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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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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盈生话说的肆无忌惮,魏于英的视线在李安菲和季盈生两人之间来回梭巡,李安菲转过头来,这才近距离正眼看了季盈生一下。
她有轻微的近视,一百多度,刚才在海里还没太看清,这会儿一瞧季盈生的脸,李安菲微微挑了挑眉。
仍旧是棕皮肤色,但比起一夜情那天,季盈生的脸似乎更成熟了一些,此时的他,看上去才真正像是一个近三十的中年男人。
季盈生在外面居然还会化老妆。
而且还化得跟真的似的,半点看不出端倪。
难怪魏于英口口声声恭敬地称呼他作“季先生”。
李安菲觉得老妆也很好看,有一种成熟男人独特的韵味。
甭管是嫩|弟妆、熟男妆还是辣男人妆容,在李安菲眼里,只要是取悦她的,符合她审美的,她都能欣然接受。
“擦擦吧。”季盈生见李安菲不理他,拿了大毛巾过来,把李安菲裹住。“
李安菲浑身湿透,她边擦着,边听季盈生忽然说:“我也不会游泳。”
李安菲:“嗯?”
季盈生笑笑说:“如果我落水了,姐姐会救我吗?”
英俊的成熟男人一口一个“姐姐”,总有些违和,魏于英在一边左顾右盼,话也不敢说,李安菲瞪了季盈生一眼,示意他闭嘴。
可季盈生偏偏不,非但不,他还变本加厉地说:“怎么,姐姐不在意我了吗?你那天不是还说,要我@¥*,对你%¥#,在把你¥%……&*吗?”
好一段加密通话,从羞|耻PLAY到角色扮演,大太阳底下,季盈生是脸不红心不跳,坦坦荡荡就说出来了。
李安菲倒吸一口凉气,抬手臂抹了把脸,朝侧边看了一眼。
一边,魏于英看她抬手,连忙吓得缩头,尴尬地捂耳朵掩饰说:“没,没事,学姐,你和季先生的事……我,什么也没听到。”
李安菲僵硬地把手放下来,以示自己虽然能把魏于英抡在空中甩,但真的没有随便殴打人的癖好。
季盈生还要喊:“姐姐……”
“行了,闭嘴吧。”李安菲烦不胜烦。
距离海岸线还剩五百米的时候,她扔掉毛巾,纵身跳下海。
李安菲划水,摆摆手说:“我游回去了,别管我。”
可她没游两下,就听见身后嘭通一个闷雷落水的声音。
李安菲回头,发现季盈生也跟着她跳下来了。
隔了十几秒,李安菲扭头,发现季盈生既没跟上来,也没冒头。
“操,他真不会游泳。”
李安菲迟疑了半秒,还是无可奈何地折返,把季盈生捞出来。
好在,季盈生虽然不会游泳,但会水母漂。
李安菲发现他的时候,他正使劲憋气,双手抱膝,膝盖抵在胸前,尽力让自己浮在海面上。
李安菲踩水,让季盈生挂在他身上,头冒出来喘气。
“呼,”季盈生呼出一口气,低沉的嗓音迷死人,贴着李安菲的耳朵说,“我就知道,姐姐不会不管我的。”
“你幼不幼稚?”李安菲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头槌,“这可是在海里,脚踩不到底的,你不会游瞎扑腾什么?”
“本来会的,”季盈生微微一笑,“刚才说了那句话,就不会了。”
李安菲听出了季盈生的话外之音,在联想起之前海豚的事,她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先不说这个,”李安菲浮水,“我把你送上去。”
“不去,”季盈生搂着李安菲的脖颈,贴贴她,“上面有外人,我不喜欢。”
李安菲看他的脸,皱眉:“都一大把年纪了,撒什么娇?”
她看他,居然还是均匀的深棕肤色,半点不斑驳。她觉得他这妆效还挺服帖耐久的,碰水也不脱妆。
季盈生嘟囔嘴说:“看来姐姐还是喜欢年轻的……”
李安菲不耐烦说:“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
不上船也没啥,反正才五百米,凭李安菲的体力绰绰有余。
她就任由季盈生挂着。
游了一阵,季盈生开始揽臂帮她划水。
再游一阵,季盈生渐渐放开她,开始缓慢地向前游,只是偶尔踉跄时会扶她一把再往前。
到距离海边五十米的时候,李安菲瞥了季盈生一眼,季盈生笑了笑说:“刚才学会了。”
她索性放开他,自己先上了礁石。
这一块海滩不是景区,没有细密的蜜色沙滩,只有嶙峋的岩石。
李安菲在一块大礁石上拧了拧裙摆的水,季盈生跟着上来。
魏于英会开快艇,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先离开了,留下两人在岸边,面面相觑。
李安菲率先开口说:“你过来一下。”
季盈生上前一步,与她有一臂距离。
李安菲说:“再过来点。”
季盈生再上前一步,笑问:“姐姐要和我贴贴吗?”
