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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寒清衣 ...

  •   第二天清早洗漱完毕,到楼下却只见到韩萱竺一人。
      “嗯?祗墨哥呢?”
      韩萱竺笑得像只偷着了鸡的黄鼠狼,道:“他啊,可能昨晚没睡好把?”
      顾祗墨的房门猛地打开了,顾祗墨一脸怨气扶着门框站着,头发还没梳整齐,零乱地披在肩膀。
      韩萱竺怪叫一声,道:“真乃是人间美景!”
      顾祗墨脸上刷地红了一片,一甩门又回房里去了,再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
      我搂过韩萱竺的脖子,阴恻恻地说:“老兄,你对我家祗墨哥干了啥?”
      韩萱竺无赖状,道:“就是看他失恋难过,昨晚安慰了他一晚。我这个兄弟做得仁至义尽了吧。”
      我大惊,追问道:“不会吧,你你你把他怎么了?”
      他神秘地望我一眼,说:“天机不可泄露。”
      顾祗墨的脸色难看到跟和蟑螂成了亲似的。
      顾祗墨坐下端起一杯茶,道:“韩公子,现在我们该怎么走?”
      韩萱竺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下一行字。
      不知几回沙际归路,只恐舞衣寒易落。
      韩萱竺道:“这个是第一个线索,我们要先解开这个字谜,找到其中所指之人,才能找到第二条线索。”
      顾祗墨皱眉,说:“我们都是学武的粗人,这些确实是强人所难。”
      我煞有其事地咳了一咳,顾祗墨望向我,放了心似的笑了。
      我道:“这点小菜还能难得倒我这个大才子?”
      我又暗诵了一遍诗句,突然笑道:“韩公子,不知你如何理解此诗?”
      韩萱竺皱眉道:“看这舞衣二字,大约与烟花之地有关罢。但这沙际二字,却不知为何。”
      我道:“韩公子可否听过‘绿洲人家’?”
      顾祗墨一顿首,道:“沙际归路,正是绿洲之意。”
      韩萱竺略一思索,也赞同地点点头。
      吃饱喝足以后,我们上路了。快马加鞭,半天便到了京城。

      绿洲人家位处京城,达官贵族之流,俯拾皆是。
      大概是这些年来揩了权势之家不少油水,绿洲人家店面装潢得碧彩流金,门面两只翠玉造的碧狮子,狮口大张,栩栩如生。
      和红楼可不是一个层次的。
      可见里头的姑娘也必然是另一境界的了。我花花肠子开始骚动起来。
      我们三个倜傥公子往那门前一站,一花枝招展的媚妇人便挥舞着小粉色绣花手帕踏着莲步来了。
      经验告诉我,老鸨。
      她两只媚眼瞄瞄顾祗墨又瞅瞅韩萱竺,最后瞥了我一眼。
      她向韩萱竺和顾祗墨笑吟吟道:“我们这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我大怒,快步上前,抖擞出一身的威严,厉声道:“老鸨,我才是主子!”
      她像是吃了一小惊,略微沉思了一会,恭敬道:“小女子受教了。”
      我来了点兴趣,问:“受了什么教,说与我听听?”
      老鸨抿嘴一笑,道:“通常几个人一起来的,长得不怎么好的才是主子。”
      我直想翻白眼。韩萱竺和顾祗墨在后头很不厚道地笑了两声。
      我脸色沉了又沉,马上就要爆发了。
      老鸨又道:“公子其实长得也十分好看,只是火候还不够。姑娘们都喜欢有那么点忧郁的。”
      敢情现今的姑娘们可都喜欢苦瓜脸了?
      我疑神疑鬼地扫了背后两人一眼,不置可否地叹口凉气。
      顾祗墨走上前道:“老鸨……姑娘,我们在找一个人。”
      老鸨又笑,“这位公子,来我们这的,没有不是找人的。”
      顾祗墨被咽得没话说,赌气似的头一扭不说话了。
      我道:“你们这可有过了势的,名字里有舞、衣、寒几字的姑娘?”
