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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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朋友呢？”
我到公安局门口时，沈逸星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她穿着制服，撑着雨伞站在那里，单薄地像一株蓝色的草。
天上下着小雨，缠缠绵绵连成丝线，沈逸星撑着的伞好看不好用，花里胡哨但是遮不住雨，风一吹，全糊衣服上去了。
我赶紧跑过去用大伞遮住她的头顶，这姑娘太高了，替她遮雨还有点费劲。
“他先回去了，现在太晚了。”沈逸星接过我手里的伞柄，把伞往我这边靠了大半，“哎，忙啊。”
确实忙，男朋友和工作同时找来，沈逸星一边要安慰千里迢迢特意赶过来的男友，另一方面还得盯着手机看工作。
时间长了肯定得分手。
有时候，男人女人都一样，谈恋爱的时候都需要被照顾，都想让人陪。
沈逸星性格里带点孩子气，是个很自我的人，个人风格又太严重，她面对男朋友时，恐怕很难有一般女孩子的细腻，如果对象是个理工直男那还好，反正都神经大条，直一起去了。
但是她对象偏偏就是情绪细致的艺术男，情感敏感又有点艺术人的清高在里面，从沈逸星说男朋友看不惯她的审美就知道了，这俩人根本不是一路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灰蒙蒙的天空飘着小雨，冷风一吹凝成刺骨的寒冷，我刚刚在芝芳斋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胃里至少是暖和的，沈逸星应该什么都没吃吧。
我从大衣口袋里侧拿出路上顺手买的面包：“给，多少垫一下。”
“谢谢。”沈逸星接过来，“我还正愁等会怎么跟队长请假吃饭呢。”
她口中的队长周孟境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吸溜着泡面，整个公安局中弥漫着各种油炸食物的味道，搞得我又饿了。
周孟境见我进来，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我们等下去缉毒总队，有消息了。”
他一手捧着泡面碗，一手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荧光屏朝我的方面亮起，上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图片。
“这是……”
画面上的男人带着镣铐，目光莫名让我想起了有毒的蛇类，就算只是一张图片，那眼睛都让我脊背发凉。
他似乎在笑，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嘴角一勾，嘴边有一条明显的纹路。
哪怕已经被抓捕归案，但是他神情上的阴鹜与毒辣甚至透过了屏幕溢了出来，还有一股子睥睨神色，像是在嘲笑警察们的努力。
周孟境看我脸色不对，慢慢把筷子放下来：“看着不舒服？确实。”
“这些家伙都是一群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就算曾经正常过，一旦染上毒品也就从人变成鬼了，“二十号的抓捕行动，省厅策划了很久，因为他们的老巢在国外，行动阻力大……这个人，就是逮到的头目之一。”
“他很得意？”我看着照片上的男人，他长着一双狐狸似的眼睛，人模狗样，但是看上去十分阴森，特别是他神情里的高傲，仿佛他做得不是应该被打烂骨头的坏事。
“哼。”周孟境冷冷地发出了声音，“他当然得意，为了抓住他，省厅死了不少人，妈的人渣！”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一句国骂。
“这个人和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沈逸星凑上前来，仔细打量着图片上的男人，“难道那个孕妇是他女人吗？”