李安菲咂嘴嫌他幼稚:“低头。”
季盈生微微弯腰,李安菲抬手,捏了一把他的侧脸,然后又用指腹搓了搓他的皮肤。
“唔。”季盈生被掐得嘟起嘴。
李安菲捏完男人,看看自己的手心,惊讶说:“真的,你这粉底液防水效果太好了吧,还不脱妆,哪家牌子的?”
这么一想,李安菲回忆一夜情当天,她醒来看见床上浑身裸|程的季盈生。
在此之前,季盈生明明和她滚了一晚上,床单上居然半点粉底液也没沾到。
季盈生问:“姐姐想知道吗?”
李安菲没废话,亲了他一口:“说吗?再说说之前的酒、海豚和你突然不会游泳的事。”
季盈生讨价还价:“要亲两口。”
李安菲吻了他第二次。
季盈生狡黠地笑了:“太敷衍了,不够深。”
嘶。这次李安菲是真给了他个要窒息的法式深吻。
一吻结束,季盈生脸颊都是红的。
李安菲亲完深吸气,再睁眼,抬头看他,发现季盈生居然在一瞬间变回了18岁的样子。
季盈生的皮肤也骤然从深棕色变白皙了,活脱脱唇红齿白一少年。
他脸颊的红晕让他显得愈发稚嫩。在李安菲肆无忌惮的审视下,像是害羞似的,季盈生错开了视线。
季盈生朝大海喊了句:“水生,出来。”
刹那间,海里跳出一只海豚,季盈生朝海豚伸手,抛出去一颗水球,海豚张嘴接住水球,幻化成半透明的一团更大的水球。
“Duang!Duang!”
半人高的水球软乎乎地蹭了蹭李安菲的小腿,而后缩小,蹦跶朝季盈生。
季盈生蹲下,接住了浓缩的水球,捧到李安菲眼前。
李安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跳到了嗓子眼。
李安菲问:“这是什么?”
季盈生说:“水灵,灵的一种,我的式神。”
季盈生的眼神深邃,仿佛能容纳星辰大海,他定定地看着李安菲,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我的职业是一名言灵师。”
李安菲盯着季盈生掌心里果冻似的一坨东西,沉默了一阵,说:“我以为的言灵师,是说什么来什么的乌鸦嘴……”
季盈生淡淡说:“言和灵是两码子事。言是言,灵是灵。”
李安菲问:“那之前你身上和脸上的肤色,今天的妆是?”
季盈生回答说:“水生可以易容。”
李安菲问:“那我那天早上擦掉的粉底液是?”
“水生假扮的,”说到这里,季盈生抿抿嘴,“后来我在垃圾堆里找到它,它哭了很久。”
化妆归化妆,易容归易容。
在被李安菲用卸妆油狂擦的时候,水生头一回迫不得已地假扮成了粉底液。
而它所假扮的那一小部分挂在卸妆油上的粉底液,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先是被扔进了垃圾桶,后来又被清洁阿姨收走,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要怪就怪它主人整整三天尽忙着跟某位姐姐滚床单,把式神忘得一干二净。
李安菲理解了一下,说:“简单来讲,你所说的言灵师,是既可以念经,又可以驱使式神的法师兼召唤师?”
季盈生默了一下,说:“可以这么理解。”
李安菲蒙了,她仔细端详了一下季盈生的果冻,不,是季盈生的式神,然后魂不守舍地选择向初恋弟弟告辞。
回酒店见了啾啾,李安菲第一句话就是:“我先回去了。”
宋啾啾惊讶:“什么回去?国庆还剩一半呢,不玩了吗?”
李安菲说:“临时想起来有点急事,不玩了。”
宋啾啾看她还在滴水的吊带裙,连忙给她找毛巾,问:“哎呦,这怎么身上都湿了?今天不是跟于英弟弟二人世界吗?”
李安菲神游天外地说:“不。”
“其实,”李安菲措辞说,“我们被海豚袭击了。”
李安菲把全程除了季盈生以外的事情统统讲了一遍,宋啾啾听完,瞪大眼:“海豚居然会撞船?天呐,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安菲冷笑两声说:“呵,还有更离谱的。”
比如她那个明明只是小了她4岁却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初恋拥有着一只水灵灵的式神。
本来李安菲还和迷彩老爹约了拍摄的工作,没想到迷彩老爹先找上门来说:“不好意思啊菲菲,男模那边于英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爽约先走了,拍摄咱能不能改下次安排?”
