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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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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回到家中后和家人过了一个齐乐融融的新年,不过她也没有松懈学习。由于院试就是三月十五举行,所以江沅不打算回官学要在家中好好复习功课以备三月的考试。
家中人知道她有一个关乎前程的考试,都没有人打扰她,偶尔她的庶兄江淮会来看看她给她送一些自己做的点心或者炖的汤。
江沅知道这是她娘想让他们兄妹培养一下感情,毕竟这也是她的孩子在江沅没出生之前也很是疼爱过一番。但是她自读书开始在家时间极短兄妹间也很少见面,江沅对她这个庶兄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好在江淮每次过来放下东西再关心江沅两句,便十分识趣的离开,江沅便默许了他的这种行为。
看在他们父子俩这些年安静的呆在院子里,本本分分的份上,江沅以后是不会苛待他们的。
本来江淮被母亲提点着多去关心嫡妹心中很是忐忑,怕这是母亲觉得他怠慢了嫡妹,对他不满。可是这些年嫡妹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读书的路上,他几乎没有和她单独相处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他小爹提醒他,这是她娘想让他和嫡妹多多亲近,他应该把握机会才是。
他知道自己是庶,江沅是嫡。可是他不甘心,凭什么都是一个娘,自己却要去讨好亲妹妹。他记得嫡妹还没出生的时候,娘也是十分疼爱他的,那是娘常常来小爹的屋子他们一家三口是多么快活温馨。
可是自从嫡妹出生,娘对他就不如以前疼爱了。她再也没有来小爹的屋子,他们一家三口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饭了,他的童年就这么伴随着江沅的出生而结束了。
所以他讨厌嫡妹,不愿意与她亲近。本来嫡妹在家的时间就不多,再加上他可以躲避,这些年他们就没见过几回。
每每看到小爹孤单的身影,他就越发讨厌嫡妹。
可是现在娘却让他去讨好她,他不愿意!
记得当时小爹看见他闭着嘴巴,不愿开口同意,紧紧捏着他的手:“我知道你这年有怨,怨你娘对你不像之前那般疼爱,怨你嫡妹抢了你的地位。可是你不想想你妹妹是家中嫡出女儿,将来要继承江家的。可你呢,是个男儿总有一天是要嫁出去的,到时要是我和你娘都去了。要是你在婆家受了委屈,除了你嫡妹谁能为你撑腰?”
江淮还是死撑着不肯松口,不甘地低声嘶吼道:“要是没有她,要是没有她!娘就只会看得到我们父子,将来坐产招赘,咱们一家人永永在一起不好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周侧夫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淮,猛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接着怒斥道:“孽子,主父待你我恩重如山,当初是他将我买了回来还安葬了我娘。要不是他,何来的你我今日这些年主父也不曾亏待了你。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了这大逆不道的想法,还不马上给我丢掉。”说完又是一巴掌招呼了过去。
江淮被他打的双颊肿了起来,无声的哭了起来。
周侧夫一把抱住他,压抑的哭着,许久后沙哑着嗓子对着江淮道:“若我没有被主父买回来现在或许已经一是白骨一堆,哪里还会有你。他对咱们恩重如山。你万万不可再生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听到了吗?”
江淮肿着双脸,满脸泪痕哑着嗓子低声应是。
周侧夫则是低声喃喃,这就是命!这就是命!
正房内,江父神色自若的听着下人回报周侧夫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那人说完后忐忑不安的低着头,江父吩咐身边的苏嬷嬷取了一角银子给她,温声道:“你做的很好,以后继续在侧夫屋里服侍。至于你弟弟我会给他找门好亲事的。”
得了江父的承诺,那人在地上叩了三个头离开了。
苏嬷嬷站在一旁,小心的觑着江父的神色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些年少爷的养气功夫越发好了连自己也猜不到他的心思了,不过这对少爷来说是一件好事。
“没想到,淮少爷的心这般大,周侧夫是他亲爹难道没有察觉到吗?当初救他的时候,那般可怜的模样要不是咱们救了他哪有他今日的荣华富贵?”
“人啊,总是不知足的。他生下江淮后妻主对他们百般呵护,期望能再生一个女儿,他嘛,自是被偏爱养大了心思。”
“哼!最后还不是敬文你生下了江家嫡女,他算个什么东西这些年夫人从没有去过他的院子。”苏嬷嬷是苏家的家生奴才,从小看着苏敬文长大的。
“是啊,嬷嬷,最后还是我赢了。若是他生下了女儿,这个家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一席之地。”苏敬文依旧是语气平静,神态自若。
真当他在生下儿子后搞得那些小动作自己不知道吗?
