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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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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台餐吧,代柠攒了个四人局。丁丁与他是在西校门口集合一同前来的。
因为这座餐吧位于几百级台阶之上的半山腰,他二人像孩子似的猜拳上行。
一路游戏到目的地,两位金领人士还没现身。
代柠说:“问卿要加会儿班,齐琪没答应我说一定来,她怎么那么难攻略啊。”
丁丁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说:“代柠,对不起啊,我叛变了。”
代柠不明所以,瞪着一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请教她。
心虚的丁丁哪敢直视,吞吞吐吐:“或许管莫宇并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我是说,问卿不是在管莫宇之前就认识琪姐姐了吗,你看他们之间都没有擦出火花。”
“......”
“话不能这么说,齐琪她是年少懵懂,被渣男哄骗上道的,她一叶障目,忽视了自己身边最珍贵的璞玉,眼下我们的任务就是悬崖勒她。”
看代柠讲得如此激情澎湃,丁丁不忍再打击他,如果他二人都成了墙头草,那萝卜头也太惨了,两个狗头军师一夕之间全部倒戈,只剩自己孤军奋战,真惨不忍睹。
就在她心虚得喝水压惊时,代问卿一身正装地来了,同他一起出电梯的男女路人才发现自己也该出来了,不自觉得摸摸仰酸的脖颈。
“她来吗?”代问卿屁股还没沾凳,就向他的狗头军师抛去了满怀期待的眼神,丁丁恨不能将头埋进杯子里。
代柠:“来!我约她她敢不来!”
代问卿:“咦~你不说这话还好,小二这么说才可信呢。”
丁丁讪讪一笑,还是喝水吧。
见她不停地喝水,代柠一个响指喊来了服务生。
“我们先点餐吧,等那死丫头到,晚饭变宵夜了都。”
丁丁斜睨他:“没大没小。”
代柠:“等问卿的事儿成了,齐琪就是我侄媳妇儿,就这辈分,我喊她一声死丫头她都得对我毕恭毕敬,你说对不?”
他和代问卿眉来眼去。
“就是!”代问卿今天异常高兴,丁丁愈发慌乱,心中有如八匹脱缰野马肆意狂奔,不禁默默祈祷齐琪不要来……
来了,还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萝卜头,我说万一,琪姐姐后面还是不愿意接受你怎么办?”
代问卿:“所以我需要你们啊。”
“那我和代柠也不是万能的呀,琪姐姐是个大活人不是个物件,她有自己的思想。”
代柠欲再说些热血沸腾的话,被已深谙人情世故的代问卿夺去话头,他认真打量着丁丁,问:“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丁丁深呼吸一口,豁出去了似的说:“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星河陨落,那是她第一次直观地在一个人眼中看到这种景象,这是一场堪比宇宙坍塌性质的灾难。
代柠也极具眼色地不再说话,三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丁丁看看代问卿,又看看代柠,代柠则盯着代问卿,生怕他的好侄儿憋出相思病来。
丁丁轻叹口气,一边观察着代问卿的脸色一边缓缓安慰:“萝卜头,那天我问琪姐姐,假如你和管莫宇一起掉进水里,她先救谁。”
代问卿面无表情的脸上霎时恢复一丝生气,好奇地洗耳恭听。
“她说换作以前,在被叛徒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她会先救你,然后和叛徒一起去死,而换作现在,她依然会先救你,然后看着叛徒去死。”
代柠了解丁丁,这话绝对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事实是丁丁只不过将“殉情”换成了“一起去死”,“管莫宇”三字换成了“叛徒”而已,她已经很客气了。
代问卿真成了萝卜,一颗蔫儿了的萝卜:“那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你在她心里的份量一直不比管莫宇轻,只不过不在一个赛道。”
“是啊,爱情和友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代问卿自嘲地笑笑。
代柠低低地举了举手,示意有话要说:“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先救你哎,这也不是一般的友情吧。”
