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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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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吧。
陈潇难耐不住激动,说:“谈什么?”
“我想知道你跟这小子什么时候商量到一起的?”陈昌临招手结账说:“你对他不是有很大意见吗?”
陈潇愣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你是不是认为,你特别了解我?”
空气凝结住了,这是暴风雨的前兆。刘亚轩老爸是老狐狸,自家老爹就是笑面虎,如果在年轻点,带个眼睛和正装,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陈昌临拿起勺子搅拌咖啡说:“我劝你离他远点,你妈现在怎么样?”
“不好,特别不好,相当不好。”陈潇站起来夸起包,想了想说:“不管因为什么,最好谨言慎行,毕竟我是孩子对吧?”
每一次的谈谈就是几句话,自家老爹不想透漏很多就没有必要谈下去,陈潇拎着剩下的糕点,打算回家,结果被藏在附近胡同的刘亚轩给截了。
“我去,你没走啊?”
“你爸怎么说?”刘亚轩凝重的说。
“什么怎么说?我爸跟我谈的又不是你的事。”陈潇打算回家,结果刘亚轩挡在前后面,无奈问道:“没谈成?”
少年倔强底下头颅,眼中闪着泪花,如同昂贵碎宝石。陈潇感受到了无奈,来自内心无助,便伸出手轻轻拍刘亚轩的肩膀以示安慰,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的颤抖。打算出口相劝时,发现所有话堵在口中说不出。
起风了。
过堂风裹着灰尘,冲着胡同口吹来,陈潇抬起头,看到小鸟停到屋檐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飞回来了。”陈潇自语道。
“什么?”刘亚轩用袖口擦干眼泪。
白色的小鸟把头埋在翅膀里不停挠痒,陈潇笑了笑:“没什么,我们确实不够格,按他们大人道理我们还小。”陈潇看刘亚轩的眼睛里含着不甘说:“但事实上我们就是个小屁孩,没有任何资格。今天,我爸能够见你没有直接走,算是给足面子了。”
陈潇从背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刘亚轩:“我明天就要走了,接下来我就不管了。”刘亚轩眸子暗淡,思考片刻;“白一丁,她……”
“拜托你了。”陈潇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大喊道:“我相信你,虽说你比较傻,天天爱找茬。”说完,就跑到对面停下来的公交车,找了靠窗的位置,透过车窗看到刘亚轩对着公交车摆摆手。
“这智障。”陈潇奋力把车窗打开,趁着公交车还没开走,脑袋探出车窗,大喊道:“喂,再见啦~”,伴随着胳膊的摇晃,对这座城市,每一个人告别。公交车慢悠悠开起,陈潇感受到入秋的风,出奇的凉爽舒服,橘子水的季节过去了。陈潇回到座位,看着车外不断变化的风景,没有不放心的人和事,至于刘亚轩骨子里根本就不是纨绔,伪装或许对于上初中的小屁孩比较难,但生在这样的家族里,伪装是出生下来的必修课。
手机来了信息:行李放在外婆家了。
收起手机,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海突然想起张梓易和顾影。原先白一丁说他们是一对,现在看来还真没说错。不过自始至终都不理解顾影对自己生气的点在哪?至于张梓易嘛?渍渍,骨子里就是跟自己不对付。
选择打车回外婆家,毕竟骑老奶奶自行车和绿皮都起阴影了,一个个的比街溜子还街溜子。到书店,就把智能机换成了大哥大,这就代表与世隔绝。直到第二天,自己上学直接去校长室报道,老常差不多跟校长打好关系了,剩下的就是分班问题。自己看指示牌进校长室,屋子里的霉味能掀翻天灵盖,陈潇退一步看了看牌子,对啊,是校长室啊!
“那位学生看什么呢?”
陈潇听里面传出声音,进入校长室看到一位中年人坐在床上穿鞋,穿着标志蓝色短袖黑色西裤,这是哪位干部下乡慰问啊?
“你找谁?”