李安菲微笑说:“可以的,没事没事。”
迷彩老爹一走,宋啾啾震惊问:“魏于英怎么跑了?他今早不还对你嘘寒问暖的吗?”
李安菲淡笑说:“谁知道呢?”
李安菲能理解。换哪个男刚告白完就溺水,溺水后还被心仪的女生单臂在抡空270度从大海里捞出来,都会有点心理阴影。
毕竟不是谁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都能眼都不眨一下地就对李安菲笑着夸一句“姐姐力气真大”的。
这么一想,李安菲收拾行李回了她在老小区的出租屋,把自己宅起来,踏踏实实地全网搜索了一遍“言灵师”这个职业。
她搜到了“言灵”这个品牌,又搜到不少动漫和影视作品,依旧觉得很玄幻。
活了三十年,突然从唯物主义世界跳转到灵异世界观,李安菲觉得实在是有些突兀。
在国庆剩下的几天里,李安菲白天在家里画稿子工作,晚上去了两趟酒吧喝酒,其余空闲时间,就看了不少关于灵异的书籍和新闻。
不看不知道,一看,什么鬼怪啊、坟场校舍之类的恐怖故事,深夜的地铁、公交之类灵异事件简直层出不穷,把李安菲的内心世界狠狠涤荡了一回。
她倒想问问灵异界工作的季盈生本人,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惜,很遗憾,那天走得急,李安菲依旧没有加到季盈生的微信。
直到国庆的最后一天,“叮咚”一声,季盈生按响了李安菲家的门铃。
今天的季盈生,不是李安菲喜欢的棕皮猛男打扮。
他上身套了件白色卫衣,下面一条水洗牛仔裤,脚踩一双板鞋。
凶悍的剃头圆寸被卫衣帽子遮上,衬上那张少年的脸,季盈生就像是一个在读的高中生。
李安菲站在玄关,捏着门把手,看他:“你来干嘛?”
季盈生:“我没有地方住。”
李安菲:“没地儿住找我干嘛?”
季盈生:“姐姐说了要和我同居的。”
李安菲:“……”
季盈生可怜巴巴地问:“姐姐要抛弃我吗?在床上睡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眼尾红通通的,看上去要哭了,对着这张青葱的少年脸,李安菲还真说不出什么重话。
“噔噔。”
季盈生说“同居”两个字的时候,楼道上恰好有个大妈踩着楼梯上来,吊诡地审视了他俩一眼,尤其是李安菲。
大妈压低嗓子说:“咳咳,年轻人,有话进屋说,注意影响。”
李安菲不自在地撇过头,等大妈走了,她说:“你不是季氏的人吗?”
季盈生说:“我只是恰好姓季。”
李安菲问:“那你叫同学聚会去参加的七天七夜豪华海景酒店游……”
季盈生说:“那是季氏雇佣我捉海豚的报酬。”
李安菲诧异:“啥?”
季盈生说:“因为海湾有发疯的海豚捣乱,季氏新开发的度假区一直没有办法投入运营。我的工作是处理掉依附在海豚身上的恶灵。”
李安菲:“哦。”
季盈生问:“所以姐姐能让我进去了吗?”
李安菲想了想,问:“要同居可以,你有钱交房租吗?”
季盈生说:“没有。”
季盈生说:“那艘快艇的导航没电了,定位找不到,我剩下的钱赔给季氏了。”
李安菲沉默了一阵,说:“那你会做饭吗?”
季盈生摇摇头。
李安菲问:“家务呢?”
季盈生迟疑地摇了摇头。
李安菲嘿嘿笑了笑:“那就不好意思了。姐姐也是穷|逼,不养闲人。”
说完,她嘭地一声,就把门关上。
李安菲透过猫眼看见季盈生还在外面,狠狠心回去画稿子了。
就这么等他被关外面几个小时,到天黑的时候,隔壁邻居来敲李安菲的门。
邻居苦口婆心地说:“唉,姑娘,这是你家亲戚的孩子吧?”
李安菲尴尬地笑了笑:“不是。”
邻居说:“怎么会?我都问过他了,他说你是她姐姐。哎,你这个做姐姐的,人男孩才多大,还是未成年在上学呢吧?这都快到冬天了,今晚还降温,你怎么能把人扔在楼道里呢?”
黑黢黢的窄小楼道里,季盈生一个大长腿塞在角落。
宽大的卫衣把他的肌肉盖住,显得他有些清瘦。
季盈生脸又嫩,一双原本凶悍的眼睛,此时居然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看上去格外委屈。
当着邻居的面,季盈生还茶兮兮地喊了声:“姐姐……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季盈生一句话三个弯,清朗的少年音说:“……只要姐姐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嘶。李安菲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