不过是暂时容忍他,惯着他,捧着他,等着他自取灭亡。
那副表面谦逊恭顺,暗里语中带刺的脸令江父感到恶心。每次见到他都会使他想起自己救了一个白眼狼。
没想到啊,他教出的儿子也是个有野心的还想着坐产招赘。沅儿当初摔得那一跤,十分蹊跷他查到一半线索就全断了,现在看来……
“少爷,夫人最近让淮少爷多去书房和小姐亲近,咱们要不要阻止?”
“不用,他能去几次。他每次见到沅儿眉宇间含着愤慨之前还有意躲着沅儿,真当沅儿是个傻的,看不出他的心思吗?沅儿不过是孝顺,不愿多言罢了。”
苏敬文嘴角微微上扬,讽刺的笑道。哪有这样的,求着人帮忙还一副高傲模样。
苏嬷嬷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淮少爷到了嫁娶的年纪,夫人应该是想着小姐考上秀才后淮少爷可以嫁的更好。一来全了一颗慈母之心,二来淮少爷嫁的好了以后可以多帮衬小姐。那咱们……?”
“他和沅儿是兄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能让他拖了沅儿的后腿。所以咱们自然是要给江淮找一个极好的亲事,不然怎么对得起他的野心!”苏敬文仍旧是嘴角微微笑着的,但眼里确实一片冷意。
苏嬷嬷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怎么感觉有些冷了呢。
“嬷嬷,带上炖好的猪蹄汤,咱们去看看沅儿。这些日子,她每每用功到半夜,我瞧着她瘦了好些得给她好生补补。”苏敬文笑着说道。
“好嘞,少爷。小姐这么努力,一定能够考上秀才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苏敬文此刻眉头舒展,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随后他就去书房看望了江沅,盯着江沅喝完了汤才离开。
很快就到了三月十五,江沅被官差检查过后入了考场。这次是春晓和刘管家陪她来的。
院试分两场举行,第一场是正试,第二场是复试,这次要在考试的房间里整整待上三天才能出去。
江沅他们事先都收到了官府的通知,春晓给她收拾好了一些必需品。幸好现在是三月,天气十分适宜,不冷不热很适合考试。
她很幸运的没有被分到臭号,号房内放着木板拼成的床,上面铺着草席还有一床被褥,闻起来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江沅坐了一会儿,衙役们就开始发试卷了,很快江沅拿到了试卷。
她照常检查了一下试卷,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开始审题。第一场的考试内容主要是经义。所谓经义,与论相似,是篇短文,只限于用经书中的语句作题目,并用经书中的意思去发挥。
这次的经义很难,江沅琢磨了好长时间才确定下了主题。好在她在官学的时候常常向那些秀才们请教,又经常参加文会。回到家中后,又得了柳芳给她的孙大儒以前读书的笔记心得,自己不知道研读了多少遍。
所以尽管这次的题目很难,但江沅有信心拿下它。她开始在稿纸上写了起来,脑中文思泉涌,中午匆匆吃过衙役送的午饭后又提笔写了起来。
日头西沉,江沅已经写的手脚发酸了,好在她终于把经义写完了。现在只剩下诗赋了,江沅是个木头脑子,实在写不出好诗词。急的她抓耳挠腮,把题目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解了题知道要写什么主题。
然后又是新一轮痛苦的写诗,好在这些年她看了背了许多诗集,最终还是写出了一首她自己觉得挺满意的诗词。
吃过晚饭后,江沅把写好的试题装在考篮内就睡觉了。
第二日,吃过早饭后。江沅就开始检查昨日写好的试题,检查无碍后就开始把他们誊抄到试卷上,一直到中午时分江沅才誊抄完毕。然后衙役们就把写好的试卷收了起来。
这次的试卷都会糊名并另行誊录,考官评阅试卷时,不仅不知道考生的姓名,连考生的字迹也无从辨认。评卷由五百里外较远的书院山长或幕友当任。第一场录取人数,为当取秀才名额之一倍,用圆圈揭晓,写坐号,不写姓名,称之「草案」。
吃过午饭后,衙役们就开始下发复试的考卷了。
第二场共有三道题,第一道题是经义、第二道题是算学、第三道题是诗赋。她检查了一遍,觉得除了诗赋会让她伤些脑筋其他两道题并不难。到了晚饭时分江沅已经把算学和诗赋做完了,今晚好好睡一觉等到明日再答经义。坐了两日她的手脚都有些僵硬了,于是起身打了一会儿拳,活动身体。感觉到身上暖洋洋的后她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