“您好,我是陈潇,我找校长。”
“我就是,你班老师等会才能来,在这里待会吧。”校长站起来走到档案柜,拿出牛皮纸档案说:“这是你学籍,签一下子吧。”
陈潇拿起笔感觉笔杆子黏糊糊的,里面笔芯都爆浆了。“能换一根吗?这笔不好使。”说完,校长静默看了陈潇一眼,拿过陈潇手里的笔,在档案上签了字。
尴尬了……
“同学,你的背景我多多少少了解些。”校长抬头看了陈潇一眼说:“最好别抱太大希望,做好准备。”
一支烟点起,屋子里没有吸烟机,过了不久,满屋子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某人修行升仙。陈潇随手呼散烟雾,不断咳嗽,门口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心里对校长的咒骂,回头露出痛苦面具看看到底何方神圣。
“校长,你找我。”
“白老师,这是你们班的新学生。”校长指了指陈潇,戴着老花镜瞄了一眼,顺便把烟掐断。白老师拿走桌子上的档案袋,对陈潇说:“走吧,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陈潇跟着白老师走到教师办公室,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墙皮脱落的不像样,大吊灯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水泥地半湿半干,显得这个屋子特别潮。拖布摆在垃圾堆上,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气味。见周围的人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在意这些小节,白苗看陈潇这小姑娘自打进屋就左顾右看,还略带嫌弃的……。
咳咳咳,白苗装模作样咳嗽两声,看陈潇这小猫眼神,拿了把椅子说:“坐,我给你泡个茶。”
陈潇趁着白苗泡茶功夫,观察了一下,觉得这老师性子跟周来时有一拼,虽说没周来时那么干部,起码看起来比较好相处。不过气质融合不到这里,从穿着到谈吐就感觉在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
“给,吹吹在喝。”白苗把刚沏完的茶递给陈潇,陈潇浅浅品了一下,茶香迅速在口中化开。白苗打开档案袋看了起来,直到陈潇把一小蛊茶全都喝完才开口,说道:“老师,您不是本地的吧?”
白苗诧异抬起头,陈潇笑着继续说道:“普洱春,很好喝。”白苗收回档案,锁进柜子里。陈潇站起来:“老师没干过农活?”
“走,我领你进教室。”
整座教学楼一共五层,陈潇班级就在四楼,五楼是专门对初三毕业生独家打造,还特地在唯一出口设置大门,防止有人逃课出去。
本来这老师特别扫兴,说什么也不答,就是一副笑盈盈样子看着你,结果突然老师一吼:“顾影!”
我去?
只见顾影叼着馅饼慢悠悠的走过来,看到陈潇竟然也只是白了一眼。
这事估计是过不去了。
“都初二了,还迟到……”
嘿呦,看来这学校还挺正规的啊?到头来升学率都退休了,陈潇在一旁看白苗训斥顾影,就觉得心里特别爽,这货就仗着长得好看干什么事都不屑,也算是仇家。
“回去上课。”白苗叹了口气。陈潇跟着后面,到班级门口打算进去。白苗拍了陈潇一下说:“介绍一下。”
“在这介绍?”陈潇诧异道。
白苗诺事无睹说:“我叫白苗,他们都叫我苗苗老师。”
苗苗老师?突然,回想起刚刚吼顾影的那一幕。
“我看了你在以前学校成绩比较出色,相对来讲在这里可以说全校拔尖,但是”白苗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想走出去,这些远远不够,你还要做出很多努力。”白苗郑重拍了拍陈潇肩膀走进教室。
陈潇进教室,深处的环境也是意料之中,好不到哪里去。当作自我介绍的时候,突然知道白苗为什么什么事不愿意在办公室里说,像是要突破看不见的牢笼。站在讲台上见底下的学生,不知道是怎么教育的,看起来他们完全就是麻痹不堪,对外来的事物没有任何兴趣。对于这种多说无益,只是介绍自己叫什么,就被安排到最后一排上的空位。
路过白苗身边,白苗小声说了一句:“你成绩好,带带顾影。”陈潇往自己座位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同桌是顾影,刚才神游根本就没注意到。也不知道是认为,还是造化弄人,竟然让自己带街溜子,上辈子自己肯定是毁灭世界了。陈潇糊弄点点头,硬着头皮坐在自己座位上,课桌都落满了灰。陈潇只好从包里拿出湿巾,大致的擦了一下,又用手纸擦干,就这平平常常的举动收获了不少目光。
渍渍,就这还用看?
