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次见面 八月夏末依 ...
-
八月夏末依旧燥热，路上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时光走在街道最边缘，本是不起眼的位置，却因为她的装束而显眼了几分。
如此天气，女孩竟然穿着长袖衫。衣服很宽大，几乎能塞下两个她。
时光在一家咖啡馆前驻足，抬头一看牌匾——ghiaccio（冰岛语，译为“冰”）。听上去确实很清凉。
她推门进去，不知是力气太小还是门太重，总之废了一番劲儿才推出条小缝。好在她很瘦，能挤着这条缝往里去。
咖啡馆装潢简单，整体以暖白色为基调，陈设大气。不过店内咖啡价格不菲，能喝得起的顾客很少，乍一眼看空落落的。
时光经常光顾这家咖啡馆，又有“商业大鳄时鸿运之女”一头衔加身，所有店员都认识这个小姑娘。
“请问时小姐想要喝什么？”
“老样子，一杯瑰夏咖啡。谢谢。”
时光坐到角落的位子，身边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窗户并不对着街道，而是一片住宅楼。
阳光穿过绿化带间高耸的大树，地上斑驳一片。随着风动摇曳。
时光撑着脸颊，静静地看光斑浮动。
“时小姐，您的咖啡。”
“谢谢。”时光回头，莞尔一笑。用小匙轻轻搅动咖啡。
咖啡中裹挟了浓郁花香，极富热带水果风味，酸甜并存。时光酷爱这种味道，好似在啜饮鲜花芬芳的汁液。
她并不着急，小口小口地品尝着。期间有商业圈里几位老总过来搭讪，想着从她这里搭起和时鸿运的商业往来。时光全部回绝，表示自己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情。
太阳渐渐被云层遮住，似乎要下雨。时光喝完咖啡，匆匆回家。
和往常一样，家中空无一人。时光父母日理万机，一个月就见那么几次；平日照顾她起居的阿姨和管家还在休假，明天才能回来。
时光径直上了二楼浴室。她脱掉长袖衫，光/裸/的身上竟然爬满触目惊心的伤痕，在白皙滑嫩的皮肤上显得更加扎眼。时光却像习以为常了一样，面无表情地擦着药。
雨果然淅淅沥沥下起来，打着窗玻璃。
时光换上家居服，拉开窗帘，看雨滴落到玻璃上沿，又缓缓流下。她仿佛能闻到雨珠中淡淡的青草味儿，混杂着湿泥土那微弱气息。
夏天的雨总是很有脾气，不过多时，便小下去，太阳又重新从云层中露面。
时光不会煮饭，便点了外卖。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饭店里，招牌的家常菜。
雨后路滑，外卖员年纪又大，迟到了几分钟。大约是下雨那段时候依旧没有停止工作吧，来敲门时，满身的水滴落到门前地毯。
“小姑娘，对不起啊，你看又没有准时给你送到，还弄脏你地毯了。多少钱我赔给你？能不要给我差评吗？”
老外卖员大概以为这地毯不过几十块，时光望着那块湿了一半的地毯，哑然失笑。咬咬牙，还是从老外卖员手里接过外卖，开口道：“不用了，我可以给你好评。”
老外卖员朝她鞠了一躬：“谢谢，谢谢。祝您用餐愉快。”
时光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叹了口气。她扶在门框上，探出脑袋，目送老外卖员逐渐远去，随即关上房门。
那块地毯五万多，上等羊毛制作，洇了那么大片水，肯定报废了。时光把地毯卷起，倚在门边，等倒垃圾的时候一起处理掉。
她拎着那袋外卖，塑料袋上还残留着几颗新鲜雨珠，但捧在手心里是暖融融的。
时光走到餐桌前，把外卖盒一字排开。
角落的摆钟发出细碎的声响，其实平淡的日子也很好。
时光常想，如果她出生在一个小家，不需要钱有多少，只要能一家人天天在一起就好了。有一个温柔的父亲，体贴的母亲，每天其乐融融。
然而寂静空荡的硕大房子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坐在饭桌前的，仅有她一人。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时光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时澈。
“喂，堂哥？”
对面环境嘈杂，时光艰难地听到堂哥含混的声音：“时光，我指纹锁……没电了，去你家拿下钥匙可以吗？”
“你喝酒了？”时光微微蹙起眉毛，“你自己能过来吗？我去接你。”
“不用，就喝了一点，我……打车过来。你一小姑娘……不安全……我挂了啊，拜。”
这整片小区都是时澈他爹的产业，时澈和时光都住在这里。由于时澈经常丢三落四，就把钥匙放在时光这里。
十分钟后，时澈过来。甜椒和西洋杉的香水味混着淡朗姆酒的气息卷入时光鼻腔。她给时澈拿了双拖鞋，让他坐到沙发上，给他接了杯水。
“大哥，你指纹锁没电前不提示吗？”
“出差前忘记充电了，提示的时候……我在外地。”
时光无语地看着时澈：“你不会留个充电宝在家门口？”
“呃。”时澈含混不清地说道，“以前都是阿姨帮忙充电的，她休假了。”
“下不为例啊。也不知道你怎么活到现在的。”时光往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脚，“你干嘛去了，喝这么多酒。”
“同学聚会……真就喝了一点……”
时光揪起时澈袖子，拎到他脸前：“你自己闻闻，这酒味都要盖过你那骚包的香水味了。”
