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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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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俞怎么也想不到温简汎会这么简单粗暴的把他推出去,他微怔,看着门在他面前被关上,他冲上去前去,用力的拧住门把手。“温简汎,你把门打开,温简汎,哥,哥你把门打开,你让我进去……”门被拍的“啪啪”作响,房内的两人无一回应。文俞没有哪次那么痛恨这个门为什么这么结实,那么用力却毫无反应。
他往后退了退,一脚踹在把手上,门晃了晃又归于平静。文俞将视线转向窗户,他此时在二楼,窗户同他们所在卧室的阳台只有几米之隔。文俞从小和文栒一起锻炼,体力虽不及alpha,却也不是寻常omega可以比及的。这个距离对于他来说算不上远,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哗的响,他爬上窗户,脚却被拽了一下。
文俞回过头,只见链条被撑直,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可是房内的打斗声时不时传来,他罕见的怕了。文俞蹲下身拽着锁链,可是无论有多用力,即便手被勒出道道红印。依旧无法在链子上留下任何痕迹。“混蛋。”
他的目光望向楼下厨房内隐隐露出的刀。文俞似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跑下楼,却因起身太快,眼前一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万幸楼梯不是很高,加上温简汎因为他总喜欢光着脚走路,在家里铺满了软毯。
小腹一抽一抽的痛,文俞全身卸了力躺在地上。“唔——”他蜷起身子,手轻轻抚摸肚子,“宝宝乖不要怕。没事的,爸爸在,会护好你的”他疼的全身发抖,却还是尽力放柔声音。胎儿似是感受到的,听话的没有在闹。
文俞咬住下唇,撑起身子走进厨房,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在锁链上留下不浅的印子。几次刀落链条被斩断,文俞愣住,像是想不到这条锁链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他弄断了。而后,他抬手遮住眼睛笑了。笑的异常讥讽。他突然想起这条锁链也只有那么细,只要他想,如何弄不开。可文俞竟被他困了五年,这多讥讽啊。
但是文俞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把他打开,眼泪从指缝中流出,阳光透过窗户擦过他的发丝照在地上,他坐在光影中。
屋内
温简汎单腿曲起坐在地上抵住门,文栒背靠着墙松了力。两人打了很久,嘴角的瘀青和带血的伤口,以及一把掉在角落里带着血迹的匕首,无一不再显示这场激烈的厮斗。
温简汎抬手轻触了下脖子上的伤口。若是当时文栒在用力点……温简汎眼底闪过一抹光,他眯着眼无意识的舔了下虎牙,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轻笑一声,抬眼时带了些许危险的味道。“文栒,有件事我好像忘了和你说了,再过五个月你就要有一个小外甥了,开心吗?”
文栒愣住,回过神来他红了眼眶。他捧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宠了二十多年的弟弟,心中的怒火前所未有的大,“温简汎,你个畜生”温简汎勾唇,拾起刀接住文栒的拳头“栒哥在其他方面总是冷静沉稳,没想到在小俞的事情上那么冲动。”语气随意又带着调侃,他似乎嫌火不够大,又添了把柴“医生说他会是个omega。哥,你说他是像小俞还是像我。我觉得最好和小俞一样,脾气好样貌好。你说什么?”
“呵”文栒冷笑一声,收了手“他只能像文俞,你难道想要他和你一样,阴险,虚伪,恶心……”粗鄙的词汇从他的嘴里冒出。明明是骂自己的,温简汎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就像是在听文栒在骂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一般,可笑的是文栒最后还说了句“你真的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人吗?”
温简汎歪头,用无比单纯的语气说“不啊,只要小俞喜欢我就行了,别人怎么认为和我有什么关系?”
“哈”文栒像听了个笑话一般,不,他就是在听一个笑话,他在听一个疯子的妄语,在听一个处在绝望中的人的自欺欺人。“喜欢?这是你一生中最荒唐的谎言。文俞他这辈子只会恨你,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杀了你。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温简汎手上的动作一顿,良久,他开口“至少也许曾经的某一天,他有过一刻的心动。”可能没有多长时间,但至少有过。所以为了留住这片刻的情意,他心甘情愿的走进黑暗,哪怕不在清白,不复纯真。说实话,温简汎眼底的痛苦和绝望有一刻真的让文栒感受到了他的苦涩。“明明你有无数种办法留住他,可你偏偏选了最傻的方式。”话音刚落,一道枪声响起。
“砰——”他安排的狙击手开枪了。
子弹擦过他的侧脸,射中了温简汎。温简汎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文栒的心停了一刹“他知道……”见着温简汎略带暖意的视线落在他身后,文栒有些慌了。
“温简汎……”身后传来omega的喃语,文栒猛地转身“小俞。”
文俞不知何时进了房间,他一只手扶着墙,嘴唇几次张开却是什么都没说。可是文栒看见了,文俞眼中的泪光与轻颤的手臂在他心中放大了无数倍,文栒的心沉下,他还是心软了。他什么都没有说,抬脚走出房间。
门被关上,房间一时静了下来,两人遥遥相望,许久没有说话。最后是温简汎先有了动作,他一步步的靠近文俞,一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温简汎单膝跪下,牵起文俞的手轻轻吻了下。文俞心中一酸,曾经他的母亲说过,alpha从来都是自大的,他们不屑于服软,却会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软弱,在婚礼上献给自己的omega。这意味着他在向神明起誓,将毕生忠于眼前人。可惜上帝欠他一场婚礼,未来也不会再还给他了。只是现在有一个人跪在他面前,他在用生命向文俞起誓,他在用流淌的鲜血祈求文俞回首看一眼自己因他而跳动的心脏。
这份感情太炙烈了,文俞没有勇气去回应这份爱。他收回手,垂眸不忍再看男人的神情“哈。”他听见温简汎笑了声,他看见他起身朝他张开手臂,“小俞,分别前最后再抱一下呗。”
他等了很久文俞都没有动作,“算了吧,身上的血太多了,我怕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手就要放下时,文俞终于有了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他,温简汎愣了下,缩紧手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这个高大的男人终究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哭的泣不成声。温简汎想,如果时间静止,他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么抱下去了。
文俞的内心很复杂,到最后他还是冲动了,他想和温简汎道别却不知要说什么。说“再见”吗,此后一别再无相见,又如何能说再见呢?
……
文俞和文栒从房子出来,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砰——” 爆炸声从身后传来,热风掠过文俞的身侧,他的身体猛的僵住,似是不敢相信般想回头确认一番。一只手抵住他的头将他的眼遮住,文栒在他耳边说“文俞,别回头。”别回头,身后的所有已成过往,别再回首,放下过去。眼泪倔强的在眼眶里打转,明明不想哭,可出口已然哽咽,“哥,我还没和他道别。”一切答案尽在言语中。文栒叹气,放了手,文俞转身往回跑。
他不敢跑的太快,此时他觉得这条路似乎变长了,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终于视线中逐渐显现出那座房子,文俞的脚步慢了下来,直到在大门前停下。周遭的温度骤然上升,眼前是熊熊的大火,文俞却感觉自己处于刺骨的寒潭中,眼泪再也忍不住,不要命的往外涌。他喃喃道,
“疯子,混蛋,无赖……”声音消散在风中,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