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忆 做错事要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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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双叒叕醒了，昨天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个很久之前发生的梦，也不知是我日有所思，还是在暗示着什么。
螭染端着早餐推门进来，正巧看我醒了，便把托盘放到了床旁的桌上：“姐姐，吃早饭了。”他乖巧地坐在床边，甜甜笑着，显得很是单纯无害。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从早到晚，就没有他不在的时候，真就是看着我蠢呗？自己蒙蔽了自己。
“姐姐？”螭染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嗯？”我回过神来。
“吃饭！你除了第一天吃了一点以外一口饭都没吃。”他端起一碗鱼片粥就要喂我，“虽然辟谷了，但长期不吃东西还是不好的。”
我欲哭无泪，虽然很馋，但真不能吃啊，吃了我的生理需求该怎么解决啊！
眼看着粥就要喂到嘴边，我突然灵光一闪，“我不能吃！我不吃！”
舀满粥的勺子跌落回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他轻轻地把碗放回桌上，“为什么？”语气平淡，我却隐隐感到不妙。
骤然间天旋地转，我有些发蒙，他压住我，一边膝盖挤进了双腿之间，虽然已经习惯了人形，但我还是本能的觉得危险。
“这些饭菜都是我亲手做的，难道姐姐怀疑我对你下毒？”戴着镣铐的手腕被紧紧握住，他盯着我，依旧笑得温顺，我却能从他的动作中察觉出不同，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活火山，酝酿着爆发。
“不是的，阿染，”这是我头一回看到他生气，有些慌乱，“你听我说，我…嗯……”虽说自己不能解决的问题，就应该抛出去让能解决的人解决，但终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嗯？”他空出一只手抚过我的侧脸，动作轻柔，“姐姐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
隐隐感觉螭染的情绪已经不太受控，我心一横，“阿染，我虽然辟谷了，但是我们修行的妖你懂的，这个不吃饭还行，一旦吃了，这个妖有三急总得解决一下，你懂吧哈哈哈…”
“哎？！”他愣了一下，脸刷的红了，“那个，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我刚刚…我刚刚…”他匆匆忙忙站了起来，“姐姐，我现在就去找鲸主大人。”
我本来还有点尴尬，但看到他这副落荒而逃、比我还尴尬的样子，就只觉得好笑了。
『不过，阿染对我的态度真的很奇怪，如果恨我何必对我这么好，可如果不恨，又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呢？
虽然他没到人间历练过，却和人类一样，复杂难懂…』
良久，螭染回来了，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钥匙：“鲸主大人把钥匙交给我保管了，姐姐有什么想做的都可以告诉我，我陪着你一起，但有一件事，姐姐绝对不能离开哦。”
我心中杂乱纷尘，我不想骗他，也想戳破他的伪装问问他原因，可我也能猜到，一旦我戳穿这一切，他就绝不会轻易放我走了。
“我现在也没什么想做的，如果非要说什么，我想知道，鲸族现在状况如何？东海有无大事发生？”我心知此时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倒不如再试探试探海里的情况。
“抱歉，我只能告诉姐姐，东海现在很风平浪静，暂无大事发生。姐姐为何如此担忧？”他似乎想看穿我的内心。
我苦笑一声：“我能不担忧吗？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笑笑：“姐姐安心，现在一切安好。如果姐姐没什么想做的，听闻现在正逢人类的中秋，我陪你去岸上吃东西可好，姐姐许久未归，想必是不太适应。”
我摇了摇头：“不，我想吃你做的。抱歉，阿染，是我做得不对，既浪费了食物，也糟蹋了你的心意，我向你道歉。”
做错了就要道歉，伤害了就要弥补，这是小孩都懂的道理，不能因为他一直对我好而变得理所当然。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都笑了起来，“嗯，我接受你的道歉，作为弥补，我一会儿做的饭菜不可以浪费。”
听到他的回答，我也想起来了，笑着回答：“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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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时，长辈们常夸我活泼可爱，后来想想，估计是想说我调皮捣蛋，却又因为我有一个鲸主的母亲而不好开口。
那时的我大约七八岁吧，听闻鲛人族曾赠与我族一条鲛绡制成的衣裙，是由十余位织造手艺最强的鲛人合作而成，极其珍贵，华美非常，所以拉着阿染一起去瞧。
却不想我天生力气大些，竟然扯坏了衣裙，那件衣裙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礼物，它更是两族友好邦交的象征。
我从未闯过这样大的祸，也从未见母亲发过那样大的火。
或是因为恐惧，或是因为逃避的侥幸心理，母亲盘问时，负责监守的族人将罪责推给了阿染，而我，一言不发。
最后，监守不力的族人被革去了职务，“破坏衣裙”的阿染被罚囚禁海渊三个月，而我，毫发无损。
明明逃脱了罪责，我却无法感到高兴，我想告诉母亲真相，却又担心母亲知道了我的欺瞒会发更大的火。
那天，我一个人枯坐了很久，还是决定鼓起勇气告诉母亲。
夜很深了，母亲却还没有睡，我跪在她面前，承认了我所有的错，我把我的逃避、我的懦弱、我的卑劣通通都说给她听。