“怎么就骚了？那么好闻……”时澈往前探身，嗅了嗅，又躺回沙发上。
“你今晚要是在我家住，我就去给你收拾房间，你要是想回家，我把钥匙拿给你。嗯？”
时澈贱兮兮笑起来：“不住白不住啊！我们小时光居然会亲自帮我收拾房间，为哥很欣慰啊。”
“滚，你再说一句今晚让你睡垃圾堆。”时光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上了楼。走到一半，她趴在扶梯上望下去：“你现在别洗澡啊，醒酒药在旁边柜子里。”
“好——”时澈躺在沙发上，朝时光比了个“OK”的手势。他才懒得去洗澡，现在只想睡觉。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就好似多了一份烟火气。起先时澈还半眯着眼睛，不让自己睡过去，免得待会儿又要起来再去卧室。后来实在扛不住，索性闭了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澈大概真是累得不行，喝了酒仍老老实实躺着，双眼合起时睫毛分外明显，又细又长。
时光给他收拾好卧室，下楼就看见堂哥已经在沙发上睡下了。时光也不打算再叫醒他了，幸好沙发足够大，她便从房间里拿了一床被子给时澈盖上。
次日清晨，时澈还在睡觉。然而时光高二开学，无暇照顾，留了张便签在前面茶几上，堂哥一醒来就能看到。
司机已经等在别墅门口，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奔驰。时光坐上车，在后座小憩。
“时小姐再见。”
“嗯。”时光单肩背着书包，目送汽车离开。
刚复苏的校园处处充满笑语，同学们都很激动地互相打招呼，纾解重逢的喜悦。
时光却和这里格格不入。她一个人穿过树林，一个人走过教学楼，周围的一切衬得她安静又孤僻。
时光很轻松就找到新教室，班里已经来了一大半同学。只有寥寥几人跟她打招呼。她并不在意这些热情亦或是冷淡，径直找到自己原先的座位坐下，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尾发垂在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班主任袁芳琴熟悉的声音响起：“同学们静一静，我知道大家刚开学都很兴奋，但是已经高二了……”
时光连头都没抬一下。
班主任依旧喋喋不休，讲了有小半分钟才切入正题：“这个学期，我们班又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时光在一片鼓掌声中偏了偏头，抬眼望去。
讲台上站着一个清秀的女孩子，跟时光差不多高，168左右，身材匀称。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但这校服穿在女孩身上却显得格外有灵气。
“大家好，我叫喻长河，很高兴能加入实验班，谢谢。”
“其他同学也自我介绍一下吧，不用上来，就在自己座位上，从第一组顺次开始！”
轮到时光，她懒洋洋举起手：“时光。”
“你站起来说。”
时光起身重复了一遍，班主任才让她坐下。
时光也不睡了，把椅子往后翘，望着喻长河。
这张脸太温柔。
喻长河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朝时光看去。对方的眼神丝毫不躲避，嘴角还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反倒是喻长河先移开视线。
“长河，你就坐时光旁边吧，刚好剩一个空位。”
喻长河向老师道了声谢，走到时光旁边。方才离得太远，走进后，对方身上浓厚的焚香夹杂着淡淡的雪松和苦橙味涌入她鼻腔。
很苦很涩，又很安静。
喻长河坐下，向时光伸出手：“你好。”
时光轻轻用手碰了下她的指尖，以示回应。
喻长河把书包放下，犹豫着想跟新同桌说点儿话：“呃，你身上的香味很特别。”
“不喜欢找老师换座位。”
“我不是这个意思，挺，挺好闻的。”
四目相对，气氛尴尬到极点。时光一直盯着喻长河眼睛，后者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喻长河正要转过头，时光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你的眼睛很好看，所以盯了你很久。”
她语气很平静，说完自动移开视线。
“……谢谢。”
袁芳琴本就到了爱唠叨的年纪，又是班主任，说起话来更是滔滔不绝。
“大家知道，我们学校实验班每个学期末都会给普通班的学生一个测试机会，成绩优异的学生便会扩招进来，同样，若是实验班同学期末成绩不达标，会退回到普通班。很高兴这个学期我们不仅没有人掉队，还有新成员的加入……希望今后大家一起努力，冲刺高考！”
底下一阵掌声，时光也跟着敷衍地鼓了两下掌，余光瞟到旁边的喻长河。她从高一就一直单独坐，从来没有哪个同学靠她这么近过。刚刚对方说自己身上的香味好闻，她觉得喻长河身上也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花香，不过不像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
时光打断了自己脑中再想下去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