“大概不太可能。”周孟境沉着脸说，似乎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这个男人姓赵，叫他赵祖德，而且……阳痿。”
好吧，所有的男人都对这俩字讳莫如深。
言归正传，周孟境很快跳过了这个节点：“他有恋童癖，根据那边的情报，他身边出现的小女孩，基本上都有几个共同特点，十三四岁，穿着学生装，会点乐器或者懂艺术，长相上都是非常优越的女孩子。”
“那群女孩子……”沈逸星眼中浮现出不忍，“她们怎么样了，也被局里一起带走了？”
“她们是证人。”周孟境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都是一群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其实……她们都是瘾君子的孩子，父母因为毒（瘾，把孩子卖给了赵祖德。”
呵，不行了就对小女孩下手，真恶心！恋童癖果然都是一群自己不行，就在小朋友身上找优越的人渣！
“所以，梅虹是她女人的概率不大，梅虹年纪小点倒是有可能，我们推测，梅虹最可能就是他的‘骡子’。”
所谓的“骡子”，就是指专门为毒贩们运送毒品的人，他们是毒）品的受害者，被毒枭用毒（品控制，不得不为他们服务，可是当他们一旦加入了毒（品链条，成为了其中一员，那么他们就是犯罪者。
“目前，缉毒那边已经搜查出不少东西，但是还有九十九颗五百六十二克海（洛（因下落不明，应该就是梅虹胃里的东西。”
笔记本上画面一闪，一包包白粉被堆在深褐色的地板上，罪恶的粉末像是石灰粉，谁能知道这个东西能让人丧失理智，家破人亡呢？
“我把你的想法和省厅说了，他们觉得这是条线索，打算和我们进行合作，一起追回下落不明的半斤海（洛（因。”
周孟境说完，把笔记本电脑一合：“走，我们开车去省厅。”
我和沈逸星坐在周孟境车子的后排，薛卓诚今天上午就已经去参加审讯了。
到底是个老警察，薛卓诚虽然某些方面很讨厌，但是做事情效率没得说。
周孟境一路上都在和他交流那边的情况，似乎已经有些进展了。
省厅离支队不远，开车大概三十分钟，我们到那里时，薛卓诚正站在门口等我们。
“已经从同伙那里问出来了，那个孕妇的确是他们的人。”薛卓诚翻来手写记录本，一页一页地念给周孟境听，“那女的一直是他们的‘骡子’，也是做这行最久的，她本来是夜总会的坐台小姐，大概在十多年前遇到了赵祖德，然后染上毒（瘾，她有前科，十年前就进过一次戒毒所，还是她女儿报警的，出来后又复吸了，这次运毒，想借着孕妇的身份来躲开海关检查。”
“她还有个女儿？”周孟境一愣，“那她女儿呢，能找到吗？”
我在一边听他们的对话，估计着这位梅虹的女儿要不然就死了，要不然就是被赵祖德这个畜生收入囊中了。
薛卓诚摇摇头：“她女儿报警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都是纸质档案，现在不好找，恐怕是……”
“进去再说吧。”周孟境说，领着我和沈逸星进了大门。
省厅里的工作人员和市局大不相同，他们行色匆匆，面上总带着一股凛然神色，洁净的制服一丝不苟，领子都整整齐齐地立在脖颈旁边。
最里面的会议室，里面正在开会，时不时还能听到些争吵声。
我们直接去了审讯室，赵祖德的审问还在继续。
“我在这里不合适了吧。”我说。
我又不是警察，也不是负责缉毒案件的工作人员，审讯这种事情，让我旁听不太合适。
“没事，你就在这里，厅长批准了。”周孟境把我按在椅子上，自己脱下外套进了审讯室。
周孟境的在外条件不太像警察或者搞刑侦的，他气质很斯文，长得也秀气，如果放弃国骂，放弃发火，很有点文艺小青年的感觉。
他一进去，几个警察都不约而同看着他，就连赵祖德都瞥了他一眼。
“姓名。”
“赵祖德。”
“二二零贩毒团伙的头目，是吗？”
“是。”
这些信息都摆在审讯警察的面前，就连我手里也有一份，这么问是例行公事。
周孟境不愧是队长，他的心态一直都很稳，几番有问有答，有来有往的交流后，很快掌握了现在的审问进度。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周孟境拿出一张梅虹的照片，就是现场那张未打马赛克的血腥图片。
