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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比武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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祗墨哥,无论我做错什么都对我说没关系的祗墨哥。
有一次我偷了爹的玉佩,换了钱到赌场里输光了,我怕得对着祗墨哥哭了一个下午,祗墨哥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说,轩儿,没关系的。
后来才听说,祗墨哥对爹说玉佩是他偷的,被爹用家鞭打得趴在床上一个礼拜。
其实我早就知道,每次我犯错后,总是祗墨哥帮我受了罚,但每一次看见他纵容的笑,我总是觉得莫名的心安。
有祗墨哥在,我什么也不怕。
祗墨哥,祗墨哥,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你的笑变得那么牵强?
看着顾祗墨有点苍白的笑容,我垂下眼睑不忍再看。
慕堇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掌,对我道:“轩儿,我们回房吧。”
我默默地点点头,在寂静中离开了客堂,眼角瞄到顾祗墨悲怆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装潢华丽的上间。
我颓废地坐在床边,慕堇掩上房门,背靠着门板。
宁静像一窝无阻止的蚂蚁,直钻进人心,咬得心里痒痒的。
慕堇突然猛扑过来,将我推倒在床上,两只手撑在我的头两侧。
他的眼睛像纳进了深邃的海洋,好像深蓝的水波在汹涌。
慕堇悲凉地轻声道:“轩儿……你,还是忘不了他。”
柔软的发丝在我面上轻轻拂动,一阵难耐的搔痒。
“祗墨哥……我对不起他。”
慕堇的眼中像融化了的蓝宝石,凄凉,悲怆。
他猛然低下头,咬住了我的嘴唇。
“轩儿……轩儿……”他边啃边呢喃着。
“痛……”血腥味一股脑涌进嘴里,嘴上一阵刺痛,但是却远比不上心里一阵阵不停息的抽痛。
他放开我,怔了一怔,凄凉地说:“我哪里比不上他?有我还不够么?”
我别过头去,淡淡地道:“慕堇,这是两码事,祗墨哥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永远无法替代。”
慕堇愣住了,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我似乎听见我们两人的心跳有节奏地跳动。
嘭咚。嘭咚。
和我心里的抽痛达到共速,我道:“慕堇,我很累了,我要睡觉了。”
慕堇默默地点头,撑着身子起来,默默地走出房间关了门。
小指突然刺痛地厉害,我举起右手。
蓝色的花纹忽明忽暗闪着红光,像是一根带刺的条藤,时松时紧地勒着我。
但这和祗墨哥的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我翻身抱着枕头,一会便坠入梦境。
久违的梦。
铺满红色彼岸花的小路上,蓝衣翩翩的男子,轻轻转过身,微风吹起他的丝发,左耳上的蓝色花朵闪耀晶光。
慕堇。
他笑著,展开正如平时最恬静,彷若不存在于这世上的笑容。
他嘴唇微动,风声不住。
我挣扎着向他跑去,但他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慕堇!!不要走!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慕堇笑意更深,眼中尽是宠溺和纵容,他还在说着什么,但我耳的中只有风声。
突然,风止了。
慕堇的嘴唇动了动,在他消失的前一刻,我听见他说了两个字。
“再见。”
锣鼓喧天。
我气恼地将怀中枕头往窗外随手一扔,“哎哟”一声伴随着一声走调的小号声传进来。
我从窗口伸出一个鸟巢般的头,对着外面劈头盖脸就大骂起来,“大清早能不能消停点?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头上绑着红绸的男子挥舞着小号对我怒喊,“什么大清早!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他身边同样拿着小号的男子突然捂住了同伴的嘴,小声呵斥道:“叫唤什么?!你不要命了!?他是慕堇的人!”
我怒道:“什么我是慕堇的人?!慕堇是我的人!”
下面小声笑开了,一个大胆的男童仰着脖子对我喊,“你的慕堇快开始比赛了,你怎么还在这?”
什么?快开始了?
我连忙举头望天,太阳已经越过山顶,比赛早就开始了。
慕堇居然把我放在这睡不叫我!
慕堇你也太记仇了。
我连忙喊来小厮,准备了一番风风火火地向赛场跑去。
比赛进行地如火如荼,一共有四个比赛场地,规则是都必需以个人的名义参加比赛,且每个门派只能派出四名参赛者,比赛时不可伤及对手性命,非参赛者不得帮忙,只要一方离开赛场就算输。
四个场地边都挤满了人,我随意走到一个场地旁,一名老态龙钟的佝偻老人正和一挥舞着银鞭的瘦小男子打得不可开交,看台上时不时传来稀拉的叫好声,但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的喝倒彩的声音。
挥鞭子的力道拿捏不准,此时已是气喘吁吁。老人脚步零乱,一把岁数了,武功却还没练到家。
我又向前到另一个场地边,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紫荆姑奶奶!干掉他!”“上啊,大姐头!”
紫荆?
