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五元零

3、期中 期中考试后

　　入秋后难得地下了场雨，闵言坐在车子里看着车窗外被轮胎溅出的一朵朵小水花，暖风直冲着她吹，吹得嗓子有点干，开口有些干涩：“前面放我下来就行。”
　　“好，那你可得快点，这儿有摄像头。”闵妈答
　　“晚上能叫上我爸一起来接我吗？”闵言将书包抱在自己怀里，仍侧头看着窗外。
　　闵妈不言，通过后视镜去看女儿的脸，看不出一点情绪，此时她也觉得车子里的暖风装置吹得人有点燥，“想爸爸了？”
　　“没——快到了。”
　　“我直接送你到校门口吧。”
　　“别了，学校说过不让。”
　　“晚上我让闵谦来接……”
　　“我自己走行了吧。”闵言皱了下眉头，提高音量。
　　闵妈知道自己女儿脾气向来是阴晴不定，或者说不是闵言情绪不稳定，是她不了解自己女儿。
　　“期中考拿了第一，想怎么庆祝一下？”她试图转移话题。
　　“拿了第一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她拍了下车门“我要下车。”
　　她身体很热，也许是情绪激动使然，也许是那恼人的暖风空调。但她很违和地觉得自己的心脏是冰凉的，是雨水浇凉的，早风吹凉的。秋雨从她的眼眶里微微浸出，不过这雨下了一整夜了，不一会儿就停下来了，闵言也就不再哭了。
　　期中考过后照例是师生一对一的面谈，通常办公室里很多人。于谨行觉得吵，紧抿着嘴唇努力地听着老师说话。
　　“……已经很努力……只是物理有点小问题……只和第一差0.5……”
　　“这次第一是？”他眯了眯眼，看着站在他不远处点头如小鸡啄米的闵言，耳朵里突然听不见站在自己身前的班主任说些什么，只能听见远处飘来的很轻很轻的声音——
　　“我觉得英语还是有问题……秦凡英语拿了多少……他政治比我高吗？”
　　“还是她啊……”于谨行垂下来眼睛，小声的喟叹。
　　“说什么小于？”班主任显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没事，那我先回班了。”
　　于谨行捏着自己纸质版的成绩单向教师办公室门口走去，不知道闵言什么时候比他提前飘到这里，心中正狐疑，便看到了她成绩单上赫赫写着他的大名和成绩。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让身前矮他半个头的女孩儿转过身子来，本紧紧锁着的眉毛很不自然地展开，冲他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于谨行内心疑惑，却感到自己的衣服下摆被她扯了下，看闵言的眼神大概是要他弯下身子，他顺着她不大的力气照做。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闵言脸色认真，单看脸色并不像在告白。
　　办公室人来人往，声音像是沸腾的水一般刺激着于谨行的耳朵，他并不想在这里久留，压低了声音：“我们出去说。”
　　“你现在就回答我。”
　　“我拒绝你。”是闵言意料之中的答案。
　　“好的，主持的照片你还要吗？”于谨行没想到闵言转移话题的速度这么快。
　　“不用了，我找了电视台的人。”
　　闵言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虞思乐全然听不进去自己老师的分析，那些分析早就被自己同为教师的父母分析了八百遍。她索性直接把目光聚焦在门口隐蔽处的二人，她看着于谨行是怎么弯下腰和她讲悄悄话，又看着闵言脸上毫无变化的神色，再看着他怎么僵僵地直起腰，看着她怎么把门关上，心里觉得这两个神经病好笑。
　　“思乐，在听我说话吗？”老师叹口气看着她和上课时如出一辙地心不在焉的表情，心中觉得这个女孩儿难办。
　　虞思乐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成绩单上历次成绩变化的折线图后把这张纸对折，让自己尽量不去看上面过山车似的成绩。抬起头又对上老师的满面愁容，只好向站在玻璃墙外等着自己的闵言使脸色让她先回去。可她收到对方的电波却是要执意等下去，虞思乐知道她执着的劲儿不是三言两语能劝好的，干脆放弃让她回去的念头。
　　她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老师念经，闵言隔着玻璃听外面又淅淅沥沥的秋雨。
　　于谨行盯着物理卷子上仅有的几处错误，不知道老师要他在物理学科做的更好到底是怎样的更好。
　　飘黄的落叶一片片积压，雨水让他们摇摇摆摆地漂泊，漂泊在彼此零点五厘米的距离，漂泊在刚刚擦干净的玻璃上。
　　“走吧闵闵。”虞思乐朝她伸出手。
　　闵言蹲在地上太久，双腿有些发酸，眼睛也是。