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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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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姐姐好性情!”沈琼年称赞道。
徐婵元摆了摆手,对她说:“你阿姐啊,就是装,我同你说,私底下我与她都是……”
“阿婵。”沈昔年打断她,“说说得了,我这难得出门,怕生得很。”
“你,沈三荼,当年与若萱安在圈子里好不嚣张,那时我还未及笄呢,你也没有吧,若萱安也没有,可惜若家满门忠烈,若萱安不知所踪。”说至此处,徐婵元只觉得痛惜,“听说若萱安倾城之色,可我都未曾见过她。”
沈昔年也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了若萱安,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们身上,她淡淡开口:“往事如烟,不必再提了。”
鲜少人知道沈昔年当年恰好参与了那场血雨腥风,更鲜少人知道若萱安还活着。
徐婵元知道这触及了沈昔年的心事,当时都传沈昔年和若萱安亦敌亦友,她缓解气氛道:“好了不提了,换件事说,那个京中都传你和梁王……”
沈琼年暗摸冷汗,这个徐姐姐怎么老碰雷区。
沈昔年刚想回答,隐约见到屏风那里人影疏疏,突然就笑了一声:“我与子暎自小一起长大,他若是真有此意,早就……”
早就提亲了……
“哎,我以为你们真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谁知道……真倒人胃口。”徐婵元埋怨道,像是蔫了的禾苗。
沈琼年觉得她身体四周的怨气大得要吃人,悄悄朝她阿姐身边挪了挪。
沈昔年给徐婵元顺了顺背,徐婵元抓起桌上一块点心,狠狠地咬了一口。
“梁王肯定是个薄情郎。”徐婵元得出了一个结论,手里的点心直掉渣,“不然阿荼你那么好看,他怎么不娶你?”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高不低,但皆入了旁人耳,场子一下冷了下来。
徐婵元意识到自己嘴快,捂着嘴:“对不起阿荼。”
沈昔年温婉一笑,表现的毫不在意:“无碍,阿婵心性爽快,只不过是些玩笑话,何必耿耿于怀。”
是啊,何必耿耿于怀。
话虽这么说,但徐婵元心里还是过不去。
更不巧,还有来添堵的。
“沈三姐姐。”
沈昔年闻声看过去,只见是个模样清丽,身形艳丽,着橘黄色衣裙的美人儿。
沈昔年自然不认得,身旁二人却认得。
“我养疾深闺,不识得这位是哪家的俏小姐?”
“阿荼不识得,这位是柳将军家的嫡大小姐,柳潇潇。”徐婵元道。
沈昔年打量了几眼这位柳小姐,露出一个善意的笑:“人如其名,当真是位落落大方的姑娘家。”
沈昔年此话一出,氛围瞬间又不自然了。
柳潇潇似是解围回应道:“姐姐谬赞。”
徐婵元清了清嗓子,在沈昔年身旁悄声道:“阿荼你有所不知,这位柳小姐是柳将军的掌中宝,如今柳将军在圣上身边得力,有意将柳潇潇许配给梁王做侧妃,多得是人想看到你与她对上。”
沈昔年:……
又是梁王,怎么她还要给他挡桃花吗?
她实在是露不出什么笑意,也不理解她此番又是做甚,诚心炫耀,不会那么简单。
柳潇潇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坐到沈昔年对面。
“沈三姐姐不出门与我并不熟悉,但是与子暎听说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柳潇潇低低的笑了起来。
沈昔年与沈琼年相视一眼,沈琼年皱着眉,沈昔年示意她不必在意。
原本她来此的目的便不在此。
柳潇潇接着说道:“子暎常同我说,沈三姐姐喜静,着实没想到今日能在这春日宴上,还能与姐姐说上话。”
在场一阵哗然。
沈昔年心里暗暗摇了摇头,谁人不知她久居深闺是为了养病。
不过沈琼年忍不了:“柳小姐这话说的倒像是我阿姐目空余子,人人都知我阿姐这些年身体病弱,不便出行,怎么到了柳小姐你这儿,好像在说我阿姐性情冷傲,目中无人了,这么说来,柳小姐连我阿姐病弱都不知,果真是将门中的大家闺秀。”
柳潇潇没想到沈琼年的嘴这般伶俐,妄图反驳:“沈四妹妹,你误会……”
“柳小姐。”沈昔年打断道,她柔和的笑了笑,“阿琼平日里被我和上面几个哥哥溺爱惯了,不知收敛性子,还望柳小姐见谅。”
“沈三……”
“阿琼还不快给柳小姐道歉。”
“不必……”
“柳小姐,我逞一时口快,望柳小姐不必在意。”
“……”
两人一唱一和,弄得周围忍俊不禁。
柳潇潇就算想解释,也百口莫辩。
沈琼年俏皮地朝沈昔年眨了眨眼睛,沈昔年唇角弯了弯,淡淡喝了口茶水。
柳潇潇自然不给自己找难看,端起茶水喝了起来,安生了不少。
沈昔年不喜息事宁人,本着点到为止的原则,给深闺小姐留下了颜面。
不过这春日宴着实无聊,沈昔年是坐得住,任四周嘈杂,自己淡淡品茶。
柳潇潇总是偷偷地瞥自己一眼,默不作声,自己也喝一口茶。
沈昔年很清楚这个小姑娘的敌意从何而来,但更多的是她很不屑。
没错,她沈昔年不屑和一个小姑娘去争一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
沈昔年起身,青瓷连忙上来扶住她:“小姐慢些。”
“无碍。”她基本功练得好,坐了这么久,她依旧仪态自若。
柳潇潇见状,欲起身相送,没想到腿软突然失去了平衡。
沈昔年连忙扶住她,紧接着便听到了来了“皇后娘娘来了”窃窃私语。
沈昔年不慌不忙:“柳小姐,还是要多加小心,不要伤了自己。”
随后跟着下跪行礼。
“平身。”皇后徐氏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她虽表情和善,眉眼之间净给人凌厉之感。
皇后着深紫色宫装,绣着彰显地位的富贵牡丹。
皇后落座主位,这场春日宴才正式开始。
沈昔年无心歌舞,她大可以借病推脱,听说有场好戏,便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待到一曲歌舞结束,果真有人自告奋勇来炫技。
柳潇潇面色娇羞的道:“潇潇为皇后娘娘献上一曲《恋蝶调》,这舞是潇潇自己编排的,若是跳的不好,娘娘可别笑话潇潇。”
徐婵元深深倒吸了口气,暗暗瞥了眼沈昔年。
心里痛骂了一顿柳潇潇,谁不知道这是梁王作的曲子,阿荼填过词的曲子,连梁王都认可的词,当年一时轰动京城。
啊啊啊啊……
徐婵元突然想抱恙离席,宁愿被传个隐疾,也不要这里替旁人尴尬,还是个不自知的。
皇后先后看了眼神情自若的两人,缓和气氛:“是吗,本宫倒是有些期待了。”
柳潇潇见皇后没有为难自己,便硬着头皮上,面色通红的道:“潇潇……潇潇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说来听听。”虽然皇后心里有个底,但看个热闹有什么不行。
“潇潇此番来得匆忙了些,没带乐曲,不知可否肯请梁王殿下,为潇潇伴曲。”说着,柳潇潇隔着屏风看向男席。
她满心期待的希望他能给自己这个机会。
“梁王意下如何?”