前桌王致回过头,把本来仅剩的地给挤没了。陈潇看着长相普通男孩,皱了皱眉头表达不满。王致扫了一眼陈潇刚擦完桌子,堆满笑容说:“你好啊,美女,我叫王致。”陈潇点头回应说:“你好,陈潇。”王致回过头,等白苗走后,陈潇本来想做点压轴题,结果王致又回头,抖腿问道:“同学,你这是什么啊?抹布?”陈潇愣了愣,一时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啥。顾影用下巴冲桌角湿巾示意了一下,陈潇才知道王致说的是什么。
陈潇拿起湿巾一角说:“这是湿巾。”
“湿巾?”
“对,超市里面有买。”
“我们这里没有,见都没见过。”陈潇愣住了,王致同桌凑热闹说了一句:“人家是城里人,哪像咱们一点见识都没有。”
这句话尤其刺耳,感觉耳膜在金属上摩擦,不断的嗡嗡的响。周围的同学意味深长看了陈潇一眼,各种元素掺杂在眼里。
一个群体开始排挤外来群体,不接收任何新事物,导致眼界直线下滑。
这就是白苗沉默,什么都不说的原因吗?
让自己去体会?
陈潇晃着椅子,直看前方直勾勾盯着黑板,黑板也是磨损特别厉害,白印子擦不掉,老师写黑板肯定特别刺耳。直到第一节上课才缓过神,第一节课是化学,化学老师是个体型特别矮小的老头,说两句话就咳嗽一次,陈潇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对同桌说道:“你们化学老师一直都这样?”旁边没有搭话,陈潇看了一眼,发现顾影正趴桌子睡觉。
“切。”陈潇不屑摇了摇头,成功引起化学老师注意。
化学老师指了指陈潇,高兴说道:“那位新同学,你有什么好方法?上黑板划两下。”
划两下?
正疑惑,旁边的顾影坐起来,前后晃椅子看热闹,化学老师拿粉笔向陈潇示意了一下。
不就是上黑板解题吗?还划两下,又不是划拳。
陈潇上讲台接过粉笔,开始写化学式计算容量,这道题不难,就是写方程式配平,在用减法就能计算出来,就简简单单的两部,化学老师眼里就发出了某种光芒。顾影见没什么乐子,又趴回桌子上睡觉。
以前在学校上课,通常用笔记本不断写知识点,背都背不完。在这,根本没什么可记录,无聊一上午,就这么消逝过去。没有人搭话,没有人聊天……,旁边的顾影就像个哑巴黏在座位上晃来晃去。就这样一上午过去了,陈潇打算背书包逃课,反正也没有什么重要知识点,到时候让老周把各科笔记发过来背背就行。
为了让白苗留下好印象,逃课并没有特别明显,而是去白苗办公室请了一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拿了假条,走出校门才发现,自己要去哪?去玩什么?陈潇在校门口左顾右看,回头望向自己现在的学校。不大不小,教学楼特别对称,每一个窗户都有铁栅栏,校门就是个黑色大铁门,像监狱一样,令人喘不过来气。陈潇往高速走,高速桥底下是一块又一块的麦子土地。
突然想起白一丁,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自打看了那个视频开始,自己对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感觉自己从始至终都不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任何人希望自己朋友是个小姐,况且还是个初中生。
陈潇长吐一口气,把大哥大的卡插在智能手机里,看到有好多人发消息。陈潇向下划了划,见白一丁头像是黑的,朋友圈也不更,还停留在自己和她在沿海城市的旅行照上。陈潇坐在旁边大石头上发呆,世界都安静了,金色麦田附和着日落,充满了金色光辉。
突然,手机不断震动,陈潇下意识快速接起。
“喂。”
“是陈潇吗?我是刘亚轩,我爸现在要见你……”
严肃声音刺破耳膜,空气仿佛冻结了。
没有一丝丝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