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夏之凉意 西曼先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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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曼先生的病情终究没有好转，在这一年夏天来临之前便匆匆离了去。西曼的葬礼我们按照了他家乡的传统，办的朴素而庄严。
自那之后，整个宅子里的人都仿佛失落了什么，罗斯玛丽更是伤心得很，因为她敬重且喜欢西曼先生，他们二人其实有时候也好像父女一般，我的伤心也是难以言喻的。
虽然整个宅子里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但我们每个人却都知道少了什么。托卡也开始不再没大没小了，整个人也成熟起来，这是令罗斯玛丽感到高兴的。
六月末的时候，我给身在巴黎的老头也去了信，既是怕他担心我，二来也是想告诉他最近身边出了事，一时间也无法去巴黎了。看到老头的信，我还能会心一笑，他的回信很简单，就几句话，“随便吧，我正忙着料理书店。你回来会还我钱？”
七月很快就来到，温莎的天气是一点也不热的。
意外到来的是Tommy和费尔金先生。他们也唏嘘不已。
Tommy说不方便久留，我和他也只好在一顿午餐后简短的聊一聊。
Tommy没有先开口，“才几个月的时间，感觉就不一样了……”我轻声说。
“不知道你是指什么，但似乎是对的。”Tommy说着，我看了看他，觉得他好像有心事。“你最近还好吗？”我问。
Tommy笑了笑，“没有好与不好。”我一时哑然，又想到另一件事，便说，“对了，你有没有收到我的信？我托了西，西曼先生给你的……”想到西曼先生，我又觉得有些感伤。
Tommy轻轻嗯了一声，我不再说话。“他回来了，她们很开心，很惊喜……”Tommy的话语始终保持着一种语调，我还是问道，“你有心事？”
“没有。”这次他回答得很果断，我想了想便不再追问。“这个夏天……”Tommy说了几个字却不再说下去，令我感到很是奇怪。
“还好，你回来了。”Tommy向我露出了个笑脸。“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到你的话，请你千万不要拒绝我，Tommy。”我说得很认真，心里却隐隐约约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好。”Tommy回答的很爽快。
我不想一直说那些严肃的话题，便问Tommy道，“你不是要上大学了？选好哪所学校了吗？”Tommy的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半晌，他才悠悠说道，“自然是好的……”
我心想，好的？那应该是剑桥和牛津了吧？“那真的不错，那又是新的阶段了。”我替他高兴，“是吗……也许吧。”Tommy转过身，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这星期。我便回伦敦了，不知道会待多久。”我听着他说，“可能会……”他揉了揉鼻子继续说，“恩，总之，我会看着办。”
我听着他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去了伦敦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没有闭嘴，“你是不是……你父亲，难道还在……”我不由得说道。
只见Tommy叹了口气，“父亲还在上海，我知道这是他们故意的。”我心里有些诧异，“为什么不……”话还没有说出口，Tommy说道，“没有用的，他们想做成的事情，又怎么会让我打乱……”
我心想，原来这就是肖恩家族的利益争斗啊，“我要帮你。”我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令我自己都吃了一惊。Tommy看了看我，缓缓说道，“不用了。”
我很执意，“不行。”见Tommy一脸喜怒未知的样子，我又重复道，“我要帮你！”
就这样，我们都沉默了。过了许久，费尔金先生过来了，他对Tommy说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但看着他俩的神情，我心里想着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没想到会这么快……”Tommy自言自语道，“看来少爷的确要尽快出发，不然……”费尔金先生说着，有些吃惊我一脸想要帮忙的样子。
“少爷，这是……”费尔金问道，“没关系。”Tommy回得很简略，但我却高兴Tommy信任我，“我替你们回上海如何？”我自告奉勇道。“不行。”哪知Tommy竟一口拒绝了我。
虽然明知道Tommy答应自己的可能性是少之又少，但我也不想看着Tommy一筹莫展，“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是Tommy，你并不需要为我担心。”我转向Tommy说道。
他们主仆二人听了我的话都有些不解，“回上海是我自己的主意，所以我想，那是顺路而已。”我尽量说得合情合理，但Tommy始终有顾虑，“回上海？你什么时候想要回上海了？”
我深呼吸道，“这几个月我在外面的时候也想了很多。”Tommy看着我，一言不发。“觉得有些事情总要解决的。”我看了看他俩，继续说道，“就像西曼先生曾经说的那样，生活是要继续的，既然要继续，那就不应该有什么顾虑……”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听进去了我的话，而我只是自顾自的说着，“Tommy，我知道你有很长的路要走，也许是我自己瞎猜的，但我觉得，无论如何，你都该争取你们应得的东西，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要继续，所以，我希望你让我支持你，帮助你，也许那只是一句口头上的承诺，但是我还是这么希望……”
我看了看费尔金先生，他从头至尾都没说什么话，我也觉得在他的注视下自己倒说了那么多话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少爷，也许，Joy小姐说的没错。”费尔金先生向我稍稍露出一个笑容，“少爷，不如让Joy小姐替你回上海吧……”费尔金先生似乎也支持我刚才说的话。
Tommy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不知道这又没有在他心里下一剂猛药，半晌，Tommy终说道，“你回去吧。”一时间我分不清他说的“回去”指的是什么，但我看见他一如昔日般的笑容时，我明白，他是同意了。
“谢谢你，Tommy！”我也露出了个笑脸。“谢我什么？”Tommy问我，“谢你愿意相信我……”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竟忘记了回到上海滩会有什么将等着我。“其实你根本不用谢我。”Tommy淡淡说道。
我看看他，“我不想麻烦你。更不想让你有麻烦。”Tommy表情淡淡的，目光却深邃的很。
我便故作轻松道，“不用担心。你有听过一句中国的俗语吗？”Tommy自然不明白，“山人自有妙计……”我看见费尔金先生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向我点点头，继而对Tommy说着时间不早，得赶紧启程回伦敦之类的话。
“你要一切小心。”Tommy给我留下了一份信，说是那就是要给他父亲的东西，随后又这么吩咐我，“希望你保重，Joy小姐。”费尔金先生也如请珍重般的向我告别，弄得我只好点头示意。
“希望不久之后我们就能再见……”
我目送了Tommy和费尔金先生的离开，“看着四周的风景，安静的宅子，美丽的街道……我都不知道七月的上海会又怎样的景致。
光这样想，我不仅心生感慨，同时也愈发好奇并害怕着将要发生的或未知的一切……
回上海的轮船据说这次要停靠日本一次，虽然说曾今羡慕过九州的风情和富士山的美景，但我终究因为心中烦扰而没有去欣赏。
轮船上的消遣虽比不上豪华型邮轮，但俗话说的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的方面我并不在意好与坏，只想着何时能回上海了，回上海又会怎样了。
花了整整半多月时间船才驶入中国海域，原本以为还会麻烦的事情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快起来，后来我才明白原因。我所搭乘的船毕竟是所属英国公司的，上海这时已经周旋在各个势力范围内了，因此轮船在进入上海后便一直畅通无阻了。
只听说英国和日本在上海的势力范围近年来有增无减，国民政府的动向一直若有若无，让人弄不清楚，但是我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件不好说的事。当然，眼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事会比我答应Tommy的事更重要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夏之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