柳潇潇屏住呼吸。
“本王之幸。”男人的声音许久未开口有些哑,黏一下莫名的诱惑人心。
柳潇潇心中的开心写在脸上,差点热泪盈眶。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又移到了沈昔年身上。
沈昔年继续喝茶,一脸安我何事的模样。
却没想到梁王又道:“皇后娘娘,此曲本王一人演奏怕是心力交瘁,不如……”
“不如请我家二哥……”沈昔年打断了他的话,俯身行礼,“皇后娘娘,臣女家中的二哥自小精通音律,笛子吹得最好,与梁王殿下又是旧友,不如合奏一曲,也算是续了友人间的情谊。”
闻此,沈敛会意道:“禀皇后娘娘,微臣正有此意。”
“韫之啊,你我当真是许久未见了。”梁王笑意满满。
沈敛被看的心慌,诚实的道:“我们昨日还去喝酒了,你不记得了。”
沈琼年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后知后觉敛了笑,端正了坐姿。
梁王面上笑意不减,桃花眼带着些许真诚:“是嘛,那肯定是我不胜酒力,不晓人事了。”
皇后听了他们的对话,心中了然:“罢了罢了,快开始吧。”
“今日本宫设宴就是为了热闹热闹,不必拘于礼数,都落座吧。”
“谢娘娘恩典。”沈昔年朗声道。
柳潇潇脸色有些苍白,她狠狠地盯了几眼沈昔年那张脸,指甲恨不得嵌进肉里。
都是她,又是她……
她自是没了一舞的兴致,却也不好摆架子,撂了担子。
柳潇潇轻盈的走到台中央,等着弦音。
终于,古筝的音色温润而泽,一出来伴着笛子的轻快,配着曼妙的舞姿,当真是妙极了。
沈昔年听着看着就失了神,后来曲终,沈昔年还是恍恍惚惚,她不得不佩服梁忘年的作曲天赋。
可是,她填的词又是什么呢?
“蒹葭倚玉不畏愁。”她启唇嘟囔道。
沈昔年想,她那时到底在愁什么。
“青瓷。”沈昔年悄然离席,又托了话给沈琼年说自己先去花园转转。
但沈昔年离开没一会儿,沈琼年还是不放心的朝她的方向追去。
不过以她路痴的性格,不久便在偌大的花园迷了路。
“姑娘可是迷路了?”
沈琼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心里多少还有些阴影。
“是在下冒犯了。”来者身着墨衣,手里握着一把折扇,男人容貌颇有阳刚之气,五官棱角分明。
“无碍。”沈琼年回礼,“我……我是迷了路,不知阁下可见着一个白袍女子。”
这个季节着白袍的确实少见,但看面前这个男子身着墨衣,上面绣着祥云腾龙,身份着实不凡,她还是避讳些好。
男子指着一个方向道:“见过,梁王也往那个方向去了。”
沈琼年半信半疑。
那男子笑了起来:“姑娘不相信在下?”
不信。
“那是姑娘的事了,在下告辞。”
沈琼年:?
躲在草丛后的贴身太监抹了把汗:万岁爷今天怎么了这是?
好吧,沈琼年信了,乖乖找过去,果真被耍了。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满是碧绿荷叶的池塘,还有一个孤零零的亭子。
沈昔年觉得自己肯定是犯病了,让青瓷给自己药。
还没吃下去,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青瓷很有眼力见的退下了。
“这些年有什么心事难道都要靠药吗?”梁忘年的语气里带着怒意。
沈昔年不看他,收回手,药丸握在手里。
“臣女心中郁闷难平,是旧疾复发。”沈昔年不冷不热的说道。
梁忘年一点也不罢休,一只手拽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把她手里的药丸抢了过去。
沈昔年看着他当着自己的面把药吞了下去。
“梁子暎!”沈昔年恨不得跳起来打他,“这是药,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梁忘年一脸认真:“多谢沈三小姐的救命药,梁某也是心中郁闷难平,也是旧疾复发。”
沈昔年不说话了。
“这药不苦。”
“你怎么不说话。”
“阿荼,你别生气。”
“阿荼,你理理我。”
“阿荼,你嫁于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