      老鸨沉吟一阵,道:“姑娘没有,公子倒有一个寒清衣,不知是不是公子要找的人。”
      韩萱竺道:“请老鸨引我们入见。”
      老鸨做了个请的手势,狐疑道:“这寒清衣也奇怪,当红时也没多少客人,反倒过了势客人还点名找他了。”
      我和两人交换了个肯定的眼神。
      老鸨引着我们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老鸨敲了敲门道:“寒清衣,有客人了,好好伺候着,别怠慢了。”
      里面应了一声,门缓缓地开了,一位俊俏男子身着素衣站在门前,身上没有多少装扮,但气质已非同一般。过了势大概是因为男子加冠后,便不合客人的胃口了。
      我不禁心中惋惜唏嘘,这青楼之人大概都躲不过如此命运吧。
      寒清衣,一双没有波澜的丹凤眼冷冷地扫过我们,道:“客官希望清衣如何伺候各位呢?”
      我道:“只恐舞衣寒易落,寒清衣,就是你吧?”
      寒清衣无忧无喜地望我一眼,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果然,我就知道除了来找那个的,哪会有什么人来找我。”说完,转身进了里屋。
      我们连忙跟上。
      寒清衣端坐在八仙桌边,熟手地沏着茶,平淡地说:“规则,各位都清楚了么?”
      韩萱竺道:“我们要为引线人做一件事情,才能得到下一条线索,是么?”
      寒清衣道:“没错,但是那件事情,我还没想好。”
      我笑道:“有意思,那我们就在这等着了。”
      于是,我们开始看寒清衣摆弄他的茶具。
      装茶叶,洗茶叶,斟茶,喝之。
      装茶叶,洗茶叶,斟茶,再喝之。
      装茶叶,洗茶叶,斟茶,又喝之。
      ……
      旁边的只泡过一遍就被舍弃的茶叶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一向以勤俭节约为荣,以奢侈浪费为耻的我看得小心儿一抽一抽的。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城外还有不少冻死骨呢。
      况且在这晾了两个多时辰,热血早凉透了。
      看寒清衣还打算再往茶壶里灌茶叶,我道:“寒公子为何只喝第一泡茶?”
      寒清衣半晌回过神来,道:“人,不都是图个新鲜的么。旧的,都应该被抛弃。”
      这话听得我的颇不是个滋味,我道:“寒公子可知道,这每一泡茶的滋味都大不相同。”
      故作玄虚地顿了顿,满意地发现他们三人都一脸求知欲地望着我。
      我继续道:“第一泡茶清且味淡,只略微能品出个茶味来,像七八岁的孩童,才能看出个模样;第二泡茶能闻着茶香了,口味甘醇香甜,清新淡雅,像十五六岁的少年,有点成熟的痕迹,但还稚气未脱;第三泡茶口味浓厚淳正,茶香清清逸远,像二十五六的青年,精力充沛,雄姿英发;第四泡茶,入口有点苦了,但先苦后甘,如同那中年人,历经了沧桑,不乏魅力;再后来的茶,更苦更涩,那是步入老年的人,品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寒清衣心急道:“什么滋味?”
      我道:“寒公子自己品尝过便知。”
      寒清衣半信半疑地瞅了瞅一旁的茶山,颓然道:“但是这也只是茶而已罢。”
      我道:“谬矣,同一壶茶只有不停地换新的水泡才会有新鲜味,要是只泡在一壶水里,不发馊才怪。”
      寒清衣沉吟片刻,灿然一笑,道:“我明白了,多谢公子提点。”
      我故作谦虚地颔了颔首,道:“寒公子,让我们做的事可想好了?”
      寒清衣一怔,羞赧道:“呃,快想好了。”
      我面皮不自觉抽了一抽,看来这两个多时辰是白等了,这公子哥把我们晾这干啥的都给忘了。
      寒清衣面有歉色望向窗外,窗外大街上熙熙攘攘,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绿洲人家不远处围了一小群人,隐约看见几个大汉再欺负一弱小生物。
      寒清衣道:“你们去把那人救下来吧。”
      我道:“好说好说。这点小事我一人出马便可,韩大侠顾大侠在此稍等片刻,老孙去去就来。”
      韩萱竺道:“悟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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