹住。
郁南只觉尴尬,他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触感还挺熟悉。
这感觉,应该第一次在花园和楚宴见面时体会过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小狐狸脑子放空的同时居然还有心情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个音效!
碰——!!!
可接触上的瞬间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是,郁南感觉自己被人一脚踢开了。
还伴随着一阵暴躁的惊叫,“啊!什么东西竟然敢撞本皇子!
一道脚步声走近,另一道安抚的声音很快响起,“只是只狐狸幼崽而已,没有什么威胁。”
又想到了什么,那声音似乎有些害怕,带上了些许急迫与恐惧,“还请十一殿下小声些,我们现在是在摄政王府,不宜太过张扬,等下被发现就麻烦了!”
郁南被踢懵了,滚去去几圈,体内蓄积的那股力量好像也被这一脚踹没了,只听暴躁童音持续输出,“本王凭什么要小声?!不过是只畜生,也敢冲撞本王!楚宴也是,好大的威风,昨日竟还敢命人将本王拦在府外!”
他似是气不过,转头又踢了旁边身穿王府小斯衣服的人一脚,“你也是个废物,不过一个小小的王府,本王想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教!要知道,本王的王兄可是当今天子!”
“小斯”被踢痛了也没有任何躲闪,只是谨慎低头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滚落在一旁的郁南也大概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这位自称本王的小胖子就是书里的十一王爷。
看样子这小胖子和他身旁的人都是混进来的,而且昨天就想来王府,但是被老管家拦了下来,今日才寻了什么不入流的法子进来。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按照书里的描写,这位十一殿下应该是一个傲娇可爱的小胖子,一直坚定拥护自己的皇帝哥哥,这样的性格与书中描写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而且这熊孩子居然敢踢他!无论是在现代还是穿进来的几个月郁南就没受过这种委屈!而且还骂他畜生!
有仇不报非君子,哪怕变成了一只战五渣的狐狸,但郁南毕竟曾经是人,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报仇。
小小的一只狐狸身上沾满了灰,原本精神奕奕的兽瞳此刻盛满了委屈,却识时务地转身爬进了身后修剪得当的灌木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管他皇兄是谁呢,他铲屎官还是摄政王呢,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他会报复回去!
不过他现在受了伤,这熊孩子身边又有帮手,而且看起来身手应该不差,正面迎敌怕是不行。
他可以利用自己灵活的优势去对付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胖子,但那个成年人他不敢赌,所以只能先溜了。
……
书房里。
楚宴手里拿着一朵微焉的野花,正在细心压平褶皱,往一本书里面压。
老管家看着那朵野花,再看看那本古籍,虽然不是很理解,但王爷行事大概总是有他的道理的吧?
倏然间,一道让人难以察觉的身影出现在房间,知道暗卫有事禀报,管家连忙躬身禀退。
暗卫无声跪下,虽然仍旧没有表情,却无端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王爷,人已经到了井然轩,但是来的路上撞到了小殿下,萧冧森他、他踢了小殿下一脚,属下没来得及出手阻止。”
话音刚落,原本不甚在意的男人手下一重,只听“撕拉”一声手下的古籍就被扯开了一页。
听完他的禀报,楚宴径直站起身,原本面对一切事物都表现得毫不在意的男人眼里突然迸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杀意,嗓音瞬间晦涩暗哑,“它在哪儿?”
暗卫理解楚宴说的是郁南,低声回复,“小殿下现在在祠堂。”
它害怕祠堂……
这是楚宴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只见玄色身影一闪而过,暗卫耳边留下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原计划暂停,今日我要萧冧森的命!”
……
祠堂里还是飘着略微泛旧的黄色布帘,圆形雕花柱下面蜷缩着一团泛灰的毛团,一动不动,连气息都显得微弱。
郁南压根不敢动,一动浑身就像被车碾过一样,痛得让人想直接一头撞死。
他还有顾虑,不敢出去找楚宴,可感受着腹部的剧痛,郁南越想越气!
等它确定自己体内那股能量不会再出事,他一定要出去找楚宴和老管家哭诉,不揍得那狗屁十一皇子喊爹他就不姓郁!
呜呜呜……
可是还是好疼,他这么弱小的身板,不会被那熊孩子子一脚给踢废了吧?
缓了好久,总算痛过了最初那股劲,体内的那个能量也没有再出现,好像被萧冧森那一脚踢散了。
郁南强忍着痛意,颤抖地站起身,四肢像抖动的面筋一样一步一步向外面挪去。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得去看看外面那两人离开没有,然后趁机去找人求救,他觉得他的身体还有救。
好不容易熟悉了王府的人,好不容易让楚宴接受他,狐真的不想死,更不想半身不遂。
而且,他大概率是个妖精来着,毕竟会变人形,更得好好活着了。
也不在意地上脏不脏,实在撑不住了郁南就拖着身体在地上爬,虽然腹部痛得如同肋骨断裂一般,但强烈的求生欲告诉她,他得出去才能获救。
因为痛苦不自觉分泌出的眼泪让郁南眼前一直处于一种雾蒙蒙的状态,正当他快要坚持不住时,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长靴。
随后身体一轻,视线拔高,他被人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力道要多轻柔有多轻柔,甚至都没有碰到他的伤处。
映入眼帘的是楚宴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只是他此刻的脸色阴寒至极,仿佛早已知道此地发生的事情。
楚宴语调艰涩,许久才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来晚了。”
可他捧着狐狸的力道却很小,虽然浑身充斥着戾气,却尽力克制着,仿佛生怕再次伤到他。
郁南从他眼里看到了心疼,许是感知到这其中的呵护与小心,狐狸崽崽刚刚积攒的委屈瞬间爆发,望着男人的视线不断雾化,嘴里呜嘤叫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身高八尺的男人瞬间慌了神,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外跑,“别怕,我带你去找太医。”
他的步履极快也极稳,很快行至主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吩咐的,几名太医早已在院中候着。
还没进门,楚宴便将手里的狐狸往前一递,大声喊道,“王院使,快给他看看!”