也亏他干得出来，不过面对犯人，周孟境从来不会抱有啥人文关怀，何况死了都死了，用血腥画面刺激刺激，也算物尽其用。
赵祖德眯起眼睛，狐狸似的眼睛看着就是老谋深算的模样，嘴角的纹路很深，像是在一块橡皮泥上，用刀划了一道痕迹。
“不认识。”就算是被抓住了，他依旧表现恶劣，大概也知道自己难逃吃枪子儿，干脆给警察同志添麻烦。
同伙基本上已经招认，只有他是块难嚼的硬茬，可是如果不攻克他，那么剩下的毒（品下落不明，梅虹被杀也成了悬案。
坐在周孟境旁边的警察已经咬牙切齿，看得出来，他审了很久，但是赵祖德就是在和他扯皮，搞得他耐心全无。
而周孟境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而去拿了另一张照片，也是一张没打马赛克的图，是女人正面，被剖开肚子的那张：
“根据检测，我们在她的胃里发现了杜冷丁残留物，如果没有猜错，她的胃袋里曾经装过大量浓缩的杜冷丁。”
“看来确实是我们搞错了。”周孟境表情不变，看都没看赵祖德一眼，直接进行了下一个问题，“你是做□□生意的，和你交易的，有做杜冷丁生意的吗？”
我在观察室里，盯着屏幕中周孟境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听到了他的话，听得我一脑袋问号，梅虹的胃是被工作人员打扫卫生捡到的，里面明明什么也没有，就算有也应该是□□残余，怎么好好的忽然扯八竿子打不着的杜冷丁？
赵祖德似乎也被这一番话给搞蒙了，他瞪着眼睛不明所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们顺理成章查到了梅虹的账户，她的账户里多了一大笔存款，你们是运毒的，是先付一半钱，还是□□？”
这话说的，简直像是再问快递员怎么付费。
“她……”赵祖德却变了神色，“你们真的查到她是在运杜冷丁？”
“无可奉告。”周孟境翻来下一页文件，“与你无关，你不是做杜冷丁生意的，让你知道也没用！”
“妈的，你快说是不是，你个小白脸！”赵祖德突然毫无征兆地破口大骂，“那个贱人果然背叛了我，妈的，敢背着我吞我的货私下卖了！”
果然！观察室里的同志们眼睛一亮。
“我就以前就应该把她剁了，现在才派小二子杀了她，便宜她了，那个贱人，女表子，如果没有我，她早就要饭去了，吃里扒外的……”
“小二子是谁？”周孟境冷不丁来了一句。
刚才还破口大骂的赵祖德像是被拔掉电源似的，卡壳了。
“这也太……”沈逸星惊呆了，“不是说审了一天都没用吗，怎么周队一下子就……”
“大概是了解赵祖德这类人吧。”我说，“赵祖德没有任何亲密关系，看上去没有软肋也无坚不摧，但是从他的手下招认的来看，他的控制欲非常强，虽然不把其他人当同伙，但是却不允许任何人背叛。”
“少看□□片，这群违法犯罪分子哪有什么义气，都是生意而已，周队故意说成杜冷丁，就是在暗示梅虹背叛了他，给其他人运货，还顺便把他的货私吞了，而且你看周队的表情。”
周孟境此刻正在喝水，看上去非常放松，仿佛某个晚上，坐在家里正打算看个电视剧的青年。
“他们以折磨警察为乐，包括精神折磨，越拿他没办法，他越兴奋，因为他知道我们需要他的证词，不把他当回事儿，他反而会慌。”
一边的小警察说，然后小心捂着嘴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是周队面部神经坏死，不爱做表情吧。”
我和沈逸星登时无语，这么说队长真的好吗？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越来越急促地呼吸声。
“你诈我？”赵祖德脸涨得通红，他肥胖的身躯剧烈起伏，“你敢……”
周孟境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赵祖德已经没用了。
他风轻云淡地对旁边的警察说：“去审问其他人，小二子是谁，然后发布悬赏通缉令。”
说罢，看都不看对面的人一眼，转身关上审讯室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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