“这还不好理解吗,我一直都是她弟弟啊,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啊。”此刻的代问卿支离破碎,连月亮看了都忍不住躲到云后哭泣。
不远处的花门旁,齐琪脚踩平底鞋,右手拎着她的红底高跟,累得脸颊微红,五分钟之前就站在此地的她听到了他们的关键谈话。
她若无其事地加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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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若无其事。
看到齐琪手上的鞋子,丁丁难为情地指指电梯:“琪姐姐,你可以不爬上来的,都怪代柠,也不把话说清楚。”
代柠绅士地拉开一张座椅,并开玩笑:“哎呀,这是座灵山,爬它会有福气的,你看问卿,他没爬,这不摊上倒霉事儿了。”
桌子底下,丁丁腓骨撞了一下代柠,仿佛在说:你再往某人伤口上撒盐,今晚上我们都别好过了。
齐琪心照不宣,没有追问什么事,而是直接安慰:“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我这一半的称心如意里面,便有你们三个,你们对我来说,很珍贵。”
这一刻,代问卿有小小的释怀,他只能释怀。
“今天我们谁都不许喝酒,所以我敬你们一杯茶,代表什么呢,代表我的歉意,你们一直明里暗里地告诉我所遇非良人,可我没听进去。”齐琪慷慨陈词,“但是!我也从没认为你们在挑拨离间,我一直,一直都对你们深信不疑。”
“你可拉倒吧,对我们深信不疑还偏要撞这南墙。”代柠忍不住絮叨。
“感情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的,小柠,你以后会知道的。”齐琪语重心长,“总之,不要再让无谓的人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气氛,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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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代柠和丁丁目送着代问卿与齐琪并肩远去,多么般配的一对才子佳人呢。
丁丁担忧:“他们俩不会吵架吧?”
“不会,要吵刚才就吵了。”
热闹的文化广场,东一撮西一撮的广场舞队,有民族风,hip-hop风,还有杂技风。
养眼的小情侣倚靠在河边栏杆上,享受孤月下清冷的风。
“加缪说,当我们看着时间的时候,它过得并不快,它因受到注视而不敢妄为,但它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甚至可能有两种时间,一种被我们监视,还有一种改造我们。”
丁丁:“薛定谔的时间?”
代柠笑笑,反问:“你说人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呢?”
“……不枉此生。”
“如何才能不枉此生?”
“有本写历史的故事书,他的结尾提到徐霞客。”
代柠了然于心,丁丁的答案,正中自己所想。
可是,这世上能有多少徐霞客呢,有的人生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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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大男寝一号楼。
一张代校草与高挑女生夜游河畔的照片成为今晚热点话题。
男生a:“这照片你哪儿来的,不是ai合成吧?”
男生b:“合成?有意思吗?”
他们将照片放大了又放大,男生b:“我朋友去看《大圣归来2》,就在影院旁边的文化广场,代柠也真是,带人女孩约会不去暖和点的地方,尽在河边吃西北风。”
男生们的眼睛都快杵到屏幕里去了,越放大脸越模糊。他们甚至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组成了一个小三角,再贴近眼皮,企图利用小孔成像的原理看清女主的脸,你别说,还真有鼻子有眼。
男生c:“你朋友真怂,上去打个招呼不就看清了吗。”
男生b:“多不礼貌啊,人家在约会呀!”
男生c:“偷拍就礼貌了,真是!把我们的胃口吊得不上不下的。”
男生d:“你们说那是他女朋友吗?”
男生b:“应该是吧,看着挺登对。”
男生a:“不一定喔,校草除了女朋友就不能有异性朋友了吗?哎,记得上回我们学校和法大PK的那场辩论赛吗,据说他们的四辩和代柠一起喝咖啡来着。”
男生c:“那就八成是好朋友来的!夜游河畔啊,可比喝咖啡暧昧多啦!”
男生d:“会是同一个人吗你们说?”