几名太医何曾见过摄政王如此失态的模样,赶紧接过狐狸检查起来。
几息过后,王院使拉着衣袖揩了下额头的冷汗,如实答复,“王爷,这狐狸身体尚且年幼便遭遇重击致使右侧肋骨断裂,恐怕得好生将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楚宴浑身杀意更甚,声音都带着几分阴寒,“无论用什么方法,治好它。”
低头看了看受伤的狐狸,食指轻轻触碰额头上的软毛,又放缓了语气,“还有,它怕疼。”
众太医瞬间理解了这只狐狸在楚宴心中的地位,连忙低头称是。
……
“王爷,萧冧森和那名侍卫已经被关入地牢了。”
十一跪在地上,将头压得极低。
楚宴眼中透着股狠厉劲儿,语气不善,吩咐道,“好好招待他们,只要人不死,随便折腾。”
“是!”
十一点头,却并未动作。
楚宴瞥他一眼,面无表情,“自己去暗阁领罚。”
十一这才悄无声息离开。
……
郁南也不知道他怎么昏过去了,反正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昏暗的烛光下,楚宴正斜坐在床边,手里懒洋洋地拿着一本书在看。
哪怕灯下看美人,也没有半分温柔,男人斜眉入鬓,像是荆棘丛中开出的花朵,锋利美艳却永远驯服不了。
不,不应该用花来形容他,他该是丛林心机最深沉的狼,草原最桀骜不驯的鹰才对。
感受到一道直白的目光,楚宴拿开古籍,低头看着被包扎固定大半的狐狸,尽量平淡问开口,“醒了,身上可还疼?”
也不知道楚宴到底什么毛病,怎么总试图和动物说话。
郁南也想告诉他自己到底疼不疼,可是条件不允许,只能呜嘤两声,示意还好,小小的一只埋在被子堆里好不可怜。
见他那虚弱的模样,楚宴伸出手怜爱地抚了抚郁南炸毛的头,“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带你报仇。”
郁南立刻狂点头。
当然要报仇,它要揍得那熊孩子喊爹!
楚宴收回手,“饿了吗?我让人准备了吃食,消耗了这么多精力,现在可要吃点?”
狐狸崽崽毛茸茸的耳朵一竖,瞬间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楚宴。
楚宴瞬间明白,对着门外吩咐了句。
“将小殿下的晚膳拿进来。”
门外的婢女立刻鱼贯而入,晚膳被一盘盘端上桌,一个婢女挑开罩住夜明珠的黑布,昏暗的房间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变的明亮起来。
楚宴连窝带狐狸地把郁南抱起来走到桌边放下,郁南看着一桌子的菜两眼发光,这么多都是给它吃的?
原来受伤的待遇这么好?
楚宴手里拿着个瓷盘,亲自给狐世子布菜,“想吃什么就叫一声,我给你拿。”
郁南努力支起脑袋,乖巧点头。
呜呜呜呜有个铲屎官真好,就算不能再变人,一直做狐狸好像也还不错。
可等第一口鸡肉入口郁南就不这么想了。
到底是谁能把鸡肉做的色香俱全,但是没有味的啊!这么寡淡的饭菜到底是给谁吃的!
看它明显的拒绝,楚宴挑了挑眉。
“不喜欢?不喜欢也只能吃这个,伤养不好你以后都只能吃这些。”
狐狸崽崽瞬间泪眼婆娑,对熊孩子的恨意更加深刻。
原本它的吃食虽然清淡,但在它平时的据理力争之下,至少还能有点味道,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
楚宴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喂饭,小狐狸虽然不太喜欢,但看得出来是真饿了,拱开楚宴的手,自己头埋在盘子里呼噜呼噜干着,很快便干完了一盘食物。
当然,如果让郁南自己说,他会义正言辞地告诉楚宴还有另一种可能,因为不好吃,所以不能细品,只能快速干完。
光盘行动完成,狐狸脑袋终于从瓷盘中抬起来,楚宴捏着方小帕子给他擦了擦嘴。
感受着在脸上动作的大手,郁南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只顾着自己吃饭了,还没问楚宴吃没吃饭呢。
嗐,他可真是只不称职的宠物。
反思完自己,狐狸崽子立刻扬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缠成粽子的爪子颤颤巍巍抬起来,爪子指着餐桌,一双兽瞳灵动的仿佛会说话一般。
见它用完膳还不想离开,楚宴声音低沉,“没吃饱?”
狐狸崽崽摇头,又用粽子指了指楚宴。
楚宴这次明白了,他捏住受伤并不严重的爪子,小心又妥帖地放回狐狸胸前,“那就是想问我用膳没有?”
郁南点头如捣蒜。
“吃了,”男人轻笑一声,看起来有些高兴,打破了本身自带的一种凉薄感,“怎么可能为了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食不下咽。”
其实没吃,但这些小事并不重要,也没必要让这蠢狐狸知道了白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