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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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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赵祖德那个大人渣,最让人头疼的是那群小女生。
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思维没有形成,很容易就被带偏。
她们大多数都面容姣好,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应该坐在教室里穿着校服,梳着傻乎乎的刘海好好听课,而不是小小年纪就成熟打扮,挂着不属于孩子的笑容。
我坐在周孟境车子的后排,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沈逸星坐在我旁边,把笔记本上面的水珠擦干净,她动作很慢,好像在酝酿着什么话题。
“那群小孩怎么办?”她抬头,看着后视镜里队长的眼睛,周孟境则别过头去,叹了口气:
“很麻烦。”
离开审讯室后,我们几人路过了一间小屋子,几个女警察匆匆忙忙路过,神情凛然,又有点焦虑,看起来是遇到了麻烦事儿。
有人告诉我们,那屋子里的是一群女孩子,就是赵祖德侵犯过的小女孩。
她们都是瘾君子家的孩子,幸运的还有书念,管教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不幸的已经成为了毒虫中的一员,染上了能毁人一生的毒瘾。
周孟境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无法解释今后问题。
薛卓诚坐在副驾座上,被烦躁的情绪感染,焦躁地点了一只烟:“他娘的!”
封闭的空间里很快飘满了烟草味,沈逸星咳嗽了一声,四个人里只有她不抽烟,少数服从多数,薛卓诚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这个小丫头。
如果那群小女孩能意识到问题,那么一切都还好说,可是意识不到呢,有些姑娘,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是受害者,她们被一个恶心的老男人侵犯了。
我想起当时,我站在门口,看到一个大眼睛的姑娘,泪水挂在她白嫩的脸上,过人的美貌让她看上去楚楚可怜。
有个女警察悄悄对我说,那个姑娘“爱上”他了。
惊人的美貌,悲惨的家庭,还有独属于女性的,过度的早慧,在诱惑与一点点的小恩小惠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都让人棘手。
“恋童癖不分男女,对于小孩子来说,只要你是个成年人,在他们面前就很了不起了,要不然老男人怎么那么喜欢钓小姑娘呢。”我说,“用年龄这种最无用的优势来哄骗小孩,真的无耻。”
我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薛卓诚,谁都知道,他的女朋友还是个大学生,哎,怎么好好的小姑娘,眼睛就瞎了呢,大学男同学不香吗?
“你看我干什么!”薛卓诚一把掐灭烟头,冲我嚷嚷,“我可没骗人!”
“我也什么都没说啊。”我笑嘻嘻地说,“最近衣服干净了不少啊,怎么,又把女朋友哄回来了?”
薛卓诚不说话了,他坐直了身体,看着有些得意。
“也不指望你以后能怎么改改脾气,至少对你女朋友好点。”
我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周孟境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按照平时公安局的作息时间,应该下班了,但是非常时期,不一样。
“刀隐,我先送你回家,小沈今晚还有案卷没整理,今晚就不和你回去了。”
“嗯。”我不想说话,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多,但就是没来由的疲惫,仔细想想,好像目前为止我也不需要怎么忙碌,心里却始终堵了一块。
周孟境的车技很不错,在充满积水的路上开车来得很稳,我坐在后排,仰面靠在椅子上很放松,如果不是心里还有事,恐怕能马上睡过去。
我想起了那群女孩子。
正如之前薛卓诚所说的,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清一色的漂亮女孩,有的可爱有的清秀,有的又非常浓艳,风格各异,各不相同。
可是在这一片繁花锦簇,千姿百态中,我却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和谐,她们似乎在某些方面是相同的,尽管我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就好比你和你的初恋,以前好过,后来分手了,然后各自都长变了或者长残了,但是在某一天,在拥挤的街上擦肩而过时,哪怕没看到对方的面孔,却依旧能感觉到:那个人,就是她(他)。
到底有什么共同点呢?
或者说,我为什么会觉得她们有共同点?
警察同志们都没发现别的特点,我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我总不可能在侦查和找线索方面,比专业人士还牛吧?