叽叽喳喳的功夫,男生b在手机屏幕上一通噼里啪啦,倏地犹如中大奖,一个劲跺大腿:“是是是!是女朋友!我朋友看到他俩接吻啦!啊!!!”
男生acd:“照片呢?照片呢?关键照片呢?”
“没有。”
“……”
“……”
“……”
“我朋友说他光顾着欣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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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前卫,休闲,田园三学姐在男寝八号楼下恭候多时。
宋禹严从窗外收回脖子,三人对视一眼,无语。
严苛:“无事不登三宝殿,三大山一齐出动,八成为了那事儿。”
禹濛濛:“知道什么事儿才好呢,我们提前串口供。”
于是,三颗头凑在一起,搞了一个临时且迅速的“模拟审讯”。
此处省略一些常问题……
……禹濛濛:“他们俩有没有出去开过房。”
宋惟清与严苛当即提出抗议:“这么隐私的问题,她们不会问啦!”
禹濛濛:“不一定哦。”
宋惟清:“那我们确实不知道啊。”
禹濛濛:“那就回不知道!你要说没有,她们肯定不信,你要说有,正中下怀!”
宋惟清:“对,我们今天没有模拟到的问题就统一答不知道。”
严苛:“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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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起初感情升温关系升级最快的宋惟清和田园学姐,已然对对方失去新鲜感,开始相看两相厌。严苛没有追求前卫学姐,但他感知到对方钟意他,根据是什么呢,他没有根据,一切全凭第六感。禹濛濛和休闲学姐则是百分百的友谊长存。
这一次,他们还是默契地选择了原先的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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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游乐场。
大摆锤的高潮阶段。
休闲学姐自认这是一个大好良机,并且空中有东风,万事俱备,便问道:“濛濛!小柠柠他对象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啊~~!”
“那是哪儿的呢?”
“社会上的!”
“…社会上的…”休闲琢磨了下,“姐弟恋啊!?”
“昂!”
一起下了锤子,她还想趁热打铁:“你们见过吗?那女孩美吗?”
“这还用说咯!”
禹濛濛头晕恶心的不行,瞥了休闲学姐一眼,心说:傻妞,别人都是将吊桥效应用在爱情上,哪像你,一门心思地问八卦,活该单身!
就在她还想问点什么时,禹濛濛一个反胃,冲向了公厕。
密州博物苑。
宋惟清和田园学姐绕着两边都是龙爪槐的小道走了两圈,二人之间欲散不散的情感纠葛,导致他们的相处氛围像相亲第一次见面的男女,充满别扭。
田园:“宋惟清,代柠他和那个女孩儿进展到哪一步了啊?”
“就是普通恋人该有的进展啊。”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哪一个夜晚,代柠彻夜没归…”
宋惟清故意等她将话说完,翻了个白眼回:“他彻夜归不归,你们得问他爸妈吧?”
“哎呀,我是说,他既没有回家住,也没有住宿舍。”
“哦~~~”宋惟清故意拖长了尾音吊对方胃口,然后快速说,“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怎么会知道呢,他去哪儿需要向作为室友的我们报备吗?”
于是田园学姐就这个问题闭了嘴,她觉得对方今天说话夹枪带棒,想挨锤子。
重庆火锅店。
前卫学姐的发言一如她的穿衣打扮,时髦奔放:“代柠有没有和那个女孩出去住过啊?”
严苛没想到这边一上来就是重磅炸弹,得亏有备而来:“你问我我问谁?”
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守口如瓶,所以前卫的提问都懒得拐弯抹角,羊尾油接着往嘴里塞:“问你啊我的好朋友,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吧。”
“搞笑呢,十回有六回提到小柠柠,你们仨是打算毕业后去当娱记吗,这么爱打听名人轶事。”
“行,我不问了,换个料碟去。”
前卫学姐站在小料台前回眸看严苛,不自觉地噘起嘴巴嘟哝:“嘴巴那么严,上辈子情报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