我以为她会不再喜欢我，讨厌我，甚至会把我逐出鲸族，可她却严肃又温柔地告诉我，她早就知道真相，最令她失望的是我的逃避，她很高兴我能坦白。
我很高兴，但也疑惑，“母亲既然知道真相，又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还要处罚阿染？”
“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琼阮，你是少主，是未来的鲸主，如果连这件事都无法承担，我又怎么能把鲸族交给你…”
我明白母亲的言下之意，如果我卑鄙无耻，做错了事只会让别人替我承担，我就没有资格再当这个少主，鲸族不需要我这样的鲸主。
“…至于螭染，吃一堑长一智，这也是让他长个教训，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阿染，经过这件事，他还愿意和我当朋友吗？我跪着，深深俯下身去，“母亲，既然做错事的是我，该受处罚的应该也是我，阿染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有认清我。”说到最后，我有些哽咽。
母亲扶我起来，“那你去接他回来吧，然后…”她闭了闭眼，下了狠心，“接他回来之后，自己去海渊思过半年。”
“好。”做错了事，我应当受罚，可是，“母亲，阿染会原谅我吗？”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母亲用帕子温柔地拭去我的眼泪，“傻丫头，做错了就要道歉，伤害了就要弥补，一次不够就两次，什么都不做才会越来越糟，明白吗？”
“呜…我…我明白了。”
母亲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阮阮，我很抱歉，身为母亲，我应该及时纠正你的错误。可我也是鲸主，作为鲸主，我必须为鲸族选择一个合格的少主。”
“好了，”她松开手，笑着拍拍我的肩，“现在，未来的鲸主大人该去挽回你的小伙伴咯。”
“母亲，我……”我跑出去几步，犹豫地回头看她，我总觉得，母亲此刻有些感伤。
可她只是笑着挥挥手，“快去吧，海渊夜间可是很冷的。”
“嗯！”听到这些，我心中焦急，连忙朝她挥挥手，跑去找阿染了。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海渊，名为海渊，实则深渊，而深渊底部，又有许多深坑。
一到这里，我就抖了抖，这比居住区要冷得多，不知道阿染在哪里，我一个个深坑找过去，终于，皇天不负有心妖，我找到了他。
他正盘腿坐着，不知道睡了还是醒着，我轻轻跳下去，听到动静，阿染转过身，『这么晚了他还醒着，还是我吵醒了他？或者，太冷了睡不着？』
我心里担忧，却在看到他眼神的刹那呆住，从前的阿染是沉默的，虽然不像后来的他那么爱笑可爱，但也有很多生动的表情。
而那一刻的他是冷漠的，面无表情，眼神如寒冰，我从未见过。
看到我出现，他有些讶异，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向你道歉！”我向他行了个鲸族的大礼，可跑了一路，礼也行的跌跌撞撞，他赶忙扶我坐下，我心中懊恼，自己连个礼都行不好。
“阿染，对不起。都是我犯了错没勇气承担，才害得你替我背锅。”我正视着他，“我已经和母亲坦白了真相，你不用再待在这里了。你能，原谅我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你救了我的命，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这么说，想来是不愿意原谅我，我有些难过，想着母亲所说，我又振奋起来：“母亲说了，做错了就要道歉，伤害了就要弥补。我…”我什么都没带呀，正巧看到手上的一对镯子，便都褪下来给他戴上，“这就当是赔罪的礼物了。”
他看着镯子有些出神，我心里着急，“你不接受我的道歉也没关系，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好冷。”把他冻坏了怎么办。
他回过神来：“我没有不原谅，我只是…”他闭了闭眼，似乎想把什么压回内心深处，“嗯，我们先回去吧。”
“阿染，一会你抓紧我，我带你游回去。”我化为原形，惊讶的发现这个坑真的很大，装个我绰绰有余，不过好在够宽敞，没有挤到阿染。
阿染坐在我背上，抓住我的背鳍，我缓缓上游，海水如一缕缕微风拂过，让我自在很多，我稳住身形，尽量让阿染舒服些。
“姐姐，我们到海面上去吧。”他的声音从背上传来，“好啊。”我继续上游，浮出海面，才发现天要亮了。
我找到一处礁石把阿染放下，化为人形坐在他身边，他带着笑意对我说：“姐姐，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个镯子我不要，作为弥补，你能不能化为原形跃出水面？”
他遥遥一指，我望着海面，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族人们曾说过，当他们跃出海面时，人们总是惊慌又欣喜地欢呼着，没想到阿染也会喜欢。
“当然可以啊，”他把镯子递到我面前，“不过这个镯子…”我自己戴上一个，把另一个又戴回阿染的手腕上，“我们俩一人一个，怎么样？”
我用戴着镯子的手握住他戴着的手晃了晃，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笑着说好。
我心满意足地跳进水里，背鳍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嗯，有龙想看我表演这个，我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刻意与阿染稍稍拉开了距离，以免水花四溅到他身上。
左边是日出，右边是阿染，好，非常完美，我攒足力气，纵身一跃，完成了后空翻这一高难度动作，激起数尺高水花。
本来还想多跳几次，但怕阿染看多了就不稀奇了，只好放弃。
我悄悄深潜往回游，准备吓他一跳，又担心真的吓到他，于是变成人形突然从水面探出：“哈！”
他似乎早就发现我的“诡计”，看着我，眼里盈满了笑意，橘色的光芒映衬着他的眼睛也带了暖色。他伸出手，想要拉我上去，我却突然起了坏心，拉住他的手把他拽了下来。
“哈哈哈…上当了吧！”我张狂地大笑，却被兜头泼了水，他狡黠一笑：“礼尚往来。”“哼哼哼…看我反击！”我蓄势待发。
日光温柔地普照着大地，这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