我忙向台上望去。紫荆威风凛凛地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耍弄着两枚飞刀站着,一名男子乱发披散下来,瘫坐在地上,已经退到了台边,他面前的地面上钉了一排疏密有秩的手刀。
紫荆向他挑挑下巴,轻蔑地道:“自己下去,别让姑奶奶请你。”
男子头点地像抽了风似的,向后连蹭了几步滚下了台。
“获胜者,忘川宫紫荆。”裁判台上一位剑眉鹰眼的老人正襟危坐着,朗声念道。
看台上的人开始骚动,我拼命往里挤,前面的肉墙比石头还结实,我喊道:“紫荆姐姐,我在这……”
男人间臭烘烘的味道突然被一阵花的清香掩盖,我的腰被抱住,腾空跃过了重重人墙,稳稳地落在紫荆面前。
紫荆低头道:“宫主。”
后方的人群里发出一阵阵嘘声。
慕堇见怪不怪,道:“朱祁和菖蒲来了。”
紫荆点点头,我道:“慕堇你这小气鬼,今早怎么不叫我?”
慕堇对我微笑,道:“我看轩儿还在睡,不忍心叫。”
我撇撇嘴,道:“你什么时候比赛?”
慕堇道:“轩儿想看么?那便现在就比吧。”
慕堇身影微晃,瞬间移动到裁判台上,对那老人小声说了些什么,老人略微点头。
再下一秒,慕堇又定立在眼前,一阵风从脚底卷出。
绝高的轻功另看台上众人咋舌,发出一阵喝彩声。
老人高声道:“下一场,参赛者上台。”
慕堇对我笑笑,纵身一跃,稳稳地在台上优雅地站住,四处喧声皆安静了,只听见慕堇悦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绕。
“忘川宫宫主,慕堇。”
他微微地笑,笑得倾国倾城,好似远离尘世,不染纤尘。
看台众人寂静后,哗声一片,人越来越多,看台已经挤不下了。
传闻中绝世美人的慕堇的美貌,没有人不想一睹芳容。
肚中酸水咕噜咕噜地冒着酸雾泡,我扁起嘴。
一个白色身影划过眼前,落在台上另一边。
紫荆不屑地冷笑一声。
白色道袍,一丝不苟的道士头。
“武当山弟子,殷采。”
第一场就不是什么好果子,居然是熟人。
老者看看两人,朗声道:“比赛,开始。”
殷采向慕堇抱拳道:“对不住了。”
这殷采,还算个大丈夫,面对传闻中嗜血的忘川宫宫主居然面不改色,老子欣赏你。
殷采迅速运气,手中一把太极剑剑锋泛出危险的黄光,他断喝一声向慕堇的小腹刺去。
剑走偏锋,速度快得可以听见划破空气的声音。
“慕堇!”我小声唤道。
慕堇悠闲地站在原地,像是听见我的声音,向我的方向看来,弯起眼睛轻轻地笑了。
你,你还笑!剑都刺到你胸口上来了!
我张大嘴发不出声音。
剑锋抵上慕堇的腹部,慕堇以我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偏身,回转,起掌。
啪。
轻轻一声手刀落在□□上的声音,殷采的动作停止了。
殷采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知觉。
看台上的人和我一样,都还没意识到发生的事情,好一会才有雷鸣般的叫好声暴发出来。
裁判席上的老人皱皱眉头,道:“慕宫主,理论上要求一方离开赛场才算输。”
慕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腼腆地笑笑,道:“原来如此。”
沉鱼落雁的一笑,似乎百亩桃花此时全部灼灼开放,男人们发出龌龊的笑声。
慕堇负手而立,一股强烈的气波从脚下传出,他的衣服下摆微微扬起,飞沙走石,殷采的身体缓缓飞离地面,慢慢地落到场地之外。
第一场就遇上慕堇,武当山应该回去算算今年运程了。
慕堇走下台,望着我道:“轩儿,刚才叫我么?”
我点点头,慕堇笑起来,弄乱了我的头发。
我气恼道:“你,你做什么?”
慕堇道:“你早上怎么连头发都不梳?让别人知道我的人如此不修边幅怎么行?”
我道:“谁是你的人了?你是我的人。”
慕堇皱起眉头,有点不肯定地道:“这,不是一样的么?”
我道:“不一样不一样。”
慕堇又神色凝重地想了一会,半晌松开眉头,淡淡地道:“是这样。”
我道:“怎么样?”
慕堇看着我,蓝色眸子里承载了淡淡的哀伤,像一触即碎的宝石。
慕堇道:“轩儿,你还看么?”
我道:“你还要比么?”
紫荆道:“宫主,再下场就是最终赛,就对涧泉山庄的人了。”
我道:“怎么这么快?”
紫荆嗤了一声,道:“宫主比赛一点悬念都没有,刚才比一场算是走走仪式罢了。”
说着,走来一红一黄两个身影。
朱祁和菖蒲像慕堇微微行礼,道:“宫主。”
慕堇道:“怎么样了?”
朱祁道:“峨眉的大弟子秦楚澜和少林的少主持释空维还勉强能入眼,别的名字都来不及记就废了。”
菖蒲柔声道:“华山剑派和蜀山剑派的弟子都不成气候,只是两派掌门依旧矍铄。”
慕堇道:“天阴教和武当都不足为患,接下来就剩下风翎剑派了,你们弃权吧。”
三位护法齐声答是。
我这才大彻大悟,敢情这慕堇是来这探查敌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