我努力地翻找着记忆,想找到那么一点点的线索,或者说想一想是否曾有某个人,她与那群女孩子们相似。
电光火石般,一张模糊的女孩脸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来不及去描摹她面部的轮廓,但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女孩子可能是这群女孩子美貌的集大成者。
她……
不等我细想,大脑的某处神经就开始疼起来。
每次我很累的时候,动脑子就会头疼,有时候能忍下来,因为要工作赚钱,有时候根本忍不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大锤在脑子里砸,也想用刀子在我的脑子里搅,有时候我疼的想把自己的脑壳掰开来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被什么病毒侵略了。
今天算是透支了“用脑量”,等休息好了,明天再说吧。
那群女孩子有专门的人去处理,也不管我的事情……我又不喜欢小孩。
我让周孟境把车停在步行街边,然后下车,打算溜达着回去。
车里的味道我不喜欢,呆的时间长了会吐,这可是周队长才买的车,真皮座椅被我吐坏了,我得什么时候赔得起啊。
而且……我看车离远了,就迫不及待去附近的小商店里买了包烟,点燃后猛吸一口。
啊,舒服了。
烟草能缓解我的焦虑和不安,也能麻痹我疼痛的神经,这几天沈逸星和我住一起,她不抽烟,我也不好当着她的面抽烟,让她吸二手烟,就一直忍着烟瘾。
今晚她不回来,我肯定得逮着这个机会过过瘾。
我母亲去世后,正赶上找工作的非常时期,那段时间压力大,没有对象,没有密友的我无处排解压力,烟酒此刻就非常有吸引力了。
也不是没听说过那句经典口号:吸烟等于慢性自杀。
但我又不是惜命的人,无牵无挂也没什么执念,提起死亡这种事情,也没有其他人感觉到的恐惧。
人生苦短,找个乐子嘛。
如果不是因为高考分数不够,那我还真想去上个警校,因为警察这种职业充满了不确定性,能给我带来刺激与惊喜,真的哪一天光荣了,也算是留下美名,功成名就了。
奈何成绩不行啊!
我叼着烟,怅然地幻想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我不想看见的人,我的血缘父亲。
“刀隐,你……”
路灯下,男人的脸被光影分割得支离破碎,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眼中带着刻意的温存,独独不见愧疚。
他看见我叼着香烟,显然被我这小太妹似的样子惊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样子!”
我用眼角扫视一眼,不想说话。
“刀隐,你跟我回家吧,你现在过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不好受啊,你母亲一定希望你能来找我,我……”
我对于父亲没有多少记忆,映像里最后一次,还是我没上学时的一个晚上。
我和小伙伴玩闹回家,灰雨长夜里,路灯朦胧如纱,我本来开开心心回家吃饭,却听到了母亲的抽泣声。
那个男人从门里出来,看见了怔愣的我。
男人从来不抱我,这一次他蹲下来,抱了我一下,然后离开,从此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嫌弃我母亲因为生了我伤了身体,无法再给他生个儿子,于是他去了大城市工作,闯出了一番事业后,另娶了一个漂亮老婆,立志要生个儿子延续血脉。
不过上天惩罚他抛妻弃子,这么多年了,别说儿子,他连只猫都没生下来,去医院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没孩子对他这种人来说不了忍受,于是他在我母亲离世后找到了我。
对此我只觉得无聊:又不是啥好基因,有什么可继承的?
男人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刀隐啊,你现在过得这么苦,和爸爸回家吧,你想要什么都有了。”
“和别人住一起多危险,你这里前几天还发生过抢劫,那个姓王的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你和她住一起,名声会……”
论男人到底对自己的血脉有多看中,我只想赶紧抛开他回出租房。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找我,想和我求和了。
在我二十一岁,大学刚毕业时,他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手段知道了我的消息,那一次他西装革履地把车开到了我工作的单位。
我当然没理他,结果他就把我的第一份工作搞丢了。
那是份很不错的工作,我通过校招进去的。
要知道我学的是工科,当初填志愿什么都不懂,结果一脚踩坑,和一群男人抢饭碗。
女性找工作本来就不容易,学的又是性别歧视严重的工程专业,我很不容易地找到了工作,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
结果因为他的到来,我不理他,他在公司败坏了我名声,说我不认亲爹,然后我就被辞职了。
尽管这件事不能怪我,但是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他们不允许任何一个舆论污点,我就悲惨的被炮灰了。
这个狗男人拿着银行卡来找我,说什么以后可以养我,我哪里不知道他打得全盘,他就是希望我能认他,然后和他安排的某男人生个姓孙的孩子。
呵呵。
不是没被金钱动摇过,但我更爱我的尊严,更看中我在心里的誓言。
面对男人的聒噪,我始终不语,不认亲爹这种事情真嚷嚷开来,吃亏的是我,大家批评的也是我,我干脆什么都不做。
“刀隐!”男人怒了,他一把拉住我,“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已经说对不起你了!”
“你从我眼前消失。”我平静地说。
“那你把